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丰县,万宝赌坊。
郑大虎正带着几个小弟,骂骂咧咧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出来的时候,他嫌门口的门槛碍脚,用力的踹了两脚,“他娘的,运气真背。”
连续输了三天,今日的银子,都是他借来的,正想着去哪里弄钱,再去试试运气。
就在这时,一个贼眉鼠眼的小跟班,急冲冲的朝他跑来。
那跟班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虎哥,周大柱来信了。”
郑大虎一听是周大柱给他来的消息,接过信,一边撕开信封,一边骂咧咧的道:
“他娘的,三天了才来信,周大柱那帮人干事越来越不行了。”
在他看来,陈有余不过是青石县新上任的县令,没什么根基,对付起来肯定不费事。
他不知道陈有余下手贼快,在周大柱闹出风浪前就已经把人揍趴,全都送进了大牢。
加上开山的民夫都是受益者,周大柱说陈有余利用职务之便霸占上面拨款的事情,连点风声都没传出去。
郑大虎展开信,就闻到一股难闻的恶臭味。
“他娘的,这啥味?”郑大虎看着信纸中央还有带着一点黄色的水渍,特地低头靠近信纸闻了闻,又迅速拿远,扇了扇鼻子,一脸嫌弃又开始飙了几句国粹。
很快,他的目光就被信上写的那一万两封口费吸引,他瞳孔放大,惊呼出声:
“一万两!”
他正想着去哪里搞钱,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他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
他再次骂骂咧咧起来:
“他娘的,周大柱拿了这么多银子,竟然也不知道孝顺老子,还跟老子索要办事之后的酬劳?难怪这么久才给老子写信,感情是腰杆子硬了,想要摆脱老子。”
他完全没有怀疑信中的内容。
在他眼中,青石县衙新上任的县令陈有余就是个呆瓜。
三两三银子买一个破茶摊,还一天一两银子雇人挖土,如今又把卖石膏的银子全都发给流民做工钱,这种人就他娘是个傻帽。
这种人,为了封口,给周大柱他们一万两银子,完全有可能。
他把信纸用力揉搓成一团,又往地上啐了一口,他决定带着兄弟们去青石县衙一趟找周大柱要钱。
不,确切的说是抢钱。
从赌坊出来,他就带着上百个兄弟当天就杀到了青石县。
永丰县离青石县不过百里,当天傍晚,他们赶在宵禁之前来到了青石县。
郑大虎他们伪装成从临县赶来要挖山的民工,守门的官兵没有细究就放了行。
自从县令大人发了话,只要是进城开山的就特别放宽条件。
本质上周大柱一伙人和郑大虎一伙人是一个路子。
周大柱他们是青石县的三教九流,而郑大虎则是永丰县的混混。
平时没事就到处霍霍百姓,收取各种百姓保护费,不给就直接上手揍,揍到给为止。
不同的是,青石县城实在太穷,县城就一家茶摊,周大柱他们为了吃喝,不得不挪窝,去了永丰县,给郑大虎他们伏低做小。
郑大虎见周大柱他们还算听话,也就勉为其难在永丰县替他们当保护伞。
郑大虎对周大柱他们一伙人简直了如指掌。
一进城,他们就朝着周大柱他们在青石县的老巢而去。
周大柱他们的老巢在城西街尾的一个破院子,被陈有余放出来之后,他们全都聚集在了这里。
所有人用了好几大缸的水,这才把自己身上的污秽洗干净。
周大柱决定今天在这破院休息一晚,明日再做打算。
陈有余让他给郑大虎写信的事情,他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
以郑大虎那性子,要是知道他们身上有一万两银子,肯定会逼着他们给孝敬银。
要是真有那一万两封口费,他给一点倒是无所谓,可关键是陈有余根本就没给。
这他娘的就想挑起他们的内部矛盾,让他们窝里斗。
外面都说这新来的县令是个大呆瓜,要他看,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那县令更像是一只狡黠的狐狸。
他决定明天开始不去永丰县,去邻近的其他县看看出路。
群里有兄弟提议:“老大,要不我们也去挖土得了,一个月三两银子,每日三顿,还顿顿有肉。”
一听到肉,周大柱胃里就一阵反胃,怒瞪了眼那提议的小弟:
“能不能有点出息,那陈有余把我们关进大牢三天,天天给我们吃,你没吃腻吗?再说我们可是要干大事的,挖土有什么出息,以后这事不能再提!”
现在想起那味道,一种屈辱感涌上心头。
他总觉得这新来的县令一天给他们吃三顿,还顿顿有肉,就是为了故意恶心他们。
但他没证据。
正说着,破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砰”的一声巨响,在夜晚显得极其的刺耳。
所有人听到动静都从屋里跑了出来,见是郑大虎他们,震惊之余,面上更是浮现一丝害怕。
郑大虎带着一伙人大半夜的跑来青石县,闹出这么大动静,肯定没好事。
周大柱从人群里站了出来,走近郑大虎:
“虎哥,大晚上的你这是要干什么?”
他嘴上说的客气,脸上却没有多少恭敬,甚至还带着一丝愤怒。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他们的地盘踹他们院门,一点面子都不给。
郑大虎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地道:
“干什么?拿了一万封口费,翅膀硬了,想摆脱老子,我告诉你,没门!识趣的就把一万封口费拿出来。”
正说着,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跟他白天在信封上闻到的那味一模一样,只是现在更重了些。
他嫌恶地扇了扇鼻子,对着周大柱一伙人调侃道:
“周大柱,你们是吃了屎不成,这么臭!”
这味道简直绝了。
周大柱他们想起这些天遭受的屈辱,就气不打一处来:
“郑大虎,我告诉你,你让我们办的事情没办成,那新来的县令还把我们打了一顿,抓了起来,我们现在还有很多兄弟还受着伤。”
“至于你说的那一万封口费,也根本没有,是那新来的县令让我这样写信给你的,目的就是想让我们窝里斗。”
他觉得很有必要跟郑大虎解释清楚这件事。
郑大虎听着他如此硬气的语气,并不相信他的话。
认为他肯定拿了一万的封口费,不然绝不可能在他面前如此强硬。
“我劝你还是识趣一点,主动交出来,不然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说着,让站在门口的那些弟兄全都进来,围住了整个院子。
周大柱又解释了一番,郑大虎还是不信。
结果,双方就动起了手。
……【太血腥,不好看。】
陈有余带着捕快李长山和张大力他们,以及马上光和王三手他们蹲在了墙根下。
周师爷也跟在他的身边,“大人,里面果然打起来了,我们现在可以进去抓他们了。”
“不急,再等等,等他们两败俱伤再进去。”陈有余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淡定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