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宝店外的宽敞大堂里,脚步声杂乱急促。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十几个急匆匆的身影。
赵总带来的那一票酒店高管,西装革履,满头是汗。
他们呼啦啦地小跑过来。
在赵总身后迅速站成一排,皮鞋底擦着地砖“刺啦”响。
领头的客房部经理是个秃顶,跑得太急,领带全歪在肩膀上,他赶紧拿手往下拽了拽。
“老板好!”
十几个高管齐刷刷地弯下腰,九十度大鞠躬。
声音整齐洪亮,在这冷气十足的高档大堂里回荡。
震得旁边那棵半人高的发财树叶子都跟着哆嗦了两下。
这声震耳欲聋的“老板”。
像一记带着风声的重锤。
结结实实地砸在钱夫人的天灵盖上。
钱夫人那张涂满白粉的脸,瞬间褪去了血色。
厚重的眼影显得格外突兀,像两团黑窟窿。
她死死盯着那群弯着腰的高管,眼珠子都快瞪脱窗了。
嘴巴微张着。
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带刺的棉花,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那张金灿灿的钻石VIp会员卡。
还被她紧紧捏在手里。
刚才她还拿这张卡当免死金牌,趾高气昂。
现在。
在这家酒店真正的、手握绝对控股权的大老板面前。
这张塑料卡片,简直比擦脚布还要可笑。
“不……这不可能……”
钱夫人两条腿像被抽了骨头,剧烈打着摆子。
她那双十厘米的高跟鞋在光滑的地砖上根本站不住。
身子往后一个趔趄。
后背撞在珠宝店那面巨大的玻璃展柜上。
“砰”的一声闷响。
震得展柜里的银色射灯晃了两下。
旁边那个负责拎包的小跟班早吓傻了,靠在墙根直咽唾沫,连扶一把都不敢。
陈牧海把烟头扔在脚下。
鞋底随意地碾了碾,火星子灭了。
他抬起眼皮。
目光掠过赵总那油光水滑的地中海发型。
直刺缩在展柜旁的钱夫人。
“赵总。”
陈牧海双手插进沙滩裤口袋,声音低沉发闷。
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厉。
“你们这五星级酒店的门槛,是不是太低了点?”
赵总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赶紧直起腰,掏出白手帕胡乱抹了一把脸。
“陈、陈总教训得是!”
他转过头,看着钱夫人的眼神像看一堆发臭的垃圾。
这肥婆娘差点害死他。
“取消这女人的所有会员资格。”
陈牧海手指在裤兜里弹了弹。
“把她,还有她的东西。”
他语气平淡,没有半点起伏。
“像扔垃圾一样。给我扔出大门。”
“听见没有!”
赵总转头冲着那两个还发愣的保安怒吼。
唾沫星子乱飞。
“还杵在那儿干嘛!把人轰出去!”
两个保安如梦初醒。
刚才他们还忌惮钱夫人的VIp身份。
这会儿大老板发了话,哪还管那么多。
如狼似虎地冲上去。
一人一边,死死架住钱夫人那两条肥硕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你们的贵宾!”
钱夫人疯了一样挣扎。
长长的红指甲在保安制服上乱抓。
“我老公可是煤老板!你们敢动我,我让他找人砸了你们的店!”
她扯着破锣嗓子嚎叫,声音在宽敞的大堂里尖锐刺耳。
保安根本不理会她的叫嚣。
手底下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硬生生把她往大门外拖。
钱夫人双腿彻底软了。
高跟鞋崴了一下,直接脱落。
她整个人瘫软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着走。
“我错了!陈老板!我错了!”
她眼看着大门越来越近,外面的热浪已经扑了进来。
心底的防线彻底崩塌。
绝望和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是我狗眼看人低!我嘴贱!”
钱夫人一边被拖着走,一边拼命回头,冲着陈牧海的方向哭喊求饶。
精心描画的妆容全花了,黑色的眼线混着眼泪往下流,像个滑稽的小丑。
“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一回吧!呜呜……”
她的声音渐渐远去,最终被厚重的旋转玻璃门挡在外面。
大堂里恢复了安静。
只有空调送风的呼呼声。
那个小跟班抱着一堆购物袋,吓得贴着墙边,灰溜溜地溜出了大门。
陈牧海转过身。
看着站在身边的沈幼微。
她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角,眼底的惊恐还没完全褪去。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深深护在身后的安心。
念念抱住陈牧海的腿。
“爸爸好厉害!把坏阿姨赶跑了!”小丫头扬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陈牧海弯腰,揉了揉女儿软乎乎的头发。
他直起身。
目光扫过珠宝店那个吓得直哆嗦的柜姐。
“把那条项链拿出来。”
他下巴扬了扬,指着柜台中央那串大溪地黑珍珠。
柜姐手忙脚乱地拿出钥匙。
抖着手打开玻璃柜锁,把那个天鹅绒脖架小心翼翼地捧出来。
陈牧海接过来。
粗糙的指腹划过圆润的珍珠表面。
孔雀绿的光泽在冷光灯下流转,细腻冰凉。
他转身,走到沈幼微面前。
“低头。”
他声音放柔了。
沈幼微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她乖乖地低下头。
陈牧海双手绕过她白皙的脖颈。
金属搭扣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
沉甸甸的黑珍珠项链,稳稳地贴在她的锁骨上。
月白色的雪纺长裙,配上这串幽暗深邃的珍珠。
把她原本就清秀的五官,衬托得更加温婉高贵。
哪怕眼角还有些细纹,也掩盖不住那种被岁月沉淀出的美。
“好看。”
陈牧海退后半步,满意地打量了一眼。
大掌握住她有些发凉的手。
落地窗外,亚龙湾的阳光灿烂得晃眼。
高大的椰子树随风摇曳,远处的沙滩洁白如银,海水蓝得像一块巨大的宝石。
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来。
陈牧海看着这绝美的椰风海韵。
捏了捏沈幼微的手心。
“老婆。”
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股子横扫一切的底气。
“以后这天下,你想去哪,哪里就是咱们的后花园。”
“走。带你们去吃海鲜大餐。看看这儿的鱼,有没有我捞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