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林夜坐在异灾署问询室里。
顾青岚翻开新表格,语气公事公办:“从北河研究所开始,重新说一遍。重力场出现以后,你用的是什么异能?”
“雷电,加上一点火焰。”
林夜靠着椅背,回答得相当配合,疲惫却压不住语气里的平稳。
顾青岚在表格上写了几笔,继续追问:“你一个人,为什么可以同时调用狰面与毕方面的力量?”
“商业机密。”
林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补充道,“你可以写成特殊共鸣,反正结果都差不多。”
顾青岚抬头看了他几秒,最终把“特殊共鸣”四个字填进报告,接着询问九尾狐面的能力范围。
双方从庄园地面破损谈到罗启山的精神状态,又从梦境时间谈到武尊真意,整整一个小时过去,林夜始终保持配合。
隔壁观察室中,沈闻盯着三张傩面的资料,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
狰面掌握雷霆与猎杀,毕方面驾驭青焰与净化,九尾狐面控制梦境与情绪。
三种能力各走一条路线,力量气息却存在某种极其紧密的联系,甚至连面具上的纹路都有相似规律。
沈闻曾在北河研究所负责异种能量分析,对于变异凶兽、血脉觉醒和特殊异能都有研究。
可眼前这些资料,彻底超出了现有理论。
“它们究竟是什么种族?”
沈闻走进问询室,把整理好的图像摆在林夜面前。
林夜看过那几张复原图,随口说道:“名字已经告诉你了。狰、毕方、九尾狐,研究称呼没必要另起一套。”
“我问的是族群来源。”
沈闻认真解释,“它们来自某个秘境,还是远古凶兽留下的特殊血脉?”
林夜想了一下,给出一个最省事的答案:“它们来自一个你们从未接触过的完整体系。”
沈闻愣在桌边,原先纠缠在一起的思路迅速打开。
完整体系!
这句话意味着,狰、毕方与九尾狐并非偶然产生的三个异种,它们背后或许还有更多同源存在。
雷霆、火焰、梦境,仅仅属于那个神秘体系的一小部分。
沈闻转头看向墙上的资料图,呼吸逐步加快:“既然是完整体系,它们应该拥有共同起源、固定名号,甚至存在上下位关系。”
林夜对此不作评价,只是把空掉的咖啡杯推给顾青岚,示意她再给自己续一杯。
沈闻却从这种随意态度中获得了更多确认。
困扰各国几十年的异兽来源问题,似乎在今天出现了一条全新道路。
现有变异学认为,凶兽能力来自能量辐射与血脉进化,可狰与毕方展现出的能力已经接近高阶权柄。
九尾狐更夸张,它让五阶巅峰武尊在七秒内经历漫长梦境,甚至分不清真实与虚假。
“它们拥有传承,对不对?”
沈闻追问时,语气已经压不住兴奋,“它们的名字,本身就在承载某种力量!”
顾青岚停下记录,也望向了林夜。
这个问题,已经触及执面者背后的核心秘密。
林夜敲了敲桌面,平静回应:“今晚的报告只涉及罗氏生物。你的研究课题,等你恢复自由以后再说。”
沈闻刚想继续开口,顾青岚已经让工作人员把他带回休息区,免得问询彻底偏离主题。
离开以前,沈闻又回头看了那三张复原图一眼,脸上已经看不到先前的茫然。
他找到方向了。
这个世界现有的异兽分类无法解释执面者,那就重新建立一个专门研究这些神秘存在的体系。
如果狰、毕方与九尾狐都属于同一源头,那么未来必定还会有第四种、第五种,甚至更多未知生灵出现。
问询室内,顾青岚重新拿起笔,语气多了几分试探:“你刚才那句话,算是承认执面者背后存在完整传承吗?”
林夜把杯中咖啡喝完,神色相当自然:“他说是,那就是。研究人员想象力丰富,对工作很有帮助。”
顾青岚从他的回答里找不到破绽,只能继续整理行动记录。
同一时间,罗家庄园后山暗室内,罗天盛已经看完异灾署发布的全部通告。
罗启山参与人体实验,罗少安死于家族内斗,罗氏生物长期为黑巢计划提供实验材料。
每一条信息都附有证据编号,涉案账户、运输记录与受害者名单清清楚楚,根本不像临时捏造。
“荒唐,这些东西全是假的!”
罗天盛把终端摔在石桌上,根本不愿接受眼前的一切。
他进入南岭秘境前,罗氏生物还是临江最有名的药企,罗启山更是人人敬畏的五阶巅峰武尊。
短短几天过去,公司遭到查封,长房彻底垮掉,连庄园都贴上了异灾署封条。
罗镇海坐在暗室深处,语气始终平缓:“证据真假已经不重要。启山死了,罗家的人也被抓了大半。”
“怎么会不重要?”
罗天盛拍桌而起,“只要证明证据有问题,罗家就能翻身,大伯也能恢复名誉!”
罗镇海看着这个最有天赋的后辈,主动提起九尾狐面,以及罗启山死前经历的七秒梦境。
得知一张面具能让五阶巅峰武尊精神崩溃,罗天盛先是震惊,接着立刻摇头。
“大伯距离武王只差一步,什么精神异能可以七秒杀他?林夜肯定用了别的手段!”
罗镇海并未反驳,只把自己藏在暗室里目睹的经过讲了出来,言语间刻意淡化林夜的实力。
他将重点放在九尾狐面上,暗示那东西或许利用了某种外物,本身并不具备正面战斗能力。
罗天盛越听越愤怒,又取出自己带回来的幻蜃心核,反复查看内部流动的彩色云雾。
这枚心核来自六阶幻兽,同样可以制造幻境,还能守护使用者的精神意识。
林夜倚仗的诡异手段,恰好被它克制。
罗镇海察觉到他的想法,冷淡提醒:“林夜身边还有两名执面者,你若真想调查,最好先忍一段时间。”
“忍到什么时候?”
罗天盛咬牙问道,“忍到整个罗家都被他们拆干净,还是忍到我也被抓进去?”
罗镇海轻叹一声,似乎对家族现状极为失望:“罗家如今靠你支撑,任何决定都该由你自己来做。”
这句看似中立的话,让罗天盛彻底下定决心。
长房的人已经倒下,太爷爷年事已高,三房今后能不能掌握罗家,全看他这位新家主的表现。
他要是连一句话都不敢讨回来,剩下的族人凭什么服他?
罗天盛收起幻蜃心核,又从兵器箱中取出一柄黑色重刀,眼里的愤怒逐步化作行动欲。
“林夜还在异灾署做记录,我现在过去找他。证据可以慢慢查,这笔血债必须当面问清楚。”
罗镇海靠在石壁上,目送罗天盛走出暗室,脸上始终保持着长辈应有的沉重。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他才拿起罗天盛遗落在桌边的一小块心核晶片,低头感受里面的精神能量。
年轻人总要经历风浪。
罗天盛若能杀掉林夜,罗家自然还有翻身机会。
若他败了,罗镇海也能借此看清执面者的更多底牌。
这笔买卖怎么算,他都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