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前往西郊前,先回了一趟陈记材料铺。
铸造毕方傩面还缺少储火容器,他记得仓库里存着两块火山晶髓,正好可以取出来测试契合度。
上午九点,材料铺卷帘门已经升起一半,里面却传来货架倒塌的动静。
林夜推门进去,发现陈福海被人堵在收银台后方。
店里站着五名年轻武者,衣服胸口都印着苍狼武馆的标志。
为首青年坐在凶兽头骨展示柜上,手里拿着一份店铺转让合同。
“陈老板,这条街早晚都会拆。苍狼武馆愿意出三十万买你这家铺子,你还想要多少?”
陈福海护着身后的账本,脸上压着怒意。
这家铺子面积不大,连同仓库却能卖到两百万以上。
苍狼武馆只出三十万,跟明抢没有任何区别。
“齐少,我在这里开了二十七年材料铺,不准备卖。你们把货架砸坏,赔完钱就出去。”
齐盛笑了几声,将合同拍在收银台上。
“我今天心情好,才愿意给你三十万。等下次过来,价格可能只剩二十万。”
旁边两名武馆学员跟着起哄,还将几袋凶兽精血踩在脚下。
陈福海胸口起伏了几次,最后还是忍住动手的冲动。
他年纪已经大了,气血衰退到一阶中期,根本打不过这些武馆学员。
更何况齐盛的姐姐齐月还是二阶武师,动起手来只会给自己招来更多麻烦。
“我再讲最后一次,这家店不卖,你们马上出去。”
齐盛脸上的戏谑消失,抬手便将陈福海推向后方货架。
陈福海撞翻几只材料箱,半天没能站起来。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苍狼武馆看上你的铺子,那是给你机会。”
一名学员抓起合同,蹲到陈福海面前,准备强行按下他的手印。
林夜站在门口看完整个过程,原本只觉得这种强买强卖很无聊。
可陈福海被推倒以后,他胸口的不满迅速变成了怒意。
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十八年,陈福海没少照顾他。
材料铺工资不高,至少从未拖欠,平时废弃边角料也允许他随便取用。
他铸造狰面所需的第一批材料,绝大部分都来自这间仓库。
有人跑到这里欺负陈福海,跟踩他的脸没什么区别。
“你们苍狼武馆买铺子,都靠强按手印吗?”
林夜关上卷帘门,顺手将内部插销推入卡槽。
齐盛转过身来,看到只是个年轻学徒,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
“这里没你的事,滚去外面等着。等武馆接手店铺,你还能继续当学徒。”
林夜走到倒塌的货架旁,将陈福海扶了起来。
陈福海见他回来,原本强压的难堪顿时涌上脸庞。
他不想让店里的学徒看到自己被人欺压,更不想牵连林夜。
“小林,你先去仓库清点货物,这里的事我自己处理。”
“老板,你都快被人踩到脸上了,还怎么自己处理?”
林夜拉过一把椅子,让陈福海坐下休息,随后捡起掉在地上的合同。
三十万收购店铺,若是违约,还要支付苍狼武馆五百万赔偿。
这种合同就算拿去骗没上过学的人,对方也未必会签。
林夜看完内容,随手把合同撕成几段,扔到齐盛脚下。
“给你们两个选择。把砸坏的东西按十倍价格赔偿,然后从门口爬出去。”
“第二个选择更简单,我把你们打残,再去苍狼武馆拿赔偿。”
齐盛脸上的傲慢停了下来,随后从展示柜上跳下。
他已经达到一阶后期,在苍狼武馆年轻学员中排名前十,自然不会怕一个材料铺学徒。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让我从这里爬出去?”
齐盛抬起手,直接抓向林夜衣领,准备把人扔出店铺。
他的手掌刚刚探出,手腕便被林夜扣住。
骨骼断裂声在铺子里传开,齐盛的手掌当场垂落下去。
惨叫刚刚出口,林夜已经抓住他的头发,将脑袋按在收银台上。
木质台面裂开大块凹陷,桌上的检测仪器滚落一地。
另外四名武馆学员先是愣住,随后同时冲向林夜。
林夜侧身避开第一人的拳头,手肘撞中对方胸口,将人打进材料架内部。
第二人拔出短刀,刀刃刚出鞘,林夜已经踩中他的膝盖。
腿骨向内弯折,那名学员当场跪倒,短刀也被林夜夺走。
剩下两人站在门口,先前的得意已经变成慌乱。
他们都是一阶武者,连林夜怎么出手都没能看清,继续冲上去只能挨打。
“别动手,这事全是齐盛安排的,跟我们没关系。”
其中一人急着撇清责任,转身便想拉开卷帘门。
林夜捡起地上的金属零件,随手弹向那人的小腿。
零件贯穿裤腿,撞断胫骨,将人钉在卷帘门下方。
最后一名学员见状,主动跪在地上,把手机和钱包全部摆了出来。
“店里的损失我们赔,十倍也行。您开个价格,我们马上转账。”
林夜没有理会求饶,转身将齐盛重新拽了起来。
齐盛鼻梁已经塌陷,嘴里全是血,怨恨与屈辱却仍然压不下去。
“我姐是苍狼武馆亲传弟子,你今天敢动我,她不会放过你。”
“你姐要是能救你,现在就不会只剩一张嘴。”
林夜将齐盛扔到店铺中央,抬脚踩住他的右腿。
刚才威胁的话让他彻底失去耐心,脚下力量也随之加重。
齐盛察觉腿骨即将断裂,终于慌了起来。
“我赔钱,我马上赔!店铺我也不要了,以后绝对不来找麻烦。”
林夜并未松脚,而是用短刀挑开齐盛外套。
衣服内侧藏着一枚异种培育胶囊,里面装着数十条黑色幼虫。
这些幼虫的形态与栖霞疗养院出现的黑疫羽胎十分接近。
山海母印随之传回提示,幼虫体内残留着母巢气息,来源正是西郊废弃火葬场。
林夜拿起胶囊,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这东西从哪来的?你只有一次回答机会。”
齐盛刚想编造借口,林夜脚下便传出骨头错位的动静。
“火葬场,是西郊火葬场!武馆从那里购买强化药剂,我只是负责把幼虫送给买家。”
“谁负责交易?苍狼武馆一共买了多少强化药剂?”
“我姐齐月负责,她每周去一次。武馆买了三十支药剂,已经给十几名学员注射了。”
齐盛不敢再有隐瞒,将最近半个月的交易全部交代出来。
黑疫羽胎并不是偶然寄生苏清禾,它们早已通过地下药剂进入临江市。
苍狼武馆购买药剂提升学员实力,还替西郊母巢运送幼虫。
齐盛今天强买材料铺,也是准备将这里改造成幼虫转运点。
陈福海坐在旁边,直到此时才明白自己招惹了什么东西。
“小林,这件事已经牵扯异种,咱们最好联系异灾署处理。”
“异灾署正在查南华高架事件,等他们走完流程,这些虫子已经进了更多人体内。”
林夜从齐盛身上搜出转账终端,让他将五十万赔偿转入材料铺账户。
店里被砸坏的货物只值三万左右,多出来的部分算陈福海的精神损失。
齐盛完成转账后,原本还想起身离开,却被林夜重新踹倒。
“我刚才给了两个选择,你们一个都没选。现在爬出去,别让我再讲第二遍。”
齐盛撑着断掉的手腕往门口挪动,其他四人也不敢站起来。
五名苍狼武馆学员依次从卷帘门下爬出材料铺,引来整条街商户围观。
平日里受过苍狼武馆欺压的人不少,此时全都举起手机拍摄。
齐盛将脸埋在臂弯里,连抬头的勇气都已经失去。
林夜关上卷帘门,将那枚异种培育胶囊收入材料箱。
陈福海看着账户里的五十万,又看了看地上留下的大片血迹,半天没能开口。
他原本只把林夜当成一个聪明勤快的学徒,从没想过这个年轻人已经拥有如此战力。
“小林,你什么时候成为一阶巅峰了?”
“前段时间吃了点好东西,运气不错,气血涨得比较快。”
林夜随口应付过去,转身从仓库取出两块火山晶髓。
山海母印检测后,毕方傩面的材料契合度再次上升,已经达到百分之四十九。
陈福海显然不信这种解释,却没有继续追问。
刚才林夜挡在他前面时,他压了多年的那口气终于顺了下去。
“苍狼武馆还有二阶武师,你得小心他们报复。实在不行,咱们先把店关几天。”
“该关门的是他们。今晚过后,苍狼武馆未必还有空来找麻烦。”
林夜拿出手机,把齐盛的供词与幼虫照片发送给裴九。
狰面已经结束沉寂,裴九也在私人诊所完成了伤口处理。
臣契很快传回应答,裴九愿意前往西郊火葬场,替林夜提前探查道路。
林夜收起手机,把火山晶髓与青色喙骨全部装进材料箱。
陈福海从柜台下面取出一把仓库钥匙,主动交到他手里。
“店里的材料你随便用,不够就记在账上。你今天替我出头,我也不能太小气。”
“那我不跟你客气,毕竟老板难得大方一次。”
林夜接过钥匙,难得调侃了一句,店里压抑的气氛也轻松不少。
与此同时,苍狼武馆顶层训练室内,齐月接到了弟弟打来的电话。
听完齐盛哭喊的经过,她直接捏碎手中的合金水杯。
站在旁边的武馆教练纷纷停下训练,等待她安排报复。
齐月却没有立刻召集人手,只是重新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以后,火焰燃烧的杂音持续了十几秒,里面才传来沙哑回应。
“把那个叫林夜的年轻人带到火葬场,母体对他的血肉很感兴趣。”
齐月按住心头怒火,答应得十分干脆。
“今晚十二点之前,我会亲自把人送到您面前。”
电话挂断,训练室窗外飞来数十根黑色羽丝,全部钻入齐月后颈。
她的气血开始攀升,很快便冲破二阶武师后期,进入二阶巅峰。
而此时的陈记材料铺外,林夜已经坐进老皮安排的车辆。
车载屏幕上,西郊废弃火葬场的结构图刚刚加载完成。
山海母印持续震动,第二页的毕方真名也第一次发出了清晰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