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炮声震得地皮都在发抖。
东极镇深蓝加工厂的大门口，红纸屑铺了满地。
一块崭新的黑底烫金牌匾挂了上去。
“深蓝—楚氏物流生鲜冷链基地”。
这几个字在阳光下晃眼，透着股子生猛的霸气。
陈牧海穿着件深蓝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他没去凑热闹剪彩，靠在二楼办公室的窗台前。
抽着烟，眼睛盯着楼下的院子。
楚天阔这胖子办事确实地道。
一夜之间，三十辆白色的进口重卡，整整齐齐地排在泥土院子里。
车厢后头那制冷压缩机的嗡嗡声，听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陈兄弟！”
楚天阔满头大汗地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个冰镇矿泉水瓶子。
“车都调齐了！全省最好的冷链车，带德国原装压缩机的！”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沙发垫子发出一声绝望的闷响。
“我跟南省、北江的几个大批发商都通了气。”
他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水。
“人家一听是活的深海巨鱿，电话那头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就等咱们发车了！”
陈牧海吐出一口青烟。
“急什么。冰块备好了没？”
他掐灭烟头，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
“备好了！全是按你说的，用你那特制的水冻出来的。”
楚天阔摸着光溜溜的下巴，还是有点犯嘀咕。
“不过兄弟，这水真有那么神？普通冰块顶多保鲜两天。”
“这路途遥远，稍微耽搁点，那可是上百万的损耗啊。”
陈牧海没接话。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瓶透明的液体。
那是系统“微量营养液”提取出来的浓缩精华。
掺在制冰的水里，不仅能延长三倍的保鲜期。
还能在化冰的时候，让鱼肉保持那种诡异的细胞活性。
“上车。”
陈牧海扔下两个字，大步流星往外走。
厂区后院。
三十辆冷藏车已经排成了一字长蛇阵。
虎子光着膀子，带着几个工人，正挥汗如雨地往车厢里装货。
一筐筐还在喷墨汁的巨型鱿鱼，被码放在特制的冰块上。
“海哥！”
虎子抹了把脸上的汗和墨汁。
“装满了！最后一辆车了！”
陈牧海点点头。
他走到第一辆车的驾驶室旁，敲了敲车窗。
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赶紧摇下车窗。
“陈老板。”
“路上别停，除了加油吃饭，一口气开到地儿。”
陈牧海从兜里摸出包华子，扔进驾驶室。
“货安全送到，每人多发五百块奖金。”
司机眼睛一亮，把烟揣进怀里。
“您擎好吧！保证完成任务！”
“轰隆——”
第一辆冷藏车发出低沉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巨大的车轮碾过厂区门口的鞭炮屑。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
三十辆重卡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东极镇。
像一条白色的长龙，沿着国道，向着内陆省份狂奔而去。
楚天阔站在大门口。
看着远去的车队，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抖。
“兄弟，这特么就是一条移动的金脉啊。”
他咽了口唾沫。
“只要第一批货打响了名头。以后这三个省的高端海鲜市场。”
“就是咱们兄弟俩说了算了！”
三天后。
深蓝加工厂的财务室里，算盘珠子拨得劈啪作响。
电话铃声就没断过。
“陈总！晋城那边的五万斤货，不到两小时抢空了！”
老郑拿着个小本子，急匆匆地冲进办公室。
老头子激动得连眼镜腿都跑歪了。
“那边的大老板打电话来骂娘，说咱们瞧不起人，给的货太少！”
“人家要加价订购下个月的货！先付全款！”
陈牧海坐在真皮老板椅上。
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一下，节奏平稳。
旁边，楚天阔正在疯狂按着计算器。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楚天阔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他猛地抬起头，眼珠子通红。
“三百二十万！特么的，抛去油费和人工。”
“三天时间，纯利润三百二十万！”
他一把将计算器摔在桌上。
“兄弟！咱们发了！这简直是在印钞票啊！”
陈牧海靠在椅背上，嘴角扯起一抹淡淡的笑。
这只是个开始。
深蓝号现在的捕捞能力，加上楚天阔的物流网。
这套组合拳，在这个冷链技术落后的年代。
就是毫无争议的降维打击。
“老郑。”
陈牧海坐直身子。
“去把财务室的现金全提出来。”
他声音低沉，却透着股子让人血脉偾张的豪气。
“今天给厂里的兄弟们，还有安保队、船员。”
“每人发一千块的大红包。”
老郑愣住了，结结巴巴地说。
“一、一千？陈总，厂里加上车队，可有上百号人呢……”
“发。”
陈牧海摆摆手。
“跟着我陈牧海混的，只要手脚干净，老子有肉吃，绝不让他们喝汤。”
“好嘞！”
老郑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
楚天阔凑过来，从兜里摸出根雪茄递给陈牧海。
“兄弟，局气。这帮泥腿子以后算是死心塌地卖命了。”
陈牧海没接雪茄，自己点了根红塔山。
“楚总，下一批货准备去北省。那边的……”
“砰！”
办公室虚掩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门板狠狠砸在墙上，落下一片白灰。
陈牧海眉头一皱，眼神瞬间变冷。
刚要发火。
却看见沈幼微跌跌撞撞地扑进屋里。
她脸色白得像纸，眼圈红肿得吓人。
脚上的布鞋跑掉了一只，踩着白袜子的脚上全是泥巴。
“幼微？怎么了？”
陈牧海猛地站起身，大长腿迈过办公桌，一把扶住快要瘫软的妻子。
沈幼微的手指死死掐进他小臂的肉里。
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哗往下掉，打湿了陈牧海的衬衫。
“牧海……快、快去市里医院……”
她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绝望的哭腔。
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我爸、我爸刚打电话来……说、说……”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似乎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说那个女人……脑溢血……进抢救室了！”
“医生说、说要开颅……家里没钱……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