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段时间,何大明一直在码头扛大包,而四合院的东厢房已经拾掇好了
何大明顺理成章的搬了过去。
搬家当天的晚饭是何大清亲自掌勺,说要给弟弟庆祝一下。
聋老太太闻着香味就过来了,手里拄着那根磨得油光水滑的拐杖,往院子里一坐就不走了。
何大清赶紧让陈兰英多加一副碗筷,把老太太请上桌。
何大清手艺确实好,虽然材料有限
棒子面、白菜、豆腐、一小块过年腌的咸肉。
但硬是让他做出了四菜一汤。
咸肉炖白菜的香味把傻柱馋得围着灶台转了不下十圈,被陈兰英拍了三次手背才老实。
“大清这手艺,在咱们这条胡同里是这个。”聋老太太夹了一筷子咸肉炖白菜,嚼了两口,竖起大拇指,“比前门大街那几个馆子都强。”
何大清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老太太您过奖了,就是家常做法。”
“家常做法才见功夫。”聋老太太又夹了一筷子,然后话锋一转,“说起前门大街,我想起个事儿。大清,咱们院东厢房的事,咱得再唠唠。”
何大清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何大明也放下了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老太太,东厢房的事不是都说好了吗?”何大清赔着笑,“五十块大洋,房契已经过了。”
“五十块是五十块。”聋老太太放下筷子,拿拐杖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可那是咱娘俩口头定的价,我回去细想了想,那东厢房三间呢,光是重新盘炕就值不少钱。
五十块,少了。”
何大清的脸色变了变,但嘴上还是客气:“老太太,咱当时可是说好了的,您也点了头的。”
“我这么大岁数了,记性不好,当时可能没算明白。”聋老太太叹了口气,一副吃了亏的样子,“这样,再加五十块,凑个整数。
不多吧?
三间房,一百块大洋,到哪儿都是捡便宜。”
何大清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头。
一百块大洋,他一个在轧钢厂帮厨的,一个月工钱才几块大洋,这一下子多要五十块,等于要他半年的血汗钱。
更关键的是,房契已经过户了,聋老太太这时候反悔,分明就是坐地起价。
“老太太,这不太合适吧?”何大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房契都过了,哪有再加钱的道理。”
“房契是过了,可我要是不松口,你们能住得安生?”聋老太太的语气还是那么慢悠悠的,但话里的意思一点都不含糊,“我这把老骨头没几年活头了,倒不是贪你们这点钱。
我是替你们着想.
大明这刚回来,往后要在这院里长住,街坊邻里的都看着呢。
要是有人说闲话,说你们何家欺负我一个孤老婆子,低价骗了我的房,那大明往后在这院里的日子,可不好过。”
这话一出,何大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听明白了,老太太不是在商量,是在要挟。
不给钱,她就出去说何家欺负老人。
在这个四合院里长大,何大清太清楚流言蜚语的杀伤力了。
尤其是在这种年月,保甲长、巡警、便衣,个个都盯着街面上的风吹草动。
万一被人揪住“欺负孤寡老人”的由头告到保甲上去,那可不是花五十块大洋能摆平的事。
何大明一直没有说话。
聋老太太这番话,条理清楚,逻辑严密,哪儿像个“记性不好”的老太太?
她说的每一句都卡在何大清的软肋上。
怕惹事,怕被人说闲话,怕在这个院里抬不起头。
这不是临时起意,是算计好的。
“老太太,您这话说得可就重了。”易中海放下酒杯,笑呵呵地开了口。
今晚也在席上,就坐在聋老太太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候忽然出声,时机卡得恰到好处。
“大清是什么人您还不清楚?
他就是在这个院长大的,什么时候欺负过谁?
说出去也没人信。
这样,您也别一口咬死一百块,大清您也别急。
都是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僵了对谁都不好。
您看这样行不行,大清,您再加二十块,算是个心意。
老太太,您也退一步,别让人说咱这院儿不团结。
七十块,这事就过去了。”
话说得漂亮,两头劝,谁也不得罪。
但何大明听出来了。
易中海的每一句话,落脚点都在帮聋老太太要钱。
他没说老太太坐地起价不对,没说房契过了不该反悔,而是直接跳到了“七十块”的折中方案上。
这就等于默认了老太太加价是合理的,只是价格可以商量。
何大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用余光扫了一眼易中海。
“中海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不给面子。”聋老太太叹了口气,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那就七十块。
大清,我这可全是看在街坊情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