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号劈波斩浪。
船尾甩出两道白色的水墙。
陈牧海亲自掌舵，柴油机轰鸣声震耳欲聋。
他没回东极镇。
方向直指市里的深水码头。
一辆加长版冷链车早就在码头等着了。
楚天阔那胖子穿着花衬衫，脖子上的金链子在阳光下晃眼。
他垫着脚尖往海面上瞅。
一见深蓝号靠岸，他抹了把头上的汗，一路小跑迎上去。
“哎哟，陈兄弟！啥宝贝啊，这么急吼吼的？”
楚天阔喘着粗气，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
“我这刚开完会，连饭都没吃，就被你一个电话叫过来了。”
陈牧海跳下船，皮鞋踩在水泥地上。
没废话，他冲虎子招了招手。
“抬下来。”
虎子和张海柱两人抬着个大号活水箱，吭哧吭哧走下跳板。
水箱盖子一掀。
一股夹杂着冰冷气息的清甜味儿散开。
楚天阔探头一看。
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这咋还是蓝色的？”
他伸出胖手想捞，被那大虾钳子一下夹住。
“嘶哈！这玩意儿夹人真疼！”
他甩着手，疼得直吸凉气。
陈牧海从兜里摸出红塔山，点燃。
深吸一口，青烟喷出。
“深海蓝虾。没见过吧。”
他夹着烟的手指了指水箱，“这批货，直接送海越楼。告诉苏若冰，我只给她一家。”
楚天阔揉着手，眼里放光。
“行！我亲自押车！这玩意儿看着就稀罕，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半小时后，海越楼后厨。
苏若冰穿着白衬衫，双手抱臂。
她盯着案板上那几只活蹦乱跳的蓝虾，眉头微皱。
“陈老板，你这是从哪弄来的？”
她转头看陈牧海，眼神里带着三分疑惑，七分探究。
“这颜色，不会是染的吧？”
陈牧海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染的？你拿去化验。”
他走上前，拿起厨师刀。
刀背在虾背上一敲，虾壳应声裂开。
晶莹剔透的虾肉暴露在空气中。
肉质如果冻般弹软，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没有一丝腥味，反倒带着股奇异的甜香。
“尝尝。”
他用刀尖挑起一块虾肉，递到苏若冰面前。
苏若冰半信半疑。
她张开红唇，将虾肉含进嘴里。
闭上眼。
牙齿轻轻一咬。
“咯吱。”
一股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冰冷的触感，像海浪拍打礁石。
鲜、甜、脆。
完美的口感交织在一起。
她猛地睁开眼，倒吸一口冷气。
“这……”
苏若冰声音有些发颤。
“这口感……比顶级的鱼子酱还要好！”
她一把抓住陈牧海的胳膊，指甲嵌进他黑色的夹克里。
“陈牧海，这货你有多少？”
陈牧海把刀扔在案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多。这玩意儿长在海底火山缝里，不好捞。”
他看着苏若冰，眼神深邃。
“物以稀为贵。苏总，这东西，你打算怎么卖？”
苏若冰松开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她眼底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
“这虾不能当普通海鲜卖。”
她踩着高跟鞋在厨房里来回走动，高跟鞋的声音急促而清脆。
“深海蓝虾……这名字太普通了。”
她突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那箱蓝虾。
“深蓝之泪。”
她一字一顿，“限量发售。每天只供十盘。”
“一盘五只。”
陈牧海挑了挑眉，“价钱呢？”
“九千九百九十九。”
苏若冰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我要让这盘虾，成为身份的象征。”
几天后。
海越楼的生意火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门口排队的车，从街头堵到街尾。
为了抢一盘“深蓝之泪”，那些身价过亿的老板甚至大打出手。
有人不远千里，包机飞来，就为了一口鲜甜。
黄牛把预约号炒到了天价，依然一号难求。
陈牧海坐在市中心黄金地段的售楼处里。
他手里转着个打火机，漫不经心地听着销售经理的汇报。
“陈总，这栋十八层的写字楼，全款拿下来的话，我们可以给您……”
“不用算优惠了。”
陈牧海打断他，把一张黑卡拍在玻璃桌面上。
“刷卡。”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从一艘破木船，到买下整栋写字楼。
他只用了不到半年。
这，就是垄断的力量。
海越楼对面。
一间阴暗的茶室里。
苏明远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戴着金丝眼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对面海越楼门口排起的长龙。
那些原本应该去他酒楼消费的贵客，此刻全挤在那边。
“妈的……”
他咬牙切齿，手里的紫砂茶杯被捏得“嘎吱”作响。
自从上次拍卖会被陈牧海坑了一把后。
他在家族里的地位一落千丈。
现在又被苏若冰的“深蓝之泪”按在地上摩擦。
“砰！”
茶杯被他狠狠砸在桌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他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恶毒。
“陈牧海……”
苏明远掏出手帕，慢慢擦拭着手背上的茶水。
“你以为垄断了货源，就能骑在老子头上拉屎？”
他冷笑一声，把手帕扔在地上。
“我倒要看看。”
他压低声音，语气阴森。
“这神级蓝虾，要是吃死了人。”
“你们这对狗男女，还能不能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