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余盯着手中的银票,又扫了眼阴阳地契,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攥紧手中的银票,目光瞪向周师爷,愤懑地质问他:
“周师爷,我在卧房的时候,你到底是怎么和他谈的?”
他现在严重怀疑并不是赵有富听不懂人话,而是周师爷在背后曲解他的意思。
不怕神一样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周师爷心中一凛,大人貌似很不高兴!
这不应该啊!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一脸无辜地解释:
“大人刚才您怎么跟属下说的,属下就怎么跟赵掌柜说的,您这是怎么了?”
他的确按照陈有余的话说了,只是加了点意味不明的弦外之音而已。
陈有余狐疑地看着他,瞥了一眼他手上的契约,问道:
“那这个阴阳契约又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个阴阳契约,周师爷立刻来了精神,凑到他跟前邀功道:
“大人,您刚上任,可能有所不知,这阴阳契约......之前的县令都是这么干的,这都是行业默认的事情,有我在,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
听着周师爷的解释,陈有余彻底没了脾气。
“好好好,行业默认的是吧!”他怒极反笑。
三天,两千两!花不完就得原地嗝屁!
他好愁!
周师爷看着精神状态有点不对劲的陈有余,关切地说:
“大人您看起来似是不舒服!”
陈有余当然不舒服,他现在连呼吸都不得劲。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顺过气,问:
“周师爷,这阴阳契约能不能改回来,卖了多少就写多少。”
周师爷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改回去?”
“对啊,能改不?”
“大人,这是为何?”周师爷更加不解。
之前的县令想贪都没得贪。
这新来的县令却不想要,他实在有些看不懂。
陈有余回了句冠冕堂皇的话:
“往年,我们青石县政绩都垫底,我这么做,是想把政绩往上提一提。”
什么狗屁政绩,他现在只想少收一点,赶紧回去继承百亿资产。
这话让周师爷的神色变了又变。
又来了,之前六个也是这么说的。
他们青石县要产业没产业,要人没人,交通还闭塞,前面六个一开始也信誓旦旦说要做出一番政绩。
可到了后面,都穷怕了,改道做贪官了。
他想劝陈有余,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政绩,能少走不少弯路。
但这些话他能说吗?指定不能啊!
他只能恭维地道:
“大人高风亮节,卑职佩服。”
他顿了顿,面露为难:
“能改是能改...只是要把赵掌柜重新叫回来,那赵掌柜如今只怕已经出了我们青石县的地界,只能去永丰县找人,这地税也要重新核算...这一来一回只怕没有三天下不来。”
“那算了!”陈有余的目光瞬间黯淡了下来。
三天,他都嗝屁了。还改个屁!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三天内败光两千两。
正发愁,他忽然盯着县衙四面斑驳的墙,来了精神。
“周师爷,你说,把整个县衙翻新一下需要多少银子。”
周师爷一时之间有些发懵,因为以前的县令但凡县衙有把新椅子都能往内堂搬,更别说翻新县衙。
他缓了缓神,伸出五个手指,回答:
“大人,若是整个县衙翻新要五两银子。”
才五两?
陈有余立马又问:
“要是给县衙的东西都换上最好的,需要多少?”
周师爷瞪圆了双眼,换上最好的?
他没听错吧!
“按照青石县现在的消费水平,要是全都换上最好的,差不多要五十两。”
五十两,那也太少了。
陈有余接着问:
“周师爷,你说有什么办法,三天内花光两千两?”
“大人,你说什么?三天内你要花光手里的两千两?”周师爷不可置信地瞪圆了双眼,重复了一遍。
他几乎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错,周师爷有什么好建议?”陈有余端起桌案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语气肯定。
周师爷看向他,试着从他的眼神里寻出开玩笑的意思,却发现他不似开玩笑。
他这才细细思索了一会儿,有些酸涩地开口:
“属下实在想不出,三天内能有什么消费能花掉两千两。”
他在青石县待了几十年,青石县三面环山,穷得叮当响,别说两千两,三天内花完二百两,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花。
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
突然,陈有余的目光无意扫过他手中拿着的地契。
要是他也用这两千两买地,岂不是一下就能把钱花完?
刚想完,系统声音响起提示。
【买地不构成挥霍,奢侈,摆谱行为,请慎重考虑!】
陈有余立马有些丧气起来。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愚公移山的故事。
他问周师爷:
“你说,要是我让青石县的全部百姓去挖西山的土,劈山开路,给他们每人一天发一两的银子,那这银子是不是很快就能花出去。”
要知道现在百姓的工钱一天就二十文,一两银子花出去,就让他们去挖土,绝对够挥霍,够奢侈,够摆谱。
周师爷把眼睛瞪得溜圆,震惊得声音都在发颤:
“什么?一人一天一两银子,就为了挖西山那破土?!”
天爷!这个新上任的县令脑子没问题吧?
陈有余点了点头:“嗯,没错!”
得到确定的回答,周师爷更加不淡定了,连忙劝阻:
“大、大人,你可千万别想不开,二千两听起来很多,实际上也不少。可要开山劈路,即便按照正常的工价,也无法完全劈开一条道,更别说一天一两银子挥霍出去,没有几万两和几年的时间,根本劈不开一条道来,你那两千两砸进去就是杯水车薪,完全就打水漂了呀!”
陈有余一听这话,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个你别管,等会你就去把招工告示贴出去,就说本县令要自掏腰包招工,不管男女老少,只要能挥动锄头,就满足要求,一日还要包三餐,每顿都有肉。”
他的任务是三天内把二千两挥霍败光,至于能不能真的劈开一条道,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
他坚信只要这告示贴出去,百姓都会争相来上工。
一想到三天后,他就能回去,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心情大好。
周师爷一听到这个招雇要求,震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什么?只要能挥动锄头,就能满足要求!一天还管三顿饭,还顿顿有肉!
他当了三十年的师爷,头一回碰到如此挥金如土的县令。
这招雇告示真贴出去,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那就更能坐实大人呆名在外的名声。
这哪里是劈山开路?完全就是在昭告天下,他们青石县的新任县令是个实锤的大呆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