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武者交易中心今晚不对普通人开放,能够进入内部预展的,全是各地武馆、集团与猎团代表。
大厅内摆着数百个透明展柜,异种晶核、特殊兵器和高阶药剂依次陈列。几支刚从外地赶来的猎团围在展柜旁,讨论声始终没有停下。
韩断山从二楼走过时,脚步慢了不少。
他第一次参加临江交易中心的内部预展,沿途看见不少罕见材料,兴致也跟着高了起来。
“临江武道实力一般,做材料生意倒是有几分本事。这颗冰蜥晶核放在苍岳城,至少还能贵两成。”
孙洪跟在旁边,穿着灰色正装,手中始终盘着一枚金属圆球。
“临江背靠南岭异灾区,猎团数量很多。韩少若是喜欢,我可以安排赤炉集团长期供货。”
他这几句话看似随意,其实已经把合作条件递了过去。
韩断山停在一件雷系战甲前,指关节敲了敲展柜。
“长期供货可以,不过赤炉集团现在自身难保。林夜封了你们四座仓库,你还能控制多少货源?”
孙洪转身进入七号贵宾厅,这才关闭隔音门。
“林夜只是异灾署的临时顾问,他借着两个傩面武者撑场,才让外界误判了实力。”
“苍山武馆如果愿意支持我保住执行董事位置,赤炉集团每年可以优先供应三成雷属性材料。”
韩断山坐到主位,原先的新奇已经变成期待。
“三成不够,我要五成。北城区旧库房里的东西,也得交给苍山武馆保管。”
孙洪盘动金属球的手停了下来。
北城区旧库房存放的并非普通材料,其中还藏着北河研究所遗留的实验记录。那是他用来翻身的底牌,不可能随便交出去。
“韩少,五成材料可以商量,旧库房却涉及集团机密。合作刚开始,总得给双方留下适应时间。”
韩断山当场露出不满,手掌直接拍在桌面。
“你请我来临江,又让我去异灾署抢兽骨。事情办完了,现在跟我谈适应时间?”
“孙董,你是不是觉得苍山武馆很好糊弄?”
贵宾厅内的几名赤炉集团人员立即收起声音,连坐姿都变得拘谨。
孙洪压住心中恼火,重新盘动金属球。
韩断山天赋很强,处事却太过直接。若非对方背后站着苍山武馆,他根本不会容忍这种态度。
“兽骨内部封着罗嵩留下的数据芯片,那份东西对我们双方都有用。韩少拿走遗骨,也不是单纯替我办事。”
韩断山靠回沙发,手掌按住腰间储物装备。
“数据芯片我可以交给你,兽骨归我。旧库房的合作方式,等青年武会结束再谈。”
两人都不愿退让,贵宾厅的气氛很快变得压抑。
坐在侧面的高岳终于开口。
“孙董,现在争这些没有意义。林夜今晚若是不来,我们按原计划参加预展。他若是过来,先看他准备怎么处理。”
“抢夺登记材料并不算大事,只要没有伤人,苍山武馆可以赔偿异灾署损失。”
孙洪听见这番保证,紧绷的情绪终于松动。
高岳是四阶中期武宗,苍山武馆还有五阶武尊坐镇临江。林夜再怎么强硬,也不可能当众击杀青年武会种子选手。
“高教习讲得有道理,林夜即使来了,我也会负责调和。双方都是东南武道界的人,没必要闹得太难看。”
韩断山听见调和二字,神情中多了几分轻视。
“我可没准备跟他调和。他敢来,我就让所有人看看,所谓青雷凶君究竟有多少水分。”
高岳没有劝阻,只提醒他不要伤及性命。
苍山武馆需要韩断山击败林夜,借此抬高青年武会的声势。只要不闹出人命,异灾署上层自然会压下冲突。
就在几人重新放松时,贵宾厅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一名交易中心经理快步进入房间,神态比平时紧张不少。
“孙董,林夜到了。他让我们通知您和韩先生,立刻到一楼大厅归还登记材料。”
韩断山刚拿起茶杯,动作当场停住。
他确实希望林夜出现,却没料到对方来得这么快,更没料到林夜连贵宾厅都不进,直接让他们下楼交东西。
“他带了多少异灾署行动人员?”
“没有行动队,只有裴九和赵凯跟随。他们已经进入一楼,安保人员没有进行阻拦。”
经理回答完毕,心里也觉得荒唐。
林夜拿顾问证件当入场凭证,交易中心还真挑不出毛病。更麻烦的是,对方进门以后又让工作人员上楼传话,摆明了不愿亲自找人。
孙洪刚刚恢复的底气迅速动摇,金属球也被他收进口袋。
“他既然没有带行动队,或许只是想取回兽骨。韩少,我们先下去谈,不要在交易中心内部发生冲突。”
韩断山脸上发冷,先前的不安很快被自尊压住。
他已经公开向林夜下战书,整个交易中心都在等结果。此时躲在贵宾厅不出去,明天便会成为东南六城的笑话。
“下去就下去,我倒想看看,他凭什么命令我归还东西。”
高岳起身跟在旁边,四阶武宗气血悄然覆盖全身。
“韩少放心,我就在旁边。他若让执面者围攻,我会替你拦住其中一人。”
这句话总算让韩断山安心不少。
只要裴九与赵凯无法同时出手,单凭公开境界只有三阶初期的林夜,根本不可能压住他。
一行人走出贵宾厅,二楼参与预展的武者立即跟了过去。
消息传播得很快,林夜进入交易中心不到五分钟,一楼大厅已经围满看热闹的人。
原本还在介绍拍品的工作人员纷纷退到展柜后方,生怕待会儿的冲突毁掉高价材料。
林夜站在大厅中央,正在查看一件精神系拍品。
那是一只封存多年的记忆匣,内部保存着九名失踪武者的情绪残响。检测报告显示,记忆匣存在严重污染,至今没人能够安全使用。
山海母印对此产生了强烈呼应,紫色尾纹也开始活动。
林夜看完起拍价格,心情相当不错。
两百万现金虽然不便宜,但与一千二百点行动功勋相比,已经算得上良心价。
赵凯站在旁边,忍着笑提醒了一句。
“老板,韩断山已经下楼了。您要不先办正事,记忆匣等会儿再买?”
林夜放下拍品目录,转身面向楼梯。
“正事和买材料不冲突,处理他用不了多长时间。”
楼梯上的韩断山正好听见这句话,刚压下去的怒火重新冒了出来。
大厅内数百名武者同时安静,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投向双方。
孙洪原本还想主动调解,看到林夜身后的裴九与赵凯以后,脚步已经慢了下来。
两张傩面没有完全显化,赤雷与青焰却已经封住大厅两侧通道。任何人想从那里离开,都要先经过两名执面者。
林夜拿出封存站的材料登记记录,语气没有波动。
“韩断山,归还兽宗遗骨,赔偿损坏设备,再去异灾署接受调查。”
“孙洪涉嫌转移黑巢母种资金,现由异灾署临时控制。其他无关人员退开,不要影响办事。”
韩断山原本还想保持从容,听完以后直接笑出了声。
“林夜,你真把自己当临江的土皇帝了?一截兽骨而已,我说了会按价格赔偿。”
“至于孙董,你有正式拘捕文件吗?没有文件,谁给你的权力当众抓人?”
林夜收起登记记录,懒得继续解释。
“我今天过来,不是征求你的同意。东西交出来,人留下,你可以少受点伤。”
韩断山脸上的强硬维持不住了,三阶巅峰气血全部释放。
“那我倒要试试,你有没有资格让我受伤。”
赵凯活动了一下肩膀,毕方神纹已经浮上颈侧。
“老板,他亲口要求挨打,这种诉求不满足是不是不太礼貌?”
林夜抬手制止赵凯,体内同时响起雷声与鸟鸣。
“他说我只会让手下出手,今天我亲自满足他。”
韩断山听见这句话先是错愕,随后战意彻底升高。
他从储物装备里取出兽宗遗骨,故意当着林夜的面扛在肩上。
“东西就在我手里,有本事自己来拿。”
林夜赤雷已经从脚下铺开。
韩断山还未看清他的动作,肩头兽骨便脱手飞出。
裴九抬手接住遗骨,随即检查内部封条。
“先生,遗骨被人动过,内部还藏着一枚数据芯片。”
林夜站在韩断山原先的位置上,手掌已经按住对方肩膀。
直到这时,韩断山才察觉肩胛传来剧痛。
他猛然转身,拳锋直取林夜胸口。
“林夜,你找死!”
赤雷在两人之间爆开,交易中心所有展柜同时亮起防护屏障。
韩断山的拳头停在半空,整条右臂都被赤雷锁住。
林夜五指收紧,直接将他按向地面。
大厅地砖当场裂开,韩断山的膝盖重重落地。
周围武者还没来得及议论,林夜已经抬起另一只手。
“跪稳了,账才刚开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