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汉卿走了之后,何大明也没多待,转头往四合院赶。
刚走一半路,他脑子里突然跳出两行系统提示。
一条是前门火车站的情报,明天下午四点,日军一批军需被服到站,就五个鬼子看守。
另一条是码头三号库房,凌晨两点十分到两点三十五,换班空档足足二十五分钟,没人盯紧。
两条情报,一明一暗。
一条稳当,交上去能混功劳、应付差事。
一条价值大、风险也大,适合自己留着,当后手底牌。
何大明把所有细节默默记牢,脸上啥表情没有,继续走路。
接下来几天,何大明白天照样去码头扛大包,跟平时一模一样。
每天下工,他都故意多留半个钟头,帮看仓库的老刘头搬货打杂。
老刘头就好一口小酒,喝完嘴就没个把门的。
码头排班、换班时间、谁值班、谁偷懒,啥都往外唠。
何大明一边干活一边听,悄咪咪把所有规矩、漏洞全摸透了。
三号库房夜班就三个人轮班,凌晨两点一刻准时换岗,空档二十五分钟。
带班的巡警王麻子纯混日子,晚上只带根警棍,枪都不配,警惕性差得离谱。
前门火车站那边,何大明也亲自去踩了点。
第二天下午,他蹲在车站对面茶馆窗边坐了半个时辰,把情况看的透透的。
五个鬼子分工简单得很。
两个守出入口,两个看货运车厢,剩下一个站在尽头抽烟晃悠。
帆布底下的被服堆得老高,足足能武装鬼子一个中队。
就连哨兵多久抽一根烟、多久溜达一圈,他都摸得明明白白。
两天后,码头栈桥边上。
何大明卸完一船煤,蹲在岸边喝水歇气。
一个穿灰布短褂的年轻人慢慢凑过来,手里捏着火柴,低声道:
“大哥,借个火。”
何大明随手递过去。
对方借火的一瞬间,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三下,两短一长。
地下暗号,没错。
何大明装得平平常常,随口一句:“看着眼生,新来干活的?”
年轻人贴着耳朵快速低语:
“我是大顺裁缝铺的,来拿布。我叫刘青石,代号裁缝。陆先生让我来跟你对接,以后归线听安排。”
说完,飞快塞给他一个小纸团,立马直起身。
“谢了大哥!”
声音恢复正常,转身混进人群,一下就没影了。
何大明拆开纸团,上面就画了个简单水纹桥形,右下角一个“西”字。
他看完直接揉碎,用打火机把纸点燃,烧了。
周二,西山煤场。
何大明提前半个时辰到地方。
先绕外围转了一圈,巷道、围墙、岔路、死角全部看一遍,
确认没暗哨、没特务、没人跟踪,这才借着煤垛遮挡,溜进后院僻静处。
煤场到处是灰,乌烟瘴气的,正好遮人耳目。
背风的角落里,陆汉卿穿着长衫,正跟煤老板假装砍价,看着就是个普通进货的。
随便扯了两句价格,老板走后,陆汉卿立马走到阴影里,直奔主题。
“前门的情报我核对过了,一点没错。
时间、守备、物资数量全都对得上。
这条情报不碰鬼子核心机密,稳得很。
我已经上报当外勤功绩,现在北平站正在重整,正好缺这种稳妥成绩撑场面。”
何大明点点头,心里门儿清。
能上交的情报,就得拿捏好分寸,不能太浅没用,也不能太深找死。
这批被服,刚刚好。
陆汉卿又问:“前两天你在茶馆蹲车站了?”
何大明一愣:“能看出来?”
“军统要核对情报来源。”陆汉卿说得很直白,“上面反馈,那天有个苦力模样的人一直在盯站台。
军统能查到你,鬼子和伪警照样能查。
以后做事干净点,别留显眼痕迹。”
“知道了,下次绝对隐蔽。”何大明老实应下。
“码头三号库房的情报,你压着没报?”陆汉卿再问。
“摸清了。”
何大明直言,“二十五分钟空档,没人带枪,守备最松。
但我没上交。
码头挨着居民区,真要是动手出事,鬼子肯定疯了一样全城大排查。
到时候码头苦力、周边街坊全部遭殃,太不值。
这条消息我自己留着,不上交换功劳,真遇到急事再拿来用。”
陆汉卿听完,眼里挺满意。
乱世潜伏,最怕年轻人大功诱惑、贪功冒进。
能有功劳还能压住,先顾百姓、再顾自己前程,这才是靠谱的潜伏者。
“你做得对。”
陆汉卿语气一沉,提前交底。
“过段时间,军统本部要派个老外勤来北平重整站点。
这人是老油条,懂所有规矩、查所有档案。
他来了,你的资料、代号、底细,他全能看见。
后面肯定会主动试探你、摸底细。”
何大明立刻问:“我怎么应付?”
陆汉卿叮嘱得干脆利落:
“咬死你自己的人设。
你就是个底层苦力,没啥眼界,就认银元,贪小便宜、只求糊口。
他问啥你说啥,码头规矩、鬼子巡逻、库房排班,全部实话实说。
但是。
只聊干活挣钱,不谈局势、不谈立场
别让他看出来你脑子通透。
在他眼里,你越平庸、越贪财、你就越安全。”
“我明白了。”
何大明重重点头,全部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