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十月,建国大典。
整个北平城都一片红色海洋,红旗猎猎作响。
何大明和苏桂枝到穿着一身军装,并肩站在东侧的观礼台。
礼炮轰鸣,和平鸽飞过天空,广场上几十万人欢呼。
何大明看了一眼自己的肩章,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桂枝,此刻她已经满脸泪水。
何大明安抚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典礼散场后,人群散去,何大明和苏桂枝也准备回家。
何大明扶着苏桂枝正要往回走,军管处的同事小跑过来。
说晚上有个内部庆功宴,就在军管处食堂,处长让老何务必参加,还说有几位特殊嘉宾要来。
何大明让苏桂枝先跟何大清他们回去,自己转头往军管处走。
到了食堂才发现,今晚来的人不少。
除了情报处的同事,还有好几个从社会部过来的干部。
陆汉卿也在,坐在靠窗的位置,正跟周国良聊着什么。
但真正让何大明脚步一顿的,是陆汉卿旁边坐着的另一个人。
那人穿一身灰布中山装,没戴军帽也没穿军装。
何大明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因为自己看过电视剧,风筝在电视剧那可是意难平的存在。
郑耀先 ,鬼子六。
曾经送出过重大叛国名单。
看到何大明进来,陆汉卿招了招手:“大明,来,给你介绍一个人。”
何大明点了点头,走了过去。
“这位是风筝,郑耀先。”
在何大明坐下后,郑耀先打量了何大明片刻。
陆汉卿给两人倒酒,说:“虽然你们没见过面,,但你们当年做的事情,很多都是互相配合的。
四三年北特警清网行动那份叛徒名单,是你送出来的。
但外围好几个关键情报点的转移掩护,是郑耀先从军统那边侧面配合的。
还有四八年那份潜伏小组名单,郑耀先从果党档案室拿到了副本的存放位置,
你这边才来得及在押送南京之前毁掉。你们虽然不认识,但并肩作战过好几次了。”
何大明端起酒杯,冲郑耀先举了一下:“何大明,代号寒梭。
久仰了。”
郑耀先也端起酒杯:“郑耀先,代号风筝。
陆汉卿跟我提过你很多次。
说你在北平潜伏七八年,北特警清网行动、冀西大扫荡、贝熙叶西药通道,都是你干的。”
何大明笑了笑:“我那些都是小打小闹。
你的事迹我也听说过,在军统潜伏十几年,送出无数重要情报。
说实话,我以前一直以为‘鬼子六’这个代号是咱们的人给你起的。”
郑耀先说:“是军统那帮人起的。
他们觉得我像鬼,排第六。”
满桌人都笑了。
“风筝终于不用飞了。”郑耀先感慨了一声,然后看向窗外。
何大明举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大典过后,何大明没歇多少天就继续投入了工作。
周国良把他叫到了办公室,给了何大明一份简报。
解放后虽然敌特势力残余了好几轮,但是还有残余势力在暗中行动。
这份简报上列出了几个仍在排查中的重点嫌疑对象,其中一个代号叫“老拐”。
据被俘特务交代,此人是军统撤离前专门安排在北平的暗线联络员。
负责协调城内残余情报网,从未在公开场合露过面,连被俘的特务也说不清他长什么样。
何大明把简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正在脑子里勾勒排查思路,系统弹出了一条新的每日情报。
【今日情报:代号“老拐”,果党撤离前安排潜伏的特派联络员,负责协调城内残余情报网。
现化名张志发,藏身于天桥地区一处民房内,以修理收音机为掩护。
明日下午将前往前门大街茶馆,与另一名潜伏人员接头交换情报。】
何大明一看这消息,就立马找了个理由,告诉了周国良。
何大明精神一振,立刻把情报汇报给了周国良。
当天下午,军管会情报处开了一个简短的作战会,针对“老拐”的接头行动制定了抓捕方案。
前门大街茶馆那一带何大明再熟悉不过。
抗战时期何大明在码头扛活,这一片的茶馆酒肆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接头时间是明天下午四点,茶馆正厅散座多,抓捕要在不惊动其他顾客的情况下完成。
第二天下午,便衣组的同志提前布控在茶馆内外。
何大明没亲自出面。
自己现在是公开身份的大校军官,再干一线盯梢不合适。
就在附近的吉普车上等消息。
三点五十分,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男人出现在茶馆门口。
男人都跟系统情报里面的长相特征和身形一模一样。
何大明探出车窗,对蹲在茶馆门口擦皮鞋的一个便衣同志打了个手势。
三根手指并拢,往下一按。
这是军管会内部约定的信号:目标出现,各组待命。
便衣擦鞋匠把抹布往鞋箱上一搭,起身走到茶馆门口,对着里头喊了一声:“掌柜的,来壶高碎!”
这是第二道信号。
茶馆里的两组便衣同时收到了消息。
“老拐”在茶馆里坐下,要了壶茶,把工具箱搁在脚边。
没过多久,另一个穿蓝布长衫的瘦高个也进了茶馆,径直坐到了他对面。
两人低头交谈,声音压得极低。
就在“老拐”将一个信封从工具箱里掏出来递过去的瞬间,
何大明探出车窗,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
这是收网信号。
蹲在茶馆角落里的两个便衣同时起身,从两侧夹击,一把将“老拐”和接头人按在桌上。门口的擦鞋匠和街对面卖烤白薯的小贩同时冲进去,四个人合力将两名嫌疑人控制住,人赃俱获。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茶馆里其他茶客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人已经押上了停在后巷的吉普车。
经审讯,“老拐”交代出了三个还未被发现的潜伏人员藏身点。
何大明带着军管会的同志连夜突袭,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