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舰返航后,青丘岛战利品被送入归墟安保总部地下仓库。
沈闻带着十二名档案员清点幻海阁遗物,桌面很快堆满梦核、法杖与祭祀记录。
一名档案员拆开顾长渊的储物箱,从夹层中取出半卷兽皮。
“沈主任,这东西没有能量反应,图案也对不上现存文字。”
沈闻接过兽皮,先看见两枚叠在一起的古字。
山,海。
他将残卷铺到扫描台,机器却连续弹出识别失败。
“纸张年代?”
“材质混合兽皮与植物纤维,数据库找不到对应样本。”
“图案来源?”
“北方旧地图,标记区域已经被极寒异境覆盖,现称北溟禁区。”
沈闻拿起放大镜,残卷中央绘着一头横卧海面的巨兽。
巨兽背部覆盖山岳,头部没入云层,旁边还画着一只展开双翼的巨鸟。
“把扫描结果封存,原件送到林先生手中。”
档案员看向残卷左侧。
“这里还有一行字,研究院或许能译。”
“研究院的流程需要七天,先生看一眼只需几息。”
“这份残卷和归墟有关?”
沈闻将兽皮收入隔绝箱。
“它写着山海二字,这个理由已经足够。”
……
归墟安保总部,铸面室外。
林夜刚将幻海宝镜放入九尾狐面的蕴养阵,沈闻便带着隔绝箱赶来。
裴九守在门外,抬手接过档案终端。
“先生正在处理宝镜,你有十分钟。”
“我发现一份残卷,上面出现山海二字。”
铸面室门从内部开启。
林夜看向沈闻手中的箱子。
“进来。”
沈闻将隔绝箱放上工作台,输入三重权限密码。
“先生,残卷来自顾长渊储物箱,检测年代超过一千二百年,材料成分未被数据库收录。”
“幻海阁有人研究过吗?”
“箱内附有三份笔记,顾长渊将图中地点标为北溟,曾派出两支队伍,全部失联。”
林夜展开残卷,山海母印随之翻动。
识海中的真名谱掠过数十页,最终停在一片无边水域。
水下浮现巨影,背脊延伸数千里。
巨影抬头之时,鱼躯化翼,双翅遮住母印上方的文字。
【检测到山海历史刻痕。】
【残卷承载真名回响。】
【目标真名:鲲鹏。】
【当前世界认知度:百分之零点零三。】
林夜按住残卷边缘,母印提示只出现在他的识海。
这个世界从未流传鲲鹏传说,残卷却比归墟建立更早。
青丘岛出现过九尾祭祀画面,云陵雷院保存着归墟印记,眼前又多出一份记载鲲鹏的古卷。
这些痕迹正在说明一件事。
山海真名早已触碰过这个世界,只因某种力量,它们从历史中被彻底抹去。【严重级设定风险保留:该结论可能影响“山海真名原本不属于当前世界”的核心设定,需确认其属于真实旧史,还是山海真名归位后反向生成的历史刻痕。】
沈闻见林夜停住翻页,便将顾长渊的笔记放到旁边。
“先生,图中巨兽有线索吗?”
“它叫鲲。”
沈闻重复一次这个陌生音节。
“鲲?”
“生活在北方大海中的巨兽,体型无法用常规尺度衡量。”
“旁边这只鸟和它是什么关系?”
“它也是鲲。”
沈闻看向残卷中的双翼巨鸟,又看向海中巨兽。
“同一种生物拥有两种形态?”
“入海为鲲,出海化鹏。”
裴九站在门边,狰面内的猎杀感知出现波动。
“先生,图中生物的气息远超狰面感知上限。”
“残卷只保留一缕真名回响,实体若曾出现,北溟禁区不会保持现有规模。”
沈闻打开顾长渊留下的第一份笔记。
“二十七年前,幻海阁在北溟发现过一块黑色羽骨,长度超过三百米。”
“研究队起初将其认定为飞行凶兽遗骸,可骨骼内部残留海洋生物的组织结构。”
林夜翻到残卷背面,那里刻着一行被刮掉大半的文字。
母印将缺失部分逐一补全。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短短八个字显现之时,铸面室内的水杯同时震动。
九尾狐面睁开狐瞳,青丘古城中的阿狐抬头望向北方。
封存架上的狰面、毕方面与夔面也传出真名回响。
沈闻伸手扶住工作台。
“总部地下出现能量波动,需要疏散吗?”
“封锁这一层,所有检测数据转入最高权限。”
裴九按下内部警戒。
“先生,残卷正在吸收水属性能量。”
林夜将天吴傩面放到残卷旁边,八张人脸同时转向北方。
北溟方向传来一声穿过千里海域的低鸣,声音沿地下水脉进入总部。
铸面室墙壁浮出大片海潮纹路,残卷中的巨兽轮廓也开始移动。
沈闻盯着屏幕,能量曲线已经突破设备上限。
“北溟禁区刚才扩张三公里,卫星画面捕捉到海面升高。”
“还有什么?”
“云层出现巨型缺口,长度超过两百公里,形状接近鸟翼。”
林夜将天吴傩面收回,残卷随之停止吸收能量。
“顾长渊派出的队伍留下过坐标吗?”
沈闻调出第二份笔记。
“第一支队伍进入北溟三百公里后失联,最后传回一段声音。”
“播放。”
终端中先传出海浪,随后响起研究员断断续续的报告。
“海面下方发现生物活动,探测范围无法覆盖完整躯体。”
“目标正在上升,所有舰船失去动力。”
“它睁眼了,那不是海底,那是它的眼睛!”
录音被一声低鸣覆盖,终端屏幕随即出现雪花。
沈闻关掉音频,又打开第二支队伍的记录。
“他们沿冰原进入,失联前只传回一张照片。”
照片中立着一座贯穿冰层的黑色山峰。
林夜放大画面,山峰表面排列着羽毛纹路,底部却连接一截鱼骨。
裴九看向林夜。
“先生,需要派人去北溟吗?”
“先查无相与暗影殿,他们也在寻找山海母印,北溟残卷落入顾长渊手中,很可能和白面人有关。”
沈闻收起两份笔记。
“我会追查幻海阁的资金与人员往来,残卷原件怎么处理?”
“留在铸面室,消息只限在场三人。”
“明白。”
林夜看向残卷中的鲲鹏图案,山海母印已经生成一条新提示。
【鲲鹏真名坐标已锁定。】
【坐标状态:移动中。】
【目标正在接近现实边界。】
……
归墟安保总部地下一层,运输通道。
一辆材料车通过第三道检查门,驾驶员将员工卡贴上识别区。
值守人员看了一眼屏幕。
“西区仓库今天暂停入库,你的调令来自哪里?”
驾驶员把终端递出窗口。
“东海分部紧急调令,青丘岛送回的幻术材料需要在四小时内封存。”
值守人员扫过文件编号,系统显示权限真实有效。
“车厢打开,例行检查。”
驾驶员按下控制键,后方金属门向两侧分开。
十六只封存箱整齐排列,每只箱子都贴着青丘回收标签。
值守人员拿着检测器走进车厢,屏幕数值始终处于安全区间。
他走到最后一只箱子前,检测器忽然跳出红光。
“这箱装的是什么?”
“顾长渊法相残片,精神波动会干扰设备。”
“开箱。”
驾驶员扶住车门,拇指按向腕表内侧。
箱盖升起半寸,一条梦线从缝隙钻出,刺入值守人员后颈。
值守人员身体停顿两息,随后关掉检测器。
“检查通过,送往西区七号仓。”
驾驶员收回手指。
“辛苦。”
材料车穿过闸门,进入总部内部通道。
车厢中的十六只封存箱同时开启。
十五名戴着黑色半面罩的人坐起,胸口都印着一座无光宫殿。
最后一只箱子内,白色面具睁开双眼。
驾驶员按住耳侧通讯器。
“暗影殿第一组已经进入归墟总部。”
白面人的声音从车厢中传出。
“找到山海母印。”
“遇到执面者怎么处理?”
“拖住他们即可。”
“林夜呢?”
白色面具从箱中升起,镜面映出铸面室所在楼层。
“把他活着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