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日后,官船行至济宁码头。
沈清荷站在跳板前,身后是十名泰山派弟子,个个背负长剑,神情肃穆。
泰山派离此不远,走陆路两日即达。
这一路护送,终是有个尽头。
李朝阳站在船头,目光落在沈清荷,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
离别在即,他心念微动,意识沉入那方祖传玉印之中。
“复制沈清荷的太极混元功9级,太极剑7级,太极拳6级”
心念落下的瞬间,一股温热醇厚的暖流凭空而生,顺着周身经脉缓缓游走,瞬间充盈四肢百骸。
【太极混元功 9级:武当初级功法。体质+9,内力+9,力量+4,防御+2。】
【太极剑7级:初级剑法技巧 +7,力量 +3,敏捷 +3,气血+1】
【太极拳6级:初级拳法技巧 +6,力量+2,敏捷+2,内力 +2】
力量暴涨的快感一闪而逝,李朝阳面上却不动声色。
沈清荷转过身,朝李朝阳深深一拱手。
“李朝阳,晚晴交给你了,若敢让她受半点委屈,我手中的剑,绝不会放过你。”
“沈师姑放心,晚晴在我身边,便没人能欺负她。”
沈清荷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苏晚晴。
苏晚晴眼眶微红,朝着沈师姑深深鞠了一躬。
沈清荷终是没再多言,转身带着弟子们下了船。
十名弟子在岸上列队,齐刷刷朝船上的方向拱手行礼,随后跟随沈清荷沿着官道远去。
晨雾渐浓,他们的背影在雾气中渐渐模糊,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马蹄声。
返程是逆流而上,水路难行。
从济宁返回高淳,少说还要 40至60天。
李朝阳吩咐船家在码头靠岸,让李朝龙带人去采买补给。
苏晚晴陪着陈春柔下船透气,夏文汐和秋菊也跟了去。
“苏姐姐,高淳真的是个好地方吗?”
“高淳是个小地方,有田,有河,有山。虽不繁华,但胜在安静。”
陈春柔“哦”了一声,又问:“那李大哥的家呢?大吗?”
“院子挺大的,以后......我们可以一起住。”
李朝阳听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将文书合上。
随着船行向南,运河两岸的景色渐渐变了。
北方的苍茫平原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江南水乡的温婉。
灰瓦白墙的村庄散落在河岸边,错落有致。
田里的稻子已经黄了,沉甸甸的稻穗低垂着头,在秋风中翻滚着金色的波浪。
岸上有农人在收割,镰刀起落,稻秆倒下一片。
孩童光着脚在田埂上跑,追着蜻蜓,笑声清脆悦耳。
夏文汐站在船头,看着那些安宁的村庄,眼眶微微泛红。
她想起了家,想起了母亲去世后那些艰难的日子,想起了父亲在诏狱里受的苦。
秋菊站在她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姐,你怎么了?”
夏文汐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船过徐州时,已经是第七日。
徐州乃南北要冲,运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大弯,水势湍急。
码头上商贾云集,车马喧嚣,叫卖声此起彼伏。
李朝阳没有靠岸,只是站在船头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城池。
几个月前,他们在这里打过盐帮,得罪过不少地头蛇。
如今再经过时,那面飞鱼旗高悬,竟无一人敢拦,甚至连靠近的船只都远远避开。
苏晚晴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似乎也想起了什么。
“李大哥,那次在徐州,我们差点被盐帮的人堵在客栈里。”
“嗯,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天色将晚,夕阳将运河染成一片金红,波光粼粼。
岸上的村庄在暮色中模糊了轮廓,炊烟从屋顶升起,又在晚风中飘散。
苏晚晴站在船头,望着远处那片渐渐熟悉的田野,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那是近乡情怯,也是对未来生活的期盼。
离开北京52天后,众人终于回到高淳码头。
船刚靠岸,李朝阳便看到码头上,早已聚了一群人。
温白月,胡小玉,顾媚,周芸舒,还有夏之令的几个旧友,正踮着脚尖望着运河的方向,神色焦急。
顾媚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糖葫芦已经被风吹干了,糖衣发白,她还舍不得吃。
胡小玉扶着温白月的胳膊,手指微微发颤。周芸舒攥着帕子,帕子已经被揉成了一团。
她的目光在船上急切地搜索着,终于看到了轮椅上的父亲。
“爹......!”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划破了码头的喧嚣。
“你怎么伤成这样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像是把所有的思念,恐惧,委屈都揉进了这两个字里。
周顺昌在船上听到了,浑浊的老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颤抖着伸出手,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苏晚晴推着轮椅,快步走下跳板。
周芸舒扑通一声跪在轮椅前,抱着父亲的腿,哭得浑身发抖。
周顺昌摸着女儿的头发,老泪纵横,父子俩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另一边,夏文汐扶着夏之令走下船。
夏之令的腿还有些不利索,但走得稳。
李朝阳最后一个走下船,静静地看着这群劫后余生的人。
苏晚晴站在轮椅旁边,一只手扶着姨父的肩膀,另一只手被温白月紧紧握住了。
胡小玉站在温白月身后,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李朝阳。
顾媚举着糖葫芦,仰着头看着这一切,不懂大人为什么哭。
但她看到公子回来了,心里高兴,嘴角快笑到了耳根。
李朝阳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颗在现代买的奶糖,剥开糖纸,塞进顾媚手里。
顾媚接过糖,看看糖葫芦,又看看手里的糖,眼睛笑成了月牙。
“公子,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糖葫芦都干了,但这颗糖看着真好看!”
李朝阳站起身,看着眼前的这些人。
他的目光从周顺昌移到夏之令,从夏文汐移到苏晚晴,从顾媚移到温白月,胡小玉,李朝龙,李朝虎,春柔,秋菊......
这些人,有的曾是高高在上的官员,有的曾是江湖儿女,有的只是懵懂孩童。
如今,他们都聚在了这里,聚在了他的身边。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中那股郁气似乎也随之消散。
“走吧,我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