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那些黑衣人接二连三地翻过船舷。
他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每一波都被挡了回去。
五十名捕快守着船舷,刀光在夜色中闪烁,每砍一刀,就有一个黑衣人掉进水里。
孟麒在暗处放冷箭,一箭一个,一发都没落空。
孟麟在船尾截住了另一批人,他手中的短刀快速有力,一刀一个,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后来上来的人多了,一个黑衣人突破了防线,冲进了船舱。
他看见陈有余悠闲坐在椅子上,手里还端着一盏茶,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愣了一下,举刀就要砍。
刀还没落下,就听见“砰——”的一声。
黑衣人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胸口的血洞,又看了看陈有余手里那个还在冒烟的铁疙瘩,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死不瞑目的倒了下去。
周师爷从桌子底下爬出来,腿还在抖,声音发颤:
“大人,这些人肯定是杨宪成派来的。”
虽说他浑身都在抖,但脑子没乱,清醒得很。
“杨宪成还真看得起本官,派了这么多死士来。”
五十多名死士,平日里养死士的花费都不少,看来那杨宪成是铁了心要把他解决在赴任途中,让他进不了京。
外面的打斗声也越来越激烈。
一开始刀剑相交的声音,再之后是枪声。
过了差不多两刻钟的时间,外面的打斗声渐渐停了。
李长山浑身是血的走进船舱,他身上的血不是他的,是那些黑衣人的。
他喘着粗气,对陈有余说了一句:
“大人,抓了十二个活口,剩下的中枪掉河里了,一个没留。”
陈有余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甲板上。
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黑衣人,有的咬着牙捂着流血的伤口,有些抱着腿,有的则是直接昏死了过去。
李长山蹲在一个黑衣人面前,扯掉他的蒙面布,那黑衣人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李长山质问他:
“谁派你来的?”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
李长山又问了一遍,那黑衣人还是不说话。
陈有余见状走了过来,蹲在那人面前,从袖子里掏出手枪,在手里慢慢转了一圈,枪口有意无意地对准了他的脑门。
那人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东西刚才他见过,能隔空杀人。
他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你不说,本官也知道,是杨宪成。他肯定对你们说,不能让本官活着进京。”
那些黑衣人脸上更加恐慌起来。
陈有余竟然知道是谁要杀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人跟他们大人所说的可不太一样,远比描述的更加恐怖。
“你们谁若是招供,本官就放了谁。”陈有余把手枪收进袖子里,站起来,笑眯眯地说,“本官说话算话。”
那些黑衣人没打算活的,要是任务失败,就会咬毒药自尽。
可听陈有余这样一说,觉得又有了希望。
其中一个黑衣人捂着手臂,一脸痛苦,“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陈有余说着,让周师爷拿出了一份招供书,“谁要先招,就放谁走。”
那捂着手臂的黑衣人,抱着一丝侥幸,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签字画押。
陈有余说到做到,让他离开了。
那黑衣人见状,慌忙地跳下了甲板,坐上了小船。
其他黑衣人见状,也纷纷签字画押。
就连刚才昏死过去的黑衣人,也都瞬间清醒了过来。
等签完字,陈有余通通都把他们给放了。
那些黑衣人见状,脚底抹油似的翻下了船舷,顺着绳子跳下了小船。
周师爷在一旁急得直跳脚:“大人,你这是糊涂啊,那些人要你命,你怎么能放虎归山?”
这得有多大的心。
陈有余从袖子里掏出手枪,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对着枪口吹了吹:“大丈夫,不能言而无信。再说,谁说放了,就不能再次抓回来?”
言罢,陈有余向马上光和王三手他们比了一个手势。
紧接着,一尊尊大炮被架了出来,陈有余一声令下,马上光和王三手他们马上就对准那些小船开始发射。
一时之间,江面上响起了“轰——”的声响。
如同山崩地裂。
火光从炮口喷出,照亮了半条河。
炮弹呼啸着飞出去,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落在了第一艘小船旁边的水里。
虽说没打中,但那轰隆炸起的水花溅起几丈高,小船被浪掀得东倒西歪,船上的人站不稳,扑通扑通掉进水里,像下饺子一样。
紧接着第二炮,第三炮……
江面被炸药的火光炸得亮如白昼。
“开枪,一个不留。”陈有余说完,率先举起手枪,朝着江面扑腾的人开枪。
李长山和张大力得了命令,立马举起手枪朝着江面开打。
落水的那些黑衣人里,有人哀嚎了一句,“陈有余,你不讲武德。”
“本官说放了你们,做到了。”陈有余瞄准水里高喊的黑衣人,“只能怪你们跑得太慢,怪不得本官。”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再说,他是文官,讲什么武德?根本没有。
言罢,他对准水里那黑衣人扣动手枪,“砰”的一声巨响。
完美!
没一会儿的功夫,江面上就浮现了黑衣人的尸体,李长山派人数了数,总共十二具,一具不少。
站在一旁的周师爷:……大人真是坏炸了!但他喜欢。
陈有余让马上光和王三手他们搬出大炮,不过是想试验一下这大炮的射程,跟他想象的还是有些距离。
看来等到了京城,得了空再改进改进,让射程变得更远才行。
周师爷拿出备忘录,把改良大炮写在了上面,免得到了京城忘记。
记录完,他又吩咐李长山和马上光他们收拾一下船板,该清理的清理,该擦干净的擦干净,不能留下一点脏东西。
这艘船可是大人新买的船,得好好保养。
等船收拾好了,他们继续前行。
躲在船舱里面的妇人和孩子,见船正常行驶,一个个安心地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小孩子们继续在甲板上玩耍,仿佛刚才惊天动地的厮杀根本不存在一样。
第二天清晨,船可算来到了开封码头。
薄雾中,开封城的轮廓若隐若现。
码头上早早站了一个人,穿着灰布衣裳,满头白发,背微微有些驼,站在晨雾里,目光一直盯着江面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