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了。整个四合院都在议论。
只有阎埠贵没参与。
他关着门,把家里人叫齐了。
媳妇杨瑞华,
三个儿子阎解成、阎解放、阎解旷,
闺女阎解娣,一家子挤在屋里,门关得严严实实。
阎埠贵坐在桌前,推了推眼镜,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咱们院大门口的那个告示,你们都看见了。
刘海中政审受影响,易中海蹲五年。
四个孩子点头,杨瑞华坐在一旁没吭声。
刘海中蠢在哪儿?
不是犯了事,是他压根不知道自己犯了事。阎埠贵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搁下,易中海出了个主意,他就立马兑粮票、去大车店雇人,
干得比谁都利索。心甘情愿去办的,又不是谁逼他。
他顿了一下,又喝了口水,接着说:易中海也精不到哪儿去。躲在幕后就没事了?
口供一摆,物证一摆,赖得掉吗?
五年牢倒是不算什么,但是政审可是一辈子的事。
屋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四个孩子坐得板板正正,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你们记死了。阎埠贵的声音沉下来,第一,占小便宜,没事。
油盐酱醋、边角料,小打小闹,没人管你。
杨瑞华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对上阎埠贵的眼神,又咽回去了。
第二,犯法的事,一丁点都不能碰。碰一次,毁的不是你一个人。
刘光齐中专肯定念不成了。
刘光天和刘光福在学校被指着鼻子骂,你们也瞧见了。
四个孩子齐齐点头,杨瑞华还咽了口唾沫。
阎埠贵把目光移到杨瑞华脸上:瑞华,你尤其给我记住。
杨瑞华抬头看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就算你知道,我也要说。阎埠贵摇了摇头:你是四个孩子的妈,
记住八个字, 一人犯罪,全家遭殃。
杨瑞华低着头,小声应了一句:记住了。
阎埠贵这才把目光收回来,扫了一圈四个孩子,往椅背上一靠:你们也一样。
该精明精明,该抠搜抠搜,但违法的事想都别想。
谁敢碰,我自己把他扭送派出所。
四个孩子齐声应了。
阎埠贵摆摆手:行了,散了。
人走了。阎埠贵一个人坐着,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口水,冲着墙那头叹了口气:刘海中啊刘海中,你把三个儿子全坑了。
摇了摇头,推了推眼镜,打开备课笔记本,该干嘛干嘛。
………
处理通告贴出来的第三天,何家收到了广州军区寄来的正式入伍通知书。
傻柱的名字端端正正印在红头文件上。
何雨柱,分配至广州军区某部,三日内报到。
何大清把通知书看了一遍又一遍,乐得合不拢嘴。
这年头想去当兵,不是说想去就能去的。
柱子,准备准备,后天的火车,从丰台火车站走。去了部队好好干,别丢何家的脸。
也别仗着你二叔的关系让人家给你开后门,一切靠自己。
傻柱嘿嘿一笑:爹您放心,我何雨柱绝不给家里丢人。
何大清欣慰地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何大明也欣慰地看着傻柱,果然孩子改造就得打小开始。
虽然平时傻柱憨了一点,但一点都不傻。
出发那天是个大清早,天刚蒙蒙亮,何家全员出动。
何大清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特意把扣子系得整整齐齐。
可今天送儿子当兵,怎么也得体面些。
陈桂英一大早就起来蒸了一锅白面馒头,煮了十几个鸡蛋,又炒了两个菜,用油纸包好塞进傻柱的帆布包里。
苏桂枝也早早起来帮着张罗,灌了一壶白糖水递给傻柱:柱子,路上渴了就喝。
何大明把从部队带回来的一只旧军用水壶灌满水,也塞进包里,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柱子,到了部队,
先学会低头做人,再抬头做事。
嘴巴上把门的,别什么话都往外秃噜。
傻柱使劲点头:二叔,我记住了。
这批新兵是街道统一组织送站的,
门口停着两辆军用大卡车,车斗里已经坐了不少新兵和家属。
何大明跟带队的人交涉了几句,让何家人上了第一辆车,一路颠簸着往丰台火车站去。
到了丰台火车站,已经是人山人海。
站前广场上红旗飘扬,锣鼓喧天,一队队新兵胸戴大红花,整整齐齐地列队站着,身边是送行的家人朋友,有的抹眼泪,有的喊着嘱托的话。
何大清扛着傻柱的铺盖卷在前面开路,陈桂英紧跟其后,苏桂枝牵着两个小的,何雨水抹着眼泪走在最后头。
挤过人群,找到了新兵集合的地方。
带队的是个年轻军官,手里拿着花名册,一个个核对身份,给新兵发大红花。
傻柱领到花,别在胸前,回头看了看家人,咧嘴一笑。
何大清别过脸去,摆了摆手,嗓子像堵了什么东西,说不出话。
陈桂英眼圈通红,强忍着眼泪,拉了拉傻柱的衣领:到了那边好好干,别惦记家里,家里都好。
娘,您放心。傻柱鼻子发酸,声音有点闷,我一定好好干,给您挣脸面。
何大明上前一步,替傻柱整了整衣领,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何家的好儿子。
带队军官吹了声哨子:集合!新兵列队!
傻柱使劲点了点头,转身跑进队伍里,回头看了一眼,冲家人挥了挥手。
队伍开始移动,往检票口走去。
何雨水突然忍不住,哭出声来:哥,你以定要写信啊!
傻柱在队伍里回头,大声喊:写,一定写。
何雨眠在苏桂枝怀里,使劲挥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哥哥再见。
何雨川也跟着挥了挥胖乎乎的小手,嘴里嘟囔:哥哥再见
队伍进了检票口,很快就被人群淹没了。
何大清转过身,眼眶通红,拍了拍陈桂英的肩膀:走吧,柱子去干大事了。
陈桂英点点头,擦了擦眼泪。
苏桂枝一手抱起何雨眠,一手牵着何雨川,何大明揽过何雨水的肩膀,一家人慢慢往回走。
回程的卡车上,谁也没说话。
何雨水靠在陈桂英怀里,哭累了,迷迷糊糊睡着了。
何雨眠也趴在苏桂枝肩膀上打起了瞌睡,小手还攥着苏桂枝的衣角不放。
何雨川倒是不困坐在车上看着车窗外面。
何大明坐回了车上,跟何大清轻声说了句:大哥,柱子这孩子,能出息。
何大清点了点头,说:“大明,多亏你了。”
何大明笑了笑,说:“大哥,一家人客气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