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南城区的铁轨,碎石道上回荡着沉稳的脚步声。
林夜背着帆布包顺着岔道前行,包里的黑雷残刀压在肩胛骨上,分量沉重。
身后的脚步声隔着六十步距离,沉稳地吊在侧后方。
对方踩在碎石块上,脚底带起细微的碎石摩擦声,显然是个身手矫健的练家子。
林夜脚步未停,转过两截废弃的绿皮车厢,拐进通往旧养殖场的泥泞土路。
这处养殖场荒废了十年,原本由城郊农场改建,围墙塌了大半,里面立着几排低矮的水泥棚屋。
林夜在杂物堆之间穿行,脚步故意放重,鞋底带翻了路边两只空铁桶。
铁桶撞在水泥台上,哐当两声脆响,在空旷的废弃厂区里传开。
身后的跟梢者加快了步子,灰色的衣角在破损的砖墙拐角显现,直接堵在了养殖场的大门前。
那人头上的宽檐软帽压得低平,双手插在外衣口袋,拦住了进出的通路。
“小子,跑得挺欢腾啊。”
灰袍男人抬起下巴,露出青灰色的胡茬,嗓音沙哑。
“鬼市里抢老子的货,转头就往这种绝路钻,真当黑市的人好打发?”
林夜背靠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停步,右手滑到背包侧面,拉开锁扣。
“四万点数买下来的旧兵刃,鬼市钱货两讫,你跟了我一路,图什么?”
“图什么?啧。”
灰袍男人从衣兜里抽出右手,指节套着一副深黑色的玄铁指虎,手背处隐现微光。
“那柄残刀被天雷淬炼过九次,哪怕器脉受损,在武师手里也能拆出杀伐器胚。你一个连一阶气血都没练出来的学徒,拿这等物件,白白浪费。”
灰袍男人的脚步向前迈进,靴底把地面的煤渣碾成碎粉。
“把包扔过来,身上的存票也拿出来,老子留你一条胳膊走回内城。”
林夜站在铁门前,身后的门缝里传出粗重的鼻息。
那是活物的呼哧声,混着陈年粪便的恶臭,还有铁链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这是一处黑市捕兽队私设的活兽窝点。
林夜白天在废旧交易市场听老皮提过一嘴,南城有些亡命徒抓了荒野的活兽,寄养在这处废弃棚屋等买家接头。
林夜的手指搭在门板后方的精钢插销上,神色平稳:
“刀就在这,想要,你自己过来拿。”
“找死!”
灰袍男人冷喝一声,脚掌重重蹬在碎石地上,身形向前窜出,右拳带着强劲的风压直奔林夜面门。
二阶武师的拳力极为刚猛,拳锋未至,带起的烈风已经刮得人面颊生疼。
林夜早有防备,身子顺势下伏,借着地面泥泞向前滑行半步,避开了正面的重拳。
灰袍男人的铁拳击空,重重砸在门框旁边的水泥立柱上,生生崩开一片碎石。
避开锋芒的瞬间,林夜拉开帆布包,抽出了那柄沉重的黑雷残刀。
断裂的刀身泛着焦痕,通体暗沉,犬牙交错的刃口全无罡气附着,只有沉重的纯铁分量。
林夜反手握紧刀柄,腰身猛力拧转,借着回旋的力道将刀背重重磕在铁门的挂锁上。
残刀历经九次天雷轰击,材质坚硬胜过寻常钢材,粗壮的铁锁当场被崩成两截。
沉重的生锈铁门向内大开,撞在内墙的水泥砖上,发出震耳的轰响。
棚屋内部的阴暗角落里,一头两米多长的青色凶兽霍然站起。
那凶兽四肢覆盖着流线型的青色皮毛,额前生着两道锐利的鬃毛,赫然是一阶高级凶兽裂风豹。
此时裂风豹的脖颈上套着沉重的合金抑制环,红色的电控指示灯急速闪烁,紫色雷斑在金属边缘跳跃。
长期的饥饿与拘禁让这头凶兽陷入暴怒,浑浊的瞳孔瞬间盯住了门前的活人。
灰袍男人收拳回身,看清门内的凶兽,脚步猛然一滞。
“裂风豹?你他妈疯了,放这畜生出来找死!”
林夜动作未停,脚步一蹬地面,整个人贴着墙根滑向饲料槽后方。
在越过兽笼边缘的瞬间,他双手握住残刀,借助全身冲势,将断裂的刀尖狠狠刺进合金抑制环的电路主板。
残刀蕴含的破灭雷力瞬间击穿了精密的锁芯原件。
啪的一声轻响,合金锁扣弹开,整只铁环顺着豹颈滑落,重重砸在泥水里。
嗷吼!
脱困的裂风豹仰头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凶悍的杀气在狭小的棚屋里横冲直撞。
凶兽脱离控制,本能地扑向场内气息最强烈的源头。
灰袍男人周身体力奔涌,劲力四溢,在凶兽的感官中分外显眼,直接成了第一仇恨目标。
风声在棚屋中激荡,裂风豹后足蹬碎了水泥地面,带着一阵腥风猛扑向前。
青色的兽爪前端探出寸许长的利刃,直抓灰袍男人的胸膛。
灰袍男人只得放弃追击林夜,双臂交叉架在身前,暴喝一声:
“滚开!”
玄铁指虎迎上锋利的兽爪,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响。
一人一兽在泥地上滚作一团,碎石与干草四散飞溅。
林夜伏在厚重的饲料槽背后,呼吸沉缓,目光落在战局中央。
他收起残刀,右手抽出了贴身携带的精钢短刀,静候时机。
脑海深处的青铜母印在识海中微微转动,持续反馈着外界的生命动静。
裂风豹虽然位居一阶高级,但被关押数日,体内虚耗严重。
灰袍男人则是实打实的一阶中级武者。
两相搏杀之下,裂风豹凭借野兽的搏命凶性,硬生生抓破了灰袍男人的护体劲力。
灰袍男人的外衣被兽爪撕碎,肩膀和腰侧被拉开数道口子,鲜血淌落一地。
剧烈的搏杀让他气喘连连,软帽早已不知落向何处,脸上满是抓痕与血渍。
“给老子死!”
灰袍男人被逼退到死角,面目狰狞,合拢全身气力贯注在右拳,狠狠砸进裂风豹的咽喉下颌。
咔嚓一声闷响。
骨骼碎裂声随之传出。
裂风豹口鼻淌血,发出垂死的哀嚎,而在倒地的当口,那条如同长鞭般的豹尾横空甩出,狠狠抽打在灰袍男人的脖颈右侧。
灰袍男人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砸在铁栏杆上,滑落在泥地里。
他的颈椎发出错位的脆响,大口呛出鲜血,四肢不断抽搐,护体劲力彻底溃散。
林夜跨过饲料槽,提着短刀,迈步走上前去。
鞋底踩在散落的碎石上,发出细微的轻响。
灰袍男人倒在血水里,目光涣散,喉头嗬嗬作响。
“救……救我……我是黑旗帮……”
话未说完,血沫便堵住了他的嗓子。
林夜走到灰袍男人身侧,没有多余的言语,手中短刀利落划过,切断了对方的咽气声。
黑市里的仇怨从来不需要留余地,斩草除根才是唯一的活路。
林夜俯下身子,在灰袍男人的口袋与腰带夹层翻找。
除了一叠皱巴巴的联邦钞票与工会凭证外,林夜在其贴身暗袋里,翻出了一枚圆润的淡紫色晶石。
晶石入手微沉,隐隐透出温润的雷系能量。
脑海中的山海母印发出一阵微鸣:
【发现变异雷煞矿晶,性材契合度百分之八十一,可替代残次雷兽核】
林夜将矿晶揣进口袋,随后转身来到已经断气的裂风豹旁。
他用短刀切开凶兽的心口部位,取出随身携带的两只空试管,灌满了滚烫的心头精血,迅速塞紧木塞。
这头裂风豹的风行天赋极强,其心头血恰好能充当极速属性的辅料。
收拾好两管精血,林夜拾起地上的黑雷残刀,用干草将刀身上的污迹擦拭干净,放回背包。
前后的搏杀与收尾,不过耗费了数分钟时间。
林夜避开外围的道路,穿过一条荒草丛生的排水沟,借着夜色返回南城主街。
半小时后,城南筒子楼。
林夜推开三楼的铁皮门,进屋后反手推死门栓,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
屋内的电灯拧开,发黄的灯光洒在方桌上。
林夜卸下背包,将桌面的杂物清空,逐一摆出今夜收集齐备的所有器物。
正中央,是那具带着天生雷痕的青纹猎豹头骨。
头骨后方,五截猎豹尾骨按照由长到短排成弧形。
二阶雷角羚弯角居左,缴获的雷煞矿晶居右,两管鲜红的裂风豹精血立在前方。
最上方,横放着那柄通体墨黑、带有焦痕的九劫黑雷残刀。
林夜盘膝坐在木椅上,闭目凝神,意识彻底沉入识海。
青铜大印在意识中央放射出万道光芒,山海真名谱的第一页彻底展开,赤豹五尾的图腾在虚空中舒展咆哮。
古朴的字迹在大印下方依次浮现:
【山海真名:狰】
【面胎就位:变异雷纹影豹头骨(一阶极品)——契合】
【形材就位:猎豹尾骨五节、二阶雷角羚断角——契合】
【性材就位:变异雷煞矿晶、裂风豹心头精血——契合】
【象征物就位:九劫黑雷残刀(九天雷击、百兽斩尽、折而不断)——完美契合】
【概念重铸契合度:百分之九十七】
【判定结果:所有条件已完备,随时可开启本源傩面铸造】
林夜睁开双眼,目光落在桌案中央的各类材料上。
百分之九十七的契合度,已经足以让这张跨越时空的神话傩面降临现世。
他平定心神,抬起右手,掌心稳稳按在头骨的天灵盖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