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风带着点凉意。
海浪一波波拍在三连屿外围的水泥防波堤上,溅起两米多高的白沫。
东极镇深蓝牧场的海面上,大大小小的黑色网箱连成一片。
快艇的马达声在海湾里回荡。
陈牧海坐在甲板上。
他没穿夹克,套着件黑色的厚重潜水服。
橡胶紧紧裹着肌肉,勒出结实的线条。
这半年光顾着收拾外头那帮不长眼的杂碎。
系统投在牧场里的“深蓝基因液”,他一直没倒腾出空来亲自下去验验成色。
“老板,水温十二度。”
张海柱蹲在快艇边缘,刀疤脸上面无表情。
手里攥着根安全绳,检查着扣环。
“底下流子急。您当心点。”
陈牧海把潜水镜拉下来。
咬住呼吸阀。
没废话,右手比了个“oK”的手势。
身子往后一倒。
“扑通!”
巨大的水花炸开。
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隔着橡胶服也能感觉出一股子钻心的凉。
耳边只剩下水流沉闷的“咕噜”声。
五十米。
一百米。
他蹬着脚蹼,顺着安全绳快速下潜。
探照灯惨白的光柱在浑浊的海水里撕开一道口子。
到底了。
脚踩在松软的海底泥沙上,扬起一阵灰白色的尘土。
陈牧海调整了一下呼吸,心脏跳得有点快。
他拿着探照灯往前扫。
这地方,是他几个月前挖第一株红珊瑚的沉船废墟。
当时只剩了几根朽木和一点没挖干净的珊瑚根系。
光柱扫过去。
陈牧海瞳孔猛地一缩。
眼珠子差点撞在潜水镜上。
废墟没了。
确切地说,是被一片刺眼的血红色彻底吞没了!
那些原本只剩下一点残渣的红珊瑚根系。
在系统基因液半年的疯狂滋养下。
竟然长成了一小片繁茂的红珊瑚林!
每一株都足有半人高。
枝桠错综复杂,像海底长出的一片火树银花。
颜色红得滴血,没有一丝杂质。
表面在水下甚至泛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
“这特么……”
陈牧海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倒抽了一口凉气。
氧气瓶里的气体发出短促的“嘶嘶”声。
这可是按克卖的牛血红。
这么大一片,拉上去能直接买下半个省城!
他踩着泥沙走近。
伸手摸上一根粗壮的珊瑚枝干。
冰冷,坚硬。
这不是幻觉。
就在他准备拿出网兜,先掰两根上去的时候。
探照灯的光晕扫过珊瑚林底部的缝隙。
陈牧海的动作停住了。
他皱了皱眉。
在那些血红色的根系交错处。
静静地趴着几十个黑乎乎的大家伙。
那玩意儿外壳长满海苔,跟海底的石头几乎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偶尔微微张开一条缝吐水。
根本发现不了。
陈牧海凑过去。
拿手里的铁撬棍轻轻敲了一下那个黑疙瘩。
“咔哒。”
贝壳猛地闭合。
黑蝶贝。
体型夸张得离谱。
平时这东西也就巴掌大。
可眼前这些,每一个都有洗脸盆那么大!
厚重的外壳透着股子生铁的质感。
陈牧海喉结滚了一下。
黑蝶贝。
那是孕育黑珍珠的母贝。
在这片红珊瑚林里伴生,这绝对是系统基因液催化出来的变异种。
他把撬棍插进一只最大的黑蝶贝缝隙里。
手腕发力。
这东西吸力极大,震得他虎口发麻。
“给老子开!”
他在心里低吼,腰部猛地一沉,借着水压死死往下压撬棍。
“啪啦。”
一声闷响。
厚重的贝壳被硬生生撬开一道口子。
一抹幽光从缝隙里透出来。
陈牧海把探照灯照进去。
呼吸瞬间停滞。
肺管子里像被塞了团棉花。
在乳白色的贝肉正中央。
安静地躺着一颗珠子。
足有龙眼那么大。
不是普通的纯黑色。
那是一种深邃到极点、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孔雀绿幽光的极品黑珍珠!
光线打在上面。
珠子表面流转着一层神秘的光晕,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圆润得不可思议。
“这品相……”
陈牧海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这辈子打渔,市里的珠宝行也逛过几次。
那些标价几十万的黑珍珠。
跟眼前这颗比起来,简直就是地摊上五毛钱一个的塑料球。
这是自然界几百年都难遇一次的奇迹伴生矿。
他手有点抖。
小心翼翼地把那颗黑珍珠抠出来。
攥在手心里。
冰凉的触感让他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陈牧海眼神一冷。
他没去动那片红珊瑚林。
这东西太大,直接弄上去容易走漏风声。
他飞快地用撬棍接连撬开几个巨大的黑蝶贝。
十几颗同样大小、同样散发着孔雀绿光泽的黑珍珠。
被他塞进腰间的网兜里。
每一颗都沉甸甸的,压得网兜往下坠。
氧气表快见底了。
陈牧海双脚在海底猛地一蹬。
拉动安全绳。
“哗啦!”
水花四溅。
他像一条黑色的大鱼,冲破水面。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摘下呼吸阀。
“老板。”
张海柱伸手一把抓住他防水服的肩带。
用力一拽。
陈牧海顺势翻上快艇甲板,水顺着衣服往下淌。
在防滑垫上积了一小滩。
“怎么样?”
张海柱递过一块干毛巾。
刀疤脸绷着,眼神警惕地扫了一圈周围的海面。
陈牧海没接毛巾。
他坐在甲板边缘,摘下潜水镜。
嘴角扯起一抹压不住的笑。
带着点狂放的邪气。
他解开腰间的网兜。
“当啷。”
十几颗龙眼大的黑珍珠,滚落在白色的甲板上。
初秋的阳光打下来。
那一层层幽暗的孔雀绿光泽,瞬间刺痛了张海柱的眼睛。
张海柱愣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刀疤微微抽动。
“这……这是黑珍珠?怎么这么大?”
陈牧海捏起一颗。
在阳光下转了转。
珠光映在他深邃的黑眸里。
“比金子值钱。”
他把珍珠扔回网兜,站起身。
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肌往下流。
他看着海平线那头。
脑子里,浮现出沈幼微那段白皙纤细的脖颈。
她这辈子,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戴过。
陈牧海喉结滚了一下。
眼神变得异常柔和。
他拎起网兜。
“海柱,回码头。”
陈牧海声音低沉,却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老婆。”
他低声念叨了一句。
“这回,我给你个真正的惊喜。”【第190章:给老婆定制一套黑珍珠项链,沈幼微戴上美得不可方物】
市中心,南京路。
“老凤祥”的百年老店旁边,夹着一家不起眼的私人定制珠宝工坊。
黑底金字的门头,没啥名气,但里头的师傅是国外退下来的老匠人。
专门接豪门阔太的私活。
陈牧海推门进去。
门上的铜铃“叮当”响了一声。
屋里冷气开得足,混着股沉香的味儿。
柜台后头,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老头正戴着单片放大镜。
手里捏着刻刀,在修一块翡翠边角料。
老头叫皮埃尔。
听见动静,他头都没抬。
“定制的话,排期到下个月了。急单不接。”
他中文说得很溜,带着点傲气。
陈牧海没吭声。
走到红木柜台前。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个灰不溜秋的粗布袋。
拉开布袋的抽绳。
“哗啦。”
十几颗龙眼大的珠子滚落在黑色的丝绒托盘上。
皮埃尔手里的刻刀猛地一顿。
“咔”的一声,划在桌面上。
他一把扯掉单片眼镜,身子往前猛探,整个人差点趴在玻璃柜台上。
眼睛瞪得像铜铃。
“oh my God……”
他脱口而出一句洋文,声音劈了叉。
皮埃尔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双膝跪在了柜台后面的羊毛地毯上。
他顾不上膝盖疼,双手发着抖,从抽屉里摸出个高倍放大镜。
眼珠子快贴到那层幽暗的孔雀绿光泽上了。
“这光晕……这圆润度……”
皮埃尔喉结剧烈滚动,干咽了口唾沫。
“没有生长纹?一点瑕疵都没有?!”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陈牧海,蓝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的狂热。
“先生!这……这是上帝的眼泪!您从哪弄来的这种极品黑蝶贝珍珠!”
他伸出手想摸,又触电般缩回来,生怕手上的汗弄脏了珠子。
陈牧海靠在柜台边缘。
手指在玻璃板上敲了两下,“当当”。
“别废话。”
他眼神冷硬,没理会老外的失态。
“挑九颗最完美的。碎钻打底,白金镶嵌。”
他声音低沉,“半个月内。我要一套项链。能不能干?”
“能!必须能!”
皮埃尔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脑门上的汗都顾不上擦。
“这活儿我亲自接!插队!所有单子全推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先生,这套项链做出来,价值足以买下市中心的一栋楼!”
半个月后。
市里最高档的法国餐厅“玫瑰之夜”。
大厅被清了场。
角落里,一个小提琴手拉着悠扬的曲子,琴弦摩擦声轻柔。
陈牧海包下了整间餐厅。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好的黑色暗纹西装。
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微敞着,透着股桀骜的野性。
沈幼微坐在他对面。
她今天被陈牧海硬逼着换上了一件月白色的高定晚礼服。
丝滑的布料贴着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