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死了,铁证翻不了案。”通讯员直白道,“意外属实、何大明清白属实、贾家无理闹访属实。
八元是救济不是赔偿,文件抄件必须送贾东旭所在的红星轧钢厂。”
余主任长叹一声。
“贾梗可怜不假,但贾张氏是真糊涂。好好一桩邻里意外,硬生生闹成市级督办大案,纯属自作自受。”
通讯员提醒:“市里交代,情理兼顾,既要体恤难处,也绝不纵容闹访歪风。”
“我清楚。”
余主任送走通讯员,立刻叫来两名干事。
“你们马上分工!一、复印文件,一份送去红星轧钢厂政工办;二、备好救济金,送达贾家必须当众讲清性质;三、对接派出所,提前敲定贾张氏处置方案,街道全力配合!”
张干事皱眉:“主任,万一贾家不认账继续闹呢?”
余主任眼神严肃:“市府白纸黑字终审结论摆在这!再敢滋事,就是对抗组织,从严处置!”
两名干事立刻分头行动。
红星轧钢厂政工办拿到街道转送的通报,十分重视。
厂里考虑贾东旭是老工人了,不想直接在厂里把事情闹大,派了一名政工干事,直接到九十五号四合院贾家家里上门约谈。
贾家屋内,贾东旭坐在炕沿,垂着头神色忐忑。贾张氏抱臂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秦淮茹坐在炕边抹眼泪,棒梗缩在被窝里,右眼缠着纱布,一声不吭。
政工干事把手里的文件摊在炕桌上。
“贾东旭,我是红星轧钢厂政工的,
街道把市府信访办复核通报转过来了,今天过来跟你当面把话说清楚。
整件事经过市里复核,就是孩童争抢炮仗的意外,何家没有责任。
你母亲多次上访,还聚众围堵市政府,已经造成很坏的影响。”
贾东旭手心攥出冷汗,低声说道:“同志,这些事我知道,我劝过我娘,可我劝不住。”
没等干事继续往下说,贾张氏一下子就炸了,往前跨一步,嗓门拔高。
“什么意外!明明就是何家的孩子害了我孙儿!官府官官相护!这结论我们不认!”
政工干事抬眼看向贾张氏,语气依旧克制。
“大娘,全套人证笔录、卷宗都摆在这儿,是多方核查出来的结果。政府已经批了八元人道主义救济,这是帮扶,不是赔偿。”
“救济?我孙儿眼睛瞎了,就值八块钱?”贾张氏胸膛剧烈起伏,满脸都是怨恨,“我绝不认这个结果!这事没完!”
政工干事眉头皱起,转头看向贾东旭,语气加重,带着明确的暗示。
“贾东旭,你是咱们轧钢厂的正式工人,这份工作得来不容易。家属接连闹访,已经牵连到你的职工考核。你得死死管住家里人,要是再继续去各处闹事,你的工作,很可能就保不住了。”
贾东旭身子猛地一僵,脸上满是挣扎。
一边是铁饭碗,一边是自己老娘和受伤的儿子,左右为难。
秦淮茹连忙拉扯贾张氏的胳膊,小声劝道:“妈,干事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咱们就忍一忍吧,东旭要是丢了工作,咱们一家子怎么过日子。”
“忍?凭什么忍!”贾张氏一把甩开秦淮茹的手,眼神已经被仇恨彻底冲昏,什么工作、什么后果,她全都抛到脑后。
“棒梗一辈子毁了!
就算东旭丢了工作,这口气我也咽不下去!该闹我照样闹!”
政工干事见到贾张氏油盐不进,知道再多劝说也是白费。
“话我已经全部说到,利害关系你们一家人好好掂量。
贾东旭,厂里给你机会,希望你尽到家里男人的责任,约束好家属。
要是后续还有闹事的情况发生,厂里只能按规章制度处理。”
说完,政工干事收起文件,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贾家。
“妈!刚才厂里的人说的话你也听见了!再闹,我这份工作就彻底没了!咱们一家老小靠什么过日子?棒梗以后看病又靠什么?”
贾张氏脖子一梗,半点听不进去。
“没工作就没工作!难道就因为怕丢饭碗,我孙儿这只瞎眼就白白算了?”
秦淮茹红着眼圈劝道:“妈,可那确实是孩子抢炮仗出的意外,卷宗笔录都摆在那儿,咱们再闹,也改变不了官府的结论啊。”
“改变不了?那是咱们闹得还不够狠!”贾张氏瞪了秦淮茹一眼
贾东旭气得苦笑:“娘,现在是新社会,不是靠撒泼就能解决问题的。”
“你就是怂!骨头软!”贾张氏越想越气,索性推开屋门坐到门槛上,唉声叹气,故意把自家的委屈大声念叨出来,就想引得院里街坊过来搭话。
没过多久,阎埠贵听见动静,背着手慢悠悠踱了过来,刘海中也紧跟着凑了过来。
阎埠贵往门槛边一站,叹长气:“东旭,我刚刚都听见了,这事搁谁身上都难受,棒梗那孩子多可怜。”
贾张氏立马抓住话头,抹起不存在的眼泪:“老阎您是明白人!我好好一个孙子,眼睛就这么毁了,到头来就给八块钱救济,这叫什么事!”
刘海中皱着眉头,装出一副替贾家打抱不平的模样。
“要说吧,卷宗什么的都是人家手里写出来的。
何处长位置那么高,派出所自然向着他。
几次上访没结果,不代表道理不在你们这边。”
贾东旭皱起眉头:“刘大爷,你别拱火了,厂里已经放话,再闹就要开除我。”
“东旭,你看你这点出息。”阎埠贵撇撇嘴,“难道就因为怕丢一份工作,就把这口气咽下去?
真要是道理在你们这边,闹到上面,说不定还要批评何家,到时候你的工作不但没事,还能拿到补偿。”
“对嘛!”刘海中跟着附和,“不要被几句话就吓住。
街道、工厂,都怕事情闹大。
你们要是就此认了,那棒梗的亏就吃定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专挑贾张氏爱听的讲,半句不提棒梗主动抢炮仗的实情,只放大贾家的委屈。
贾张氏本来心里就憋着一股怨气,被两人这么一撺掇,心里那点顾忌,一点点全部抛到脑后。
贾东旭急得直摆手:“二位,你们就别劝我娘再闹了,真要出事,是我们一家子扛后果。”
“我们这是替你们说公道话。”阎埠贵摆了摆手,“听不听,全看你们自己。”
两人说完,也不多留,晃晃悠悠走开,留下一肚子火气的贾张氏。
屋里,贾张氏来回踱步,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
“东旭,你看看人家老刘老阎,都看得明白,就你自己胆小怕事。
这事绝不算完。”
贾东旭满脸愁苦:“娘,你可千万不要胡来。”
“胡来?我这是要讨公道!”贾张氏根本听不进儿子的劝告。
“哎。”贾东旭长叹一口气。
有这么个老娘,真是一辈子的福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