公证斗场的防护阵刚刚闭合,罗天盛已经拔出嵌着幻蜃心核的黑色重刀。
彩色雾气沿刀身涌向场内,短短几秒便遮住整个斗场,连高处的照明灯都只剩模糊光团。
观众席随即响起议论声。
有人认出幻蜃心核来自六阶凶兽,价值足够换取数件武尊兵器,精神能力更能压制大部分五阶武尊。
罗天盛站在彩雾中心,原先的愤怒终于转为满意。
“狰面者,你的资料我看过。极速、雷霆、五条能量尾巴,你的能力适合正面猎杀。”
“可惜,连敌人位置都分不清的时候,速度越快,死得越快。”
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斗场中也出现十几个手持重刀的相同身影。
每一道幻象都有气血波动,脚步与呼吸也完全一致,普通感知根本分辨不出差别。
裴九站在原地,狰面上的暗红纹路逐步亮起,五条赤雷尾影拖过地面,留下细碎焦痕。
罗天盛等了几秒,发现对方始终未动,以为幻蜃心核已经产生作用。
最靠近裴九的三道身影同时举刀,五阶武尊罡气汇成巨大刀芒,朝着斗场中央斩落。
赤雷在雾气中快速穿行。
裴九侧移三步,刀芒贴着狰面落下,坚固地面被斩出一道十几米长的裂口。
第二道刀芒拦住退路,第三道则从头顶压落,配合精密得如同三名武尊共同围攻。
五条雷尾分向不同位置,其中两条架住刀锋,剩余三条扫过周围幻象。
雷声响彻斗场,十几道身影同时破碎,又在彩雾深处重新凝聚。
罗天盛的真身藏在边缘,脸上的满意迅速变成暗喜。
狰面者的雷尾确实强横,单次碰撞便震得他手臂发麻,可对方始终在攻击幻影。
只要继续消耗下去,赢的人必定是他。
“所谓执面者,也就这点本事。”
罗天盛主动开口,声音依旧从各个方向传出。
观察席中,赵凯靠在栏杆旁边,听到这句话以后反倒笑了起来。
“老板,他是不是觉得裴九分不清真假?六阶幻兽的心核,效果应该不至于这么差吧?”
“幻境质量还行,模拟气息的能力也很完整。”
林夜观察着场内变化,给出了相当客观的评价。
九尾狐面的金属匣正在轻轻震动。
同属精神系力量,幻蜃心核产生的每一次波动,都被狐面清楚感知。
它像是闻到食物,赤金狐纹隔着匣子亮起,主动吸收泄露到场外的精神能量。
林夜抬手按住金属匣,暂时压下狐面的吞噬欲望。
这场战斗属于裴九。
若连一块六阶凶兽心核都处理不了,狰面者也不配负责接下来的猎杀任务。
斗场内部,罗天盛又操控二十多道幻影展开围攻,密集刀罡把彩色雾气切成无数乱流。
裴九的移动范围越来越小,五条雷尾也被刀罡连续击中,表面出现数道裂纹。
围观武者逐步安静下来,都认为胜负已经相当清楚。
罗天盛抓住机会,从裴九后方突然出现,重刀直斩脖颈,五阶武尊真意也在这一刻完全展开。
一头披着彩色鳞甲的巨蜥虚影站起,利爪压住五道雷尾,沉重刀锋距离裴九只剩半米。
“结束了!”
罗天盛终于发出压抑许久的怒吼。
裴九却在这时抬起右手,精准扣住黑色重刀的刀背。
狰面双眼亮起赤光,五道即将破碎的雷尾也在同一时间收拢,将罗天盛与彩鳞巨蜥彻底缠住。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真身在哪里。”
罗天盛脸上的兴奋僵住,立刻催动幻蜃心核,准备把自己的位置转移到另一道幻象中。
裴九五指用力,赤雷顺着刀背钻入重刀,提前封住心核与罗天盛之间的精神联系。
“幻象可以模仿气血、脚步和杀意,却无法复制猎物面对危险时的恐惧。”
狰面最擅长猎杀。
猎杀感知捕捉的目标,从来不局限于外界气息。
呼吸变化、情绪波动、身体本能,全部属于追踪线索。
罗天盛每次发动进攻以前,真身都会产生极短暂的兴奋。
每次裴九靠近真身,他又会本能提高警惕。
这些细小变化落在猎杀感知中,比黑夜里的火光还要清楚。
“刚才那些攻击,你是故意承受的?”
罗天盛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里已经多出几分不安。
“先生要看幻蜃心核的完整能力,我自然要让你全部用出来。”
裴九的回答,让观察席上的围观武者纷纷转头看向林夜。
一位五阶武尊动用六阶凶兽心核,布置出足以欺骗精神系强者的幻境,结果只是供林夜测试材料。
这份从容,比亲自下场更加让人忌惮。
罗天盛无法接受这种结果,强行燃烧气血,彩鳞巨蜥也张口咬向裴九头颅。
“我才是五阶武尊,你只是靠面具获得力量的四阶武宗,凭什么把我当成实验品!”
巨蜥咬下的前一刻,裴九身后的五条雷尾同时变粗,鲜红雷光冲开整片彩雾。
神形同化开启。
庞大的五尾雷兽虚影笼罩斗场,独角、豹身、赤色眼瞳,每一处特征都释放着不属于现有凶兽的古老威压。
彩鳞巨蜥刚刚抬头,五条雷尾已经从不同方向落下。
第一尾击碎利爪,第二尾打断脊骨,第三尾贯穿武尊真意的头颅,剩余两尾则封住罗天盛全部退路。
雷光交织成一座赤色囚笼。
彩色幻境在雷声中大片崩溃,十几道罗天盛的身影接连消散,斗场重新露出原本的金属墙壁。
罗天盛被雷尾钉在地面,胸口已经出现大片焦痕,握刀的右臂也彻底失去知觉。
他看着裴九身后的五尾雷兽,困惑与恐惧同时冲击着原有认知。
世界各地的凶兽图鉴中,从未记录过这种生灵。
它拥有豹类身躯,头生独角,身后还拖着五条雷霆巨尾。
“它究竟叫什么?”
罗天盛咳出一口血,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裴九立于雷光之中,狰面上的古老纹路清晰可见。
“其名为狰。记住这个名字,是先生给予你最后的恩赐。”
罗天盛听到林夜再次被提及,恐惧很快又转为愤怒,甚至还夹杂着难以理解的偏执。
“罗家的证据全是你们伪造的!大伯绝不可能参与人体实验,你们杀了人,还要毁掉他的名声!”
林夜坐在观察席上,听到这里已经彻底失去兴趣。
顾青岚刚刚赶到斗场,手里还拿着一份新收到的调查通告。
她把通告投放到斗场屏幕,几张来自南岭秘境的现场照片随即出现。
罗天盛的越野车后备厢中,找到了多件属于失踪武者的兵器,部分刀刃还残留着受害者血迹。
两名从秘境逃出的幸存者也已经接受调查,亲口指认罗天盛偷袭同行者,抢走幻蜃心核。
顾青岚看向斗场中的罗天盛,声音清楚传遍全场:“你与罗启山很像。只要利益足够大,别人都可以成为牺牲品。”
罗天盛盯着屏幕上的照片,先是否认,接着大声怒骂那两名幸存者忘恩负义。
“心核只有一枚,凭什么分给十几个人?实力不够还敢争宝物,他们死在秘境里只能怪自己!”
这句话出口,观众席上的最后一点同情也彻底消失。
林夜抬手示意裴九结束战斗。
生死契约已经签署,罗天盛又亲口承认杀害同行武者,继续留着只会浪费审讯资源。
裴九接到命令,五条雷尾同时向中央收紧。
罗天盛还想催动幻蜃心核,赤雷已经贯穿武尊真意与心脏,彻底断绝他的全部生机。
防护阵重新开启以后,工作人员进入斗场处理尸体,顾青岚则把幻蜃心核登记为涉案物品。
完成必要程序,她把心核交给林夜保管,后续贡献点将从战利品价值中进行扣除。
林夜打开金属匣,九尾狐面立刻释放出赤金光芒,将残余彩雾全部吸入眉心纹路。
狐面的神力得到补充,梦境能力也多出一层制造蜃景的变化,整体提升比预想中更大。
赵凯凑过来看了几眼,忍不住笑道:“罗家这位新家主赶了大半夜,专门给您送材料,服务挺周到啊。”
林夜合上金属匣,又看了一眼刚刚收到的报告完成通知,连续积压的疲惫总算减轻了一些。
“走吧,事情处理完了。回去睡觉,明天再研究幻蜃心核的用法。”
裴九收起狰面,赵凯也伸着懒腰跟上,两人陪林夜走出武道协会。
凌晨街道已经恢复安静,车辆沿着空旷高架驶向城内,罗家带来的麻烦至此彻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