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余脸色瞬间黑沉了下来,冷声问:
“那周家来了多少人?”
同时他心中产生了疑惑。
西山这块山地在过户给他之前,确实是一块姓周人家的绝户荒地。
但他劈山开路,挖出大量石膏,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秘密。
要是真是周家的亲戚,早该出现,而不是挖了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山都挖了大半,才冒出来。
“乌泱泱的看着有百来号人。”李长山回答。
一个绝户荒地一下来了百来号人?
陈有余更加确定这些人就是来闹事的。
他立马对李长山说:
“你去把马上光和王三手那些人都给本官叫过来。”
对付这种人,就得以恶制恶。
李长山得了命令,立马转身去召集人。
李长山一离开,陈有余就怒眉瞥了眼一旁的周师爷,仿佛憋了许久的气终于有了发泄口:
“周师爷,你不是说绝户荒地吗?现在来一群亲戚怎么回事?”
他已经忍他很久了。
好好的,莫名其妙给他整出一座山地。
周师爷被他那一瞥,心里打了个寒颤。
大人那眼神,仿佛要吃了他。
他微微躬身拱手,小心翼翼地宽心道:
“大人,您放心,那周家属下已经核实过了,绝对没有所谓的亲戚,那些人肯定是来闹事的。”
陈有余抽了抽嘴角,倒是跟他想一块去了,脑筋转得倒是挺溜。
“最好是这样,不然本大人唯你是问。”
周师爷把腰弯得更低:“放心吧,大人!属下以项上人头担保,外头那些人不是周家的亲戚。”
他对自己办的事情绝对放心。
话音刚落,李长山就已经把马上光和王三手那些人全都聚集了过来。
那群人通通身穿统一的红色短褐,经过这段时日的收敛,身上倒是少了些三教九流的气息,但目光里的凶光依然还在。
听到陈有余说有人在山地入口闹事,让他们一起过去,一个个情绪高涨。
为首的马上光一听要去修理人,更是兴奋地摩拳擦掌。
陈有余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山地入口而去。
入山口的位置本来就狭小,现在被闹事的那群人堵着,更加的水泄不通。
几辆装满石膏的板车正欲出山,却被十几个汉子横着拦在了路口,不让出去。
在这里干活的都是普通百姓,哪见过这场面,吓得又把板车推了回来,束手无措,瑟瑟发抖的看着挡路的人。
那些人,比县令招的监工还可怕。
挡住去路为首的叫周大柱,长得五大三粗的,非常的壮实。
他见山地里干活的民工好欺负,便让身后的同伙去推搡那些干活的民工,还掀翻了板车上的生石膏。
灰白色的生石膏落了一地,发出一阵闷响。
有些胆大的民工看不下去,便站出来理论。
却被周大柱这群人推搡在地,他们中还有人捡地上的石块往民工身上砸。
周大柱还拍着胸脯叫嚷:
“告诉你们,这整座山都是我们周家的祖产,新上任的县令一来就强占我们周家的山地,盗挖矿藏,那可是要杀头的大罪。识相点赶紧给老子滚开!”
那样子,看着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个善茬,也没有普通百姓该有的样子。
陈有余只一眼,便确认他的推断是正确的。
这些人哪里是冲着这地来的,分明是见地里挖出大量石膏,冲着钱来的。
只是让他好奇的是,西山这块地,都开采了一个多月,这些人才来,这反射弧未免也太长了些。
还没走近,他便厉喝一声:
“哪个刁民敢在本大人的地盘闹事?”声音里透着威压。
周大柱那群人循声望了过来,只见一身深青色官袍,面容清俊,头上戴着一顶官帽的男子,端着官威走了过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群身穿大红短褐,一个个穷凶极恶的人。
这让陈有余显得更加清新脱俗、温文尔雅。
好割裂的画面!
这让周大柱那群人看得有些愣神。
他们可是听说新上任的县令大人是个大呆瓜,这看着也不像!
周师爷见他们一个个见了县令大人傻站着不动,没有一点规矩,厉声呵斥:
“大胆刁民,县令大人在此,你们还敢撒泼?再闹下去,今天在场的有一个清算一个,全都锁回县衙,每人先打三十大板,再问你们的罪!”
那群人被他这声厉喝缓过味来,周大柱率先走上前,朝着陈有余躬身一揖。
敷衍的行完礼,他便指着矿山,质问道:
“县令大人,这山是我家同族祖业,原主虽绝户,但我们这些亲族还在!你凭什么强占山地,私挖石膏矿牟利,今日不给个说法,我们绝不走!”
周师爷是这件事的经手人,周家如今是什么情况,他一清二楚,听到周大柱说得头头是道,冷哼一声:
“同宗亲族?县令大人早已看过户籍册,族谱俱在,原主一门早绝了五服,何来亲族?你们分明是见矿山有利可图,故意寻衅滋事!”
周大柱听到这话,更加不服气:
“我们有乡里作证!这山就是我们家的!你当官的不能强抢民田,霸占山产!必须给个说法。”
陈有余一开始就认定,周大柱这群人就是来故意闹事的。
他看了一眼天上西斜的日头,再跟这些人瞎逼逼,太阳就要下山了,点灯挖的慢,耽误他开山进度。
枪杆子下出政权,拳头才是硬道理。
他看了眼周大柱,又冷眼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威压:
“想要说法是吧!马上光,给他们一个说法!”
一听要打架,马上光和王三手他们,顿时两眼放光,浑身戾气翻涌,一个个兴奋得如同饿狼见了血。
周大柱他们哪里见过这阵仗,一个个吓得往后退。
有人吓得声音都在发颤:
“你们想…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欺负老百姓,小心我们去雍州府告你们。”
马上光他们以前没人撑腰,都敢放开胆子干,如今有县令大人撑腰,更加有恃无恐。
他们怎么会被三言两语吓住,抡起拳头就开干。
……【太血腥,不好看!】
结果,马上光他们本来就人多,相当于二打一,把周大柱他们揍得满地找牙,连亲妈都不认识。
完事,陈有余还来了一句:
“张捕头,这些人聚众闹事,全都抓回去,关进大牢,候审。”
张长山显然没想到大人把人打了,还要把人收监。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双手抱拳应了声:“是。”
周师爷捂着眼根本不敢看这场面,他历经七任县令,都没遇到陈有余这样的,一言不合就开干,把人打得哭爹喊娘,还要把人打入大牢。
大人真是坏炸了!
可不知为何,他却越发喜欢这位新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