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存站大门只打开了一条供人通行的缝隙,裴九独自走向路灯下的四道人影。
林夜留在防护墙后,通过狰面的山海臣契感受周围能量变化。
四具身体内部没有气血,胸腔与头部却聚集着灰色能量。它们并非真正的替代者,只是被远程操控的空壳。
“别浪费狰的神力,切断它们体内的控制线,留一个完整样本交给技术组。”
林夜通过臣契下达命令,裴九随即扣上狰面。
赤雷沿着地面分出四条细线,分别缠住四具空壳的脚踝。电流钻入脊柱,追踪后颈处延伸出去的异常能量。
四个人同时张开嘴巴,发出的却是同一个陌生男声。
“外来者,这栋楼已经住满了。你们不要插手,大家还能相安无事。”
裴九五条雷尾从面具后方展开,整条街道随之响起连续爆鸣。
四具空壳刚要冲向大门,身体便被赤雷钉在原地。三具空壳内部的控制核心当场熔毁,最后一具被卸掉四肢力量,交给岗哨人员封存。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封存站内部的工作人员却沉默了很久。
何成此前只从报告里读过执面者的战绩,此时亲眼见到狰面的力量,原本准备的火力支援完全没有机会使用。
裴九收回赤雷,转身回到林夜身旁。
“先生,控制线通向青榆小区地下。对方主动切断联系,无法继续追踪具体位置。”
林夜看了一眼地面留下的焦痕,随后登上异灾署调来的车辆。
“它们用四具空壳试探封存站,说明本体不敢离开电梯太远。先去七栋,路上不要惊动小区住户。”
裴九负责开车,何成则留守封存站协助赵凯。临行前,他专门提醒了一遍青榆小区的住户数量。
“七栋共有九十六户,登记人口二百三十一人。真要发生大规模替换,千万别在居民楼内展开高阶战斗。”
林夜系好安全带,回答得十分简短。
“我去处理源头,裴九负责把危险挡在楼内。居民能不牵连,就一个都不牵连。”
车辆驶离封存站以后,路上的行人逐渐减少。青榆小区的物业并未察觉异常,七栋附近仍有不少住户活动。
小区便利店门口,夜班保安孙浩正跟几个老人聊天。今晚轮到他巡逻,众人便请他帮忙测试新安装的人脸门禁。
前几名住户都顺利通过,轮到七栋的一名老人时,设备却接连提示识别失败。
老人并未生气,还主动摘下帽子,让孙浩重新操作。
“这机器也不靠谱,我在这里住了十几年,怎么还能认不出我?”
周围人跟着起哄,孙浩也没当成大事。他重启设备,又手动输入老人的住户编号。
屏幕这次没有继续报错,却弹出一条从未出现过的提示。
【当前目标无有效生物特征,请确认镜头前存在真实人员。】
孙浩盯着那行文字看了很久,后背开始发热。
他以为设备摄像头损坏,便让旁边的人重新测试。其他住户都能正常录入,只有那名老人无法留下任何影像。
老人站在摄像头前,屏幕内始终只有一套无人穿戴的衣服。
“今晚可能有系统故障,我明天联系厂家。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
孙浩强装轻松地关闭门禁设备,不敢将屏幕内容告诉周围人。
老人站在便利店门口,脖子一点点转向孙浩手里的设备。
“你刚才看见什么了?为什么不让我再试一次?”
孙浩随便找了个借口,拿起巡逻手电便往物业办公室走。
走出十几米以后,他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次。那名老人已经不在便利店门口,周围人也陆续散开。
孙浩稍微松了口气,快步回到七栋保安室。他把门锁好,又调出刚才的门禁录像。
录像中,其他住户都有清晰画面。轮到老人测试时,摄像头前只剩一套衣服,衣物内部被灰雾填满。
更诡异的是,每次识别失败,画面角落都会多出一个楼层标记。
十三层。
孙浩关掉录像,拿起手机准备联系物业经理。号码还没有拨出,桌上的内部电话先响了起来。
“七栋十三层有住户报修电梯,请保安人员上楼确认情况。”
机械播报重复三遍,孙浩握着听筒不敢回应。
七栋根本没有十三层,物业系统也不该出现这个地址。
他把手电、警棍和对讲机全部拿上,准备离开保安室求助。房门刚被拉开,外面的电梯便发出到达提示。
楼层显示屏上没有数字,只有一个红色的“十三”。
电梯门打开以后,内部站着刚才那名老人。
对方的身体贴在轿厢顶部,四肢反向弯曲,嘴巴却保持正常开合。
“你已经看见了,那就上来住吧。十三层还缺一个看门的人。”
孙浩脑中只剩逃跑。他转身冲向消防通道,手掌刚碰到门把,安全门另一侧便传来抓挠声。
刚才还在便利店聊天的住户,一个接一个挤进楼道。他们没有交谈,全部朝保安室走来。
孙浩被堵在两道门之间,警棍刚挥出去便被老人抓住。
老人的手臂从电梯里延长数米,五根手指扣住他的脖子,拖着他往轿厢移动。
“救命!七栋有怪物,谁来救救我!”
对讲机掉在地上,求救声传遍物业频道,却没有任何人回应。
孙浩的鞋底磨过地砖,身体距离电梯越来越近。轿厢内部没有墙壁,只有一条向下延伸的黑色通道。
通道两侧挤满人脸,所有嘴巴都在重复同一句话。
“还差一个,还差一个,凑齐就能去下一栋。”
孙浩彻底失去反抗力气,双手却仍然扣着地砖缝隙,不肯被拖进去。
下一秒,七栋正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裴九戴着狰面走入大厅,赤雷横穿整条走廊,直接打断老人的延长手臂。
林夜跟在后面,看见电梯深处的景象,脸上的平静迅速消失。
几十名失踪住户被困在通道两侧,身体仍有微弱生命反应。某些灰色生物正贴在他们头部,反复抽取记忆。
林夜抬起手,青焰顺着电梯门向内部扩散。
“拿活人当记忆库,还准备一栋接一栋地换过去。”
“裴九,电梯外面的东西全部清掉。里面这群东西,我要挨个审。”
十三层的红色标记开始闪动,整栋楼的电梯同时打开。
数十名被替换的住户从不同楼层走出,脚步统一,朝一楼大厅围了过来。
狰面后方,五条雷尾彻底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