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晨六点，宋时鸢到四号楼的时候，凌骁已经站在场地中央了。他面前摆着新的设备——一排矮桩，比之前的高了一截，桩与桩之间的距离也更远了。
“今天练移动中的即时切换。你和夏晚一组，她在前面释放强化，你跟在她后面释放防御信息素和中和信息素。”
宋时鸢放下书包。“中和也要？之前没练过中和和防御一起。”
“军部的训练要求是，你需要在三秒内完成防御、强化、中和三种信息素的切换。上一阶段你只练了切换，这一阶段要练组合。”
夏晚从门口走进来。她今天把头发扎起来了，露出整张脸。五官很精致但面无表情，看起来很不好接近。她看了宋时鸢一眼，点了点头，随后就站到了起跑线上。
“我走前面。你跟在我身后一米五左右的位置。我释放强化的时候，你释放防御。我换到防御的时候，你释放中和。”
宋时鸢站到她身后。“你也会释放防御？”
“嗯，omega的防御波段和beta不一样。我的防御是强化型的防御，不是单纯的防御。”
凌骁按下了秒表。
夏晚走得很快，步伐比她平时走路还快。她释放强化，宋时鸢的防御立刻跟上。0.2秒，合格。夏晚切换防御，宋时鸢的中和慢了，0.4秒。“慢了。”夏晚停下来，“你的中和信息素反应还是不如防御快。”
“可能是因为我中和练得比较少。”
“那就多练。再来。”
第二次，中和0.35秒。第三次，0.3秒。第四次终于压到了0.28秒。夏晚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的提升速度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你预想的要多少次？”
“至少8次。”
宋时鸢擦了一把汗。“你对我这么没信心？”
夏晚没有回答，转过身继续走。宋时鸢跟上去，两个人之间一米五的距离分毫不差。
上午的训练结束的时候，宋时鸢的腿已经软了。林薇从另一组走过来，扶了她一把，面露担忧，“你脸色不太好。”
“信息素消耗太大了。”
“喝补充剂了吗？”
“喝了两瓶了。”
林薇皱了皱眉。“要不你去找沈夜舟看看，他今天好像下午来军部。”
下午两点，沈夜舟在军部的研究室里。房间不大，在四号楼的二楼，门口贴着“信息素数据采集室”的标签。宋时鸢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在调试仪器，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坐。”他指了指椅子，“凌骁跟我说了你的情况。信息素消耗过大，恢复较慢。我先给你采个血看看具体情况。”
宋时鸢坐下，伸出胳膊。沈夜舟的动作很熟练，消毒、扎针、抽血，三十秒就完成了。他把血样放进仪器，屏幕上开始跳数字。
“你的信息素浓度在训练后降到了1.2%，正常beta的基础浓度是0.5%以下。你的信息素浓度虽然比正常beat高，但比你自己平时的水平还是更低。”他看着屏幕，“你的身体在消耗模拟信息素的时候，代谢速度跟不上。”
宋时鸢皱了皱眉。“那怎么办？”
“很简单，有两种办法。第一，减少消耗。第二，加快恢复。”沈夜舟转过身看着她，“减少消耗不现实，你的训练强度只会越来越大。加快恢复的话，我给你开补充剂的加强版。一天一瓶，训练之前喝。”
“顾衍之给过我一盒补充剂，银色的盒子。”
“那是标准的版。我给你的是加强版，浓度是标准版的两倍。”沈夜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推过来，“一天一瓶。不要多喝，你的身体承受不了更高的浓度。”
宋时鸢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十支小瓶，液体是深蓝色的。
“谢谢。”
“不用谢。你是我的助理，你的数据是我的研究样本。我给你开补充剂，只是为了保证样本的稳定性而已。”
宋时鸢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她注意到他把盒子的边角转了一下，让标签朝向她——标签上写的是她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找你？”
沈夜舟靠回椅背。“你训练消耗大的数据，凌骁每天都会同步给我。我昨天就看到你的消耗曲线了。”
宋时鸢没有继续问。她把盒子放进书包，站起来。
“明天的训练，你注意观察自己的身体反应。如果出现头晕或恶心，立刻停训，给我发消息。”
“好。”
宋时鸢走到门口，停下来。“沈夜舟。”
“嗯。”
“你昨天来军部采集夏晚的数据，结果怎么样？”
沈夜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她的信息素在接触你的信息素之后，波段出现了0.2%的偏移。偏移量不大，但方向是朝着你的波段逐渐靠近的。这说明她的信息素在主动适应你。”
“不是排斥吗？”
“不是排斥，是适应。你的信息素对她的信息费有吸引力。”
宋时鸢看着他。“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的信息素很喜欢你的信息素。”沈夜舟顿了顿，“这通常意味着两个人之间会有好感。你是beta，她是omega，这个现象在学术上没有先例。”
宋时鸢走出研究室，拿着黑色盒子走在走廊里。手机震了，苏慕白的消息。“今天的训练结束了吗？”
“结束了。”
“累不累？”
“好累，不过沈夜舟给我开了加强版的补充剂。”
“有用吗？”
“明天用了才知道。”
“那明天你记得告诉我。”
宋时鸢嘴角弯了一下。“好。”
她走出四号楼，阳光很亮，风吹过来不冷。林薇站在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两瓶水。“走吧，吃饭。你今天消耗大，多吃点。”
两个人往食堂走。宋时鸢把黑色盒子放进书包，拉好拉链。
距离周末，还有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