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四层的照明系统已经损坏,备用灯每隔几秒闪烁一次,通道内全是烧焦的寄生组织。
赵凯重新戴上毕方傩面,主动走在队伍前方。青焰沿着墙壁推进,把残留孢子全部清理干净。
裴九负责后方警戒,风雷角已经握在手中。苏翎被送走以后,他不再需要分心保护伤员。
林夜走在两人中间,始终保持着灾秽感知。地下生命信号很强。
“先生,前方三百米就是旧实验区。结构图显示,里面原本有八座大型培养池。”
裴九把修复后的地图投到墙面,标出几条能够撤离的备用通道。
祝婆临死前引发爆裂,六条通道已经坍塌,只剩右侧维修井还能通往地面。
赵凯检查完路线,故意把语气放轻松,毕方青焰却一直护住身体各处。
“最少还有一条路能跑,比被锁在合金门后面强。真遇上打不过的,我负责开门。”
林夜停在实验区入口,母印反馈的生命信号正在变化,时而集中,时而分散。
这意味着里面可能不止一头怪物,也可能整座母巢都属于同一个生命。
“赵凯留在外面接应,裴九跟我进去。遇到异常先退,不要乱碰培养池。”
赵凯听完安排,立即表示反对。他刚得到毕方傩面,正需要通过实战熟悉力量。
“我能烧掉黑巢污染,也能穿过金属墙。论起保命,我肯定比裴九更适合进去。”
林夜清楚他的能力,却不准备让两名执面者同时冒险。外部通道一旦坍塌,必须有人负责打开退路。
“正因为你能穿墙,才让你留在这里。里面发生塌陷以后,我和裴九能不能出来,全看你。”
赵凯听出这项任务的重要性,不再争取。他让青焰覆盖入口金属门,随时准备改变结构。
“那你们小心点。我发现不对就直接拆墙,不等你们通知,事后别让我赔维修费。”
林夜带着裴九穿过破损闸门,进入旧实验区主厅。
八座培养池已经全部干涸,池壁挂着大量透明皮膜。地面散落着骨骼,部分实验服仍然保持完整。
裴九操控赤雷照亮前方。主厅尽头有一座升降平台,正在自行向地下移动。
两人刚走出十几米,平台内部便传来刮擦声。某种东西发现了外来者,移动速度也在提高。
“下面有东西正在躲避。它能控制升降平台,还保留着部分人类思维。”
裴九取出探测器,却发现屏幕上的生命信号分成了上百个红点。
那些红点沿着墙体、地板和通风管移动,最后又全部聚集到平台下方。
林夜抬手释放青焰,火线顺着地面追向红点。躲藏在夹层里的黑色组织立即缩回地下。
主厅深处传出笑声,音调粗哑,几个字之间隔着很长停顿。
“青色的火……你们救走了青羽……又杀了养母……”
裴九第一次听见母巢开口,握住风雷角的手收紧了些,却没有贸然进攻。
“先生,它称祝婆为养母,可能是研究所留下的高智慧实验体。”
林夜盯着声音传来的位置,赤雷已经覆盖手臂。能交流不代表没有威胁,北河研究所的实验体更不能按常理判断。
“出来。只给你一次机会,继续藏着,我就把整个实验区烧干净。”
墙体里的黑色组织停止移动,主厅重新恢复安静。十几秒以后,升降平台突然回到当前楼层。
平台门向两侧打开,内部没有实验体,只摆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巨大肉茧。
肉茧表面长着数十张人脸,每张脸都能开口,却始终保持相同节奏。
“我没有伤害你们……养母死了,我可以离开……我们可以合作……”
裴九看清肉茧结构以后,立即后退半步。那些人脸全来自失踪的研究员与实验对象,连乔远山提供的名单都能对应上。
“它吸收了这里的所有人,记忆也被母巢保留下来。先生,不能让它离开封存站。”
肉茧听见这句话,表面的人脸同时转向裴九,平台周围的金属轨道也开始变形。
“面具……雷霆……你也是容器……我们属于同类……”
裴九不予回应,五条赤雷尾影从身后展开,直接封死平台出口。
林夜反而从容了许多。怪物主动现身,处理起来省去不少时间。
“他不是容器。至于你,连自己是人还是母巢都分不清,也配跟我的人攀关系?”
肉茧表面的人脸接连扭动,原本试图交流的语气迅速变得尖锐。
“我有三百七十二个人的记忆……我拥有他们的能力……我比人类更加完整……”
林夜抬手打出赤雷,雷光直接削掉肉茧顶部。大片黑血泼在平台内部,很快又被青焰烧干。
“记忆多不代表脑子好用。祝婆刚死,你就急着出来接班,倒挺有事业心。”
肉茧受到攻击以后迅速收缩,平台四周冲出数百条黑色触须,分别刺向两人身体。
裴九踏着赤雷向前,风雷角横扫而过,冲在最前方的触须全部断开。
林夜直接冲进触须密集区域,青焰贴着身体向外扩散。
大量黑色组织遭到净化,母巢发出的尖叫震裂主厅玻璃,升降平台也开始向下坠落。
肉茧试图利用平台逃往地下,裴九却先一步抓住金属缆绳,赤雷沿着轨道灌入控制系统。
平台卡在半空,肉茧只能脱离底座,强行挤进下方竖井。
林夜踩着井壁追下去,每次挥动手掌,青焰都会烧掉大片黑色血肉。
肉茧连续改变方向,利用错综复杂的管道躲避攻击。它拥有研究员记忆,对地下结构远比外来者熟悉。
“你杀不死我……整座旧实验区都是我的身体……”
声音从不同墙体内部传来,主厅里的骨骼也开始活动,拖着残缺身体扑向裴九。
裴九留在上方清理复苏尸体,同时为林夜守住退路。
“先生,它的本体正在向东侧移动。那里连接旧港排水系统,它想进入海里!”
林夜借助灾秽感知重新锁定方向,赤雷击穿右侧墙体,露出一条布满血管的地下通道。
肉茧已经缩小大半,舍弃的组织全部堵在后方。它不再尝试交流,只顾着朝排水口逃窜。
林夜追进通道,沿途青焰不断净化障碍。双方距离迅速缩短,很快只剩二十米。
母巢察觉无法逃脱,突然停在排水闸门前方。表面人脸全部脱落,露出内部蜷缩的人形生物。
那东西四肢完整,皮肤覆盖黑羽,胸口还长着三颗尚未成熟的异能核心。
母巢舍弃庞大外壳,力量也全部收回本体。它转过身体,第一次摆出正面战斗姿态。
“你掌握的火能毁掉母种……吃掉你以后,我就能补全最后的缺陷……”
赤雷已经击穿通道顶部,碎石落下,排水闸门被彻底堵死。
外面的赵凯察觉震动,急忙通过通讯器确认情况,语速也比先前快了许多。
“林顾问,旧实验区正在整体下沉!最多五分钟,这里就会被海水灌满!”
林夜抬手关闭通讯,全部注意力落在怪物胸口的三颗核心上。
“裴九,清完上面的东西就出去。赵凯准备接应,这头母巢由我处理。”
人形母巢发出尖叫,三颗异能核心同时亮起。火焰、寒气与精神冲击在狭窄通道内重叠爆发。
林夜踩碎脚下地面,迎着三种攻击正面逼近。赤雷撕开寒气,青焰直接吞掉失控火焰。
精神冲击进入脑海以后,山海母印自行转动,将数百人的混乱记忆全部压回母巢体内。
怪物受到反噬,身体停顿片刻。林夜已经来到近前,手掌扣住它胸口第一颗核心。
“偷来的能力还敢一起用,你是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
五指发力,第一颗核心被当场扯出,青焰将内部母种烧成空壳。
母巢挥动骨爪反击,林夜侧身避开,赤雷顺着它的肩膀贯穿第二颗核心。
两项能力连续消失,怪物终于产生退意。它扭转腰部,准备舍弃半边身体钻进墙体。
林夜右脚踩住怪物脊柱,双手抓住残余黑羽向两侧撕开。
“祝婆拿母种替命,你拿身体逃命。研究所制造出来的东西,套路倒是统一。”
母巢发出最后的尖叫,第三颗异能核心开始膨胀,准备拖着整个地下区自毁。
林夜抬掌贯穿它的胸口,青焰直接灌入核心深处。膨胀能量还没释放,便被净世青焰强行净化。
人形母巢失去所有力量,身体迅速干瘪。林夜准备补上最后一击,山海母印却在此时传来新的回应。
【检测到残缺真名概念。】
【目标体内存在未知材料:三百七十二人共同执念凝成的记忆核。】
【该材料可作为幻术类本源傩面的象征物。】
林夜停下青焰,从母巢头部取出一枚灰白晶体。晶体内部不断闪过陌生面孔,污染气息却已被毕方神力烧净。
上方通道再次塌陷,海水开始从排水井倒灌。赵凯的催促也从通讯器中连续传来。
“林顾问,别研究战利品了!再不出来,咱们三个都得在地下练游泳!”
林夜将记忆核收入母印空间,转身朝来路冲去。
身后的母巢残躯却在海水中抬起头,还想说什么。
一道赤雷折返回去,怪物的头颅当场化灰,剩余话语也被彻底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