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六,年差不多过完。
何大清夫妻俩本来就是来军区大院只是过年暂住,今天是要回自己家了。
何大清开口:“这边年过完了,咱们回九十五号院。
屋子空了这些天,落了不少灰,正好回去收拾收拾。”
苏桂枝转头看向一双儿女:
“雨川、雨眠,大伯大娘要回四合院,你们要不要跟着过去玩一会儿?”
何雨川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我去!我要回老院子玩!”
何雨眠轻轻点头:“我也去,帮忙收拾屋子。”
苏桂枝反复叮嘱:“到那边听话,不许疯跑,要听大伯大娘的话。”
“知道啦娘!”
吃完了早饭,何大清和陈桂英就带着三个孩子动身,回到住了多年的九十五号四合院。
院里不少邻居正晒太阳闲聊,看见他们回来纷纷打招呼。
“哟,老何,桂英过完年回来了啊!雨水也回来了!”
“回来了,在军区那边过年暂住,今天回自家屋子打扫打扫。”
陈桂英笑着客套两句。
何雨水也跟街坊挨个点头问好。
一家人进屋忙活,何大清扫地,陈桂英擦桌椅,何雨水整理自己房间的杂物,何雨眠安安静静搭把手归置零碎物件。
待了一阵,何雨川有点坐不住:
“大伯、大娘,我去院里玩一会儿,就在院子里头,不乱跑。”
陈桂英手里擦着柜子,随口叮嘱:“别瞎放炮,也别跟别人抢东西。”
“嗯!”
何雨川兜里揣着过年得到的一小包散炮和一盒火柴,蹦蹦跳跳跑到中院空地。
他胆子不大,不敢点火,就蹲在地上拿小红炮翻来覆去摆弄,只觉得新鲜。
没过多久,棒梗突然从对门窜出来。
贾张氏这段日子天天扫公厕劳改,不在家;秦淮茹过年里外忙得脚不沾地,顾不上看管他。
棒梗看到何雨川在院子里玩新鲜玩意,就想去抢。
“何雨川,把炮给我玩!”
何雨川赶紧把炮搂在怀里:“不给,这是我的。”
“这是我们家院子,在这院子里的东西就是我的!”棒梗上前伸手就要抢。
“是我带来的!你不能抢!”何雨川急得小脸涨红,死死攥住不肯松手。
“我就要!”
棒梗仗着力气大,扑上去双手掰何雨川的手指,使劲抢夺。两个孩子扭在一起拉扯推搡,越挣越凶。
“你松开!”
“你给我!”
混乱之间,何雨川攥在手心的火柴盒,被两股蛮力硬生生挤烂、扭曲。
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火柴盒侧面那层深褐色的磷纸被扯裂,裹挟着散落的火柴头在狭小的掌心里剧烈摩擦。
“嚓…”
磷面与火柴头猛然碰撞,瞬间爆出了一朵刺眼的橘红色火星。
燃着的火柴头恰好弹落在地上散开的那堆小红炮上,引线瞬间“滋滋”作响,冒出了白烟。
何雨川当场吓懵,眼泪一下子就冲出来,带着哭腔尖叫:
“啊!不是我!我没点火!”
他吓得连忙往后连连后退。
可棒梗抢东西抢得入神,脑袋凑得极近,根本来不及躲闪。
“砰!!!”
闷响炸开,火星、火药碎屑狠狠拍在棒梗脸上。
“啊!!!”
棒梗一声惨叫,身子猛地向后一仰,直挺挺摔在地上。满脸黑火药,脸颊渗出血迹,双眼紧闭,直接疼得昏迷过去。
中院瞬间一片死寂。
刚好经过的邻居看到了,立马朝两个孩子围了过去。
“我的妈呀!炸到人了!”
“快!快喊秦淮茹!出事了!”
屋里干活的几人也听见巨响和惨叫,脸色全都一变。
何雨水手里的布直接掉在地上,快步往屋外跑:“怎么回事,外面怎么了?”
陈桂英心头一紧,紧跟着往外冲:“是炮响!别是出事了!”
何大清扔下手里的扫把,大步紧随其后。
中院当中,何雨川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哇哇大哭,满是惶恐委屈:
“不是我……大伯大娘,真不是我……是他抢我的东西……”
中院东厢房的秦淮茹听见呼喊,疯了一样冲过来。
一眼看见地上满脸是血、一动不动的棒梗,她腿一软直接扑跪下去,抱住孩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棒梗!棒梗你醒醒啊!我的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刚看见发生啥事的邻居,急急忙忙把所见讲出来。
“秦淮茹你先稳住!
真的是意外!我们都看见了!”
“是棒梗上去硬抢炮,两个孩子拉扯,火柴挤碎蹭出的火!没人故意放炮!”
陈桂英脸色发白,上前一步,又急又歉:
“淮茹,我们心里也不好受。先别纠结别的,赶紧送卫生所救人,人命要紧。”
何雨水站在一旁,看着地上的孩子,脸色煞白,也跟着劝:
“秦嫂子,先救棒梗,别的事情之后再说。”
何大清面色凝重:“院子里很多人都瞧见了,先救人,后续原委,街道过来咱们再讲清楚,该我们家负责的,都会负责。”
秦淮茹仿佛没听到何大清的话,依旧跪在地上,死死抱着昏迷的棒梗,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般,嘴里念叨着
“我的孩子……我的棒梗……”
眼看耽误不得,孩子满脸伤、人事不省,多拖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何大清大步上前,沉声开口:
“淮茹,别僵着了,孩子耽误不起!”
话音落下,何大清弯腰小心翼翼避开棒梗脸上的伤口,动作稳当的从秦淮如怀里把棒梗抱了过来。
又回头跟陈桂英说:
“我先送孩子去街道卫生所!你们在家稳住!”
大步流星的身影,瞬间冲出四合院大门,朝着卫生所的方向快步赶去。
这边何大清刚走,陈桂英立马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浑身哆嗦的何雨川。
小家伙小脸煞白,眼泪挂了满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委屈又惶恐,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整个人都吓懵了。
陈桂英心头一软,快步蹲下身,伸手轻轻把他搂进怀里,温柔又心疼地安抚:
“没事了雨川,不怕不怕,大娘在呢。”
“没人怪你,真的不怪你,是意外,所有人都看见了,不是你的错。”
何雨川埋在陈桂英怀里,呜呜咽咽地哭,小奶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大娘……我真的没有放炮………”
“我知道,大娘都知道。”陈桂英轻轻顺着他的后背,柔声细语哄着,“咱们雨川最乖了,从来不惹事,是棒梗抢你东西,不关你的事。”
一旁的何雨眠也轻轻走了过来,伸出细嫩的小手,轻轻拍着何雨川的胳膊。
“弟弟,别怕,我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