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切断以后,临江异灾署的调度台再也没人坐着。
周边巡防人员率先封锁青榆小区,医疗车从三个方向同时进入现场。善后组携带隔离箱与污染检测设备,紧跟在第二批车辆后方。
负责此次行动的顾青岚刚赶到指挥大厅,便看见屏幕上的能量指数持续攀升。
“七栋地下的空间规模还在扩大,异常区域已经压到地铁旧管线附近。”
通讯负责人迅速递上现场结构图,语速不敢半点停顿。
“林夜已经进入十四层,裴九守在十三层入口。支援人员最快还要八分钟才能进入小区。”
顾青岚将七栋周围的建筑全部标红,直接下达疏散命令。
“不要等怪物跑出来再撤人。七栋周边三栋楼全部清空。”
命令传到青榆小区时,裴九刚清掉最后一批冲进大厅的空壳。
五条雷尾收回身后,面具上的兽纹却没有暗下去。地下传来的波动越来越强,更多东西正在兵房内苏醒。
十三号房的三名伤员已被医疗队抬走,周敏的丈夫中途恢复过短暂意识。
他无法开口,只反复写下儿子的名字,直到镇静药物起效才安静下来。
孙浩裹着医疗毯坐在救护车旁,仍旧盯着七栋大门。
他看见一批穿防护服的人进入楼内,又看见大量灰色残骸被装进隔离袋,直到此时仍觉得今晚发生的事无法理解。
“那个戴面具的人到底什么来头?他一个人守住整栋楼,连枪都没用。”
旁边的医疗人员正在处理他颈部伤口,听见这话后没有抬头。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你只要记住自己今晚运气不错。”
十四层兵房内,林夜已经停在通道中央。
上百具替代者分成六列,前排身体覆盖着金属片,后排则抬起灰色长矛。它们保留了生前武者的部分能力,行动也比外面的空壳整齐许多。
程槐控制着周敏儿子的身体站在后方,男孩的脸上不断切换两种表情。
前一秒还在流泪,下一秒便露出僵硬笑容,嘴里也传出成年男人的声音。
“你真要为了几个陌生人,把自己留在这里?兵房可以切断外界空间,你的援兵进不来。”
林夜扫过墙面与顶部,确认所有通道都被灰色组织封死。
“我什么时候提过援兵?处理这种东西,用不着异灾署替我出力。”
程槐抬起男孩的手臂,兵房内所有替代者立即向前推进。
金属脚掌同时落地,灰色能量顺着地面连成整体。六列空壳没有互相争抢,长矛也始终对准林夜的胸口。
林夜通过臣契向十三层传去一道命令。
“裴九,下面的兵房已经封闭。给你半分钟,找到连接位置。”
“明白,先生。二十秒足够,不需要您等半分钟。”
十三层入口处,裴九将风雷角插入地面,五条雷尾分别探入墙壁。
赤雷没有胡乱破坏,沿着灰色控制线向地下延伸。兵房外壁的每一处节点,迅速出现在狰面的猎杀感知中。
程槐并未察觉外部变化,控制兵阵继续逼近。
前排替代者忽然加速,十几面金属盾牌从不同方向合拢。后方长矛越过肩膀,封住林夜所有退路。
林夜体内赤雷运转,抬手朝上方随意一点。
兵房顶部先是出现红色裂痕,随后整片灰色组织被雷光贯穿。
裴九从裂口中落下,五条雷尾同时扫过前排盾阵。金属盾牌被当场击穿,里面的控制核心接连熔毁。
“先生,这里交给我。那个穿孩子身体的东西,您可以继续审。”
林夜退到通道旁边,将整个兵房让给裴九。
“留意空壳里面是否还有活人。确认死亡以后,再把核心全部拆掉。”
裴九低头领命,转身时狰面神纹已经全部亮起。
剩余替代者没停止,兵阵重新收拢,数十根长矛同时投出。灰色能量附着在矛头上,封锁范围覆盖半个兵房。
第一条雷尾横扫过去,长矛在半空断成两截。第二条雷尾钻入地面,赤雷从替代者脚下成片爆发。
前排空壳失去控制,后排仍踩着它们继续冲锋。
负责指挥兵阵的是一具高大替代者。它胸前镶嵌三颗核心,手中武器则由电梯钢索缠绕而成。
“封住雷电,所有核心更换控制线路,先杀戴面具的人!”
它刚完成命令,裴九已经穿过混乱的队列,站在它的面前。
风雷角从下方挑起,钢索武器当场脱手。高大替代者抬起双臂准备锁住裴九,五条雷尾已经分别贯穿它的四肢与胸口。
“你用上百具空壳拦我,先生却只给了半分钟时间。”
裴九拔出风雷角,三颗核心同时从高大替代者背后飞出。
“所以我只能麻烦你们,一起消失得快一点。”
狰面发出低沉兽吼,五条雷尾在兵房上方彻底分开。
赤雷沿着所有控制线同时传递。每一具替代者的后颈都浮现出红色电痕,整齐的兵阵第一次出现停顿。
程槐控制男孩身体向后退去,终于发现局势脱离掌控。
“切断所有连接,不要让雷电进入母房,快点切断!”
它的命令已经晚了,裴九双手握住风雷角,直接刺入兵房中央的控制节点。
五尾雷狱!
整个兵房被赤雷封闭,上百条控制线同时崩断。替代者身上的灰色组织疯狂钻出皮肤,试图脱离空壳逃向墙壁。
裴九再次转动风雷角,第二轮雷击从四周向中央收拢。
所有灰色核心接连破裂,兵房内部再也找不到完整的替代者。
狰面吸收残留能量,五条雷尾表面浮现出新的兽纹。原本分散的赤雷开始互相连接,形成可自由移动的雷域。
山海母印同时传回信息,狰面的神形同化完成了一次提升。
林夜感受完臣契变化,脸上多了几分满意。
“不错,五尾雷狱成形以后,你单独封锁战场会方便很多。”
裴九收回风雷角,重新站到林夜身侧。
“多谢先生赐面。没有狰的力量,我连站在这里的资格也没有。”
程槐已经退到黑门前,男孩的手臂则紧紧按着自己喉咙,显然仍在阻止它继续控制身体。
林夜踩过地上的灰色核心,朝黑门方向走去。
“你的兵房已经空了,母房也暴露了。现在把孩子放下,我可以让你死得干脆一些。”
程槐操控男孩抬起头,脸上的笑容逐步消失。
它反复查看兵房残骸,嘴里却发出混乱的低语。
“这是我给小安准备的家,他们都是家里的护卫,怎么会全部没了?”
林夜停在距离黑门十米的位置。
“因为你口中的家,从第一块砖开始就是偷来的。”
程槐发出怒吼,黑门后方立刻伸出大量灰色手臂。
男孩的身体被手臂包裹,强行拖入门内。整座兵房也随之倾斜,墙壁开始朝中间挤压。
林夜抬手打出青焰,封住即将闭合的黑门。
“裴九,把外面的医疗队送出去。接下来的动静,会比刚才大很多。”
裴九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确认林夜身上两道臣契全部稳定。
“先生,我解决外部威胁以后,马上回来接应您。”
林夜抬脚踹开黑门,赤雷与青焰同时涌入母房内部。
“接应就免了,你去通知赵凯。有人偷了他毕方的活,让他过来负责烧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