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刺眼的阳光骤然倾泻而入,大片白光冲破仓库的昏暗,瞬间铺满半间库房。
亮度反差极大,晃得人睁不开眼。
椅子上的三人下意识紧闭双眼,偏头躲避这刺眼的光源。
下一秒,大门轻轻合拢,耀眼的天光再次被隔绝,仓库重回昏暗静谧的状态。
耳畔传来落锁的轻响,细碎的脚步声缓缓响起。
三人同步,缓缓睁开酸涩的双眼。
目光聚焦之下,两道挺拔清冷的身影,已然静静伫立在他们面前。
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椅子上的三人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残存的侥幸与镇定有一瞬间龟裂。
三张苍白的脸齐齐剧变,写满了猝不及防的惊愕与恐惧。
怎么是他们?!
眼前这对男女,正是当初重创他们,让他们身负重伤的人。
浑身的伤口仿佛有了记忆一般,随着心底的惊惧骤然隐隐作痛,骨头缝里都透着酸涩的钝痛。
当日被碾压制服的狼狈画面瞬间涌入脑海,滔天的恨意与深入骨髓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让三人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
死寂的仓库里,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片刻后,最沉得住气的胡老九率先咬牙稳住心神,强压下心底的惊惧,死死盯着面前的两人。
声音沙哑紧绷,夹杂着几分刻意装出的强硬:“是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你们想干什么!”
他语气凌厉地质问,眼底却满是翻涌的疑惑与警惕。
不等纪少渊与宋星渺回应,一个大胆的猜想猛地窜入胡老九的脑海。
他瞳孔微缩,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试探:
“昨晚……半夜把我们从医院悄无声息带到这里,是你们的手笔?”
这句话出口,胡老九的心脏狠狠一沉。
他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寻常百姓,绝对不可能说动公安配合行事,更不可能绕过所有正规流程,秘密转移他们三个人,还专门带到这样一处私密场地。
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面前这对年轻男女,根本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这两人的背景,恐怕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恐怖,甚至能轻易调动当地公安配合行事!
胡老九脑中飞速风暴,各种猜测纷至沓来,心底的恐惧愈发浓烈。
就在他心神大乱、惊疑不定之际,一道慵懒又带着极致嘲讽的女声,淡淡响彻仓库。
宋星渺眉眼清冷,看着三人故作镇定、暗自拿捏筹码的可笑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嗤笑,语气轻蔑又凉薄:
“又见面了,愚蠢又自作聪明的人。”
简单的一句话,仿佛一把利刃,瞬间戳破了三人的小心思。
她缓步上前半步,身姿悠然,周身气场逼人。
目光淡淡扫过面色骤变的三人:“你们真以为闭口不言、死扛到底,就是拿捏住了公安的软肋?真以为手里那点所谓的情报,是你们保命的筹码?”
三人被一语戳破心思,脸上的侥幸瞬间荡然无存,神色变得极为难看,青一阵白一阵,窘迫又惶恐。
可事到如今,他们依旧不肯轻易示弱认输,硬撑着最后一丝底气负隅顽抗。
胡老九咬牙硬声反驳,语气带着垂死挣扎的倔强:
“我们手里有你们要的线索,公安要查案、要顺藤摸瓜,就必须靠我们的口供!只要我们不开口,你们敢把我们怎么样?死人嘴里套不出情报,你们敢赌吗!”
这番话,是他们最后的底气,也是他们唯一的依仗。
听完这番垂死狡辩,宋星渺好似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她莞尔一笑,微微抬眼,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一丝阴戾的压迫感:
“是吗?那我倒要好好看看,待会儿你们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嘴硬到底,硬气十足。”
平淡的一句话,裹挟着刺骨的危险气息,瞬间笼罩全场。
三人心头猛地一颤,浑身汗毛骤然竖起。
他们看不懂眼前这个女人,更猜不透她的目的,只觉得此刻的宋星渺,危险得让人头皮发麻。
三人死死盯着她,目光紧绷。
胡老九骤然发现一个被他们忽略的细节。
从两人进门到此刻,宋星渺的双手,始终稳稳背在身后,从未动过。
他心头疑窦丛生,死死盯着她的身形,正暗自揣测她藏在身后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宋星渺缓缓抬起双臂,松开了一直背在身后的双手。
两只纤细白皙的手掌稳稳摊开,掌心各躺着一只小巧透明的玻璃药瓶。
瓶身干净通透,没有任何标识,左边瓶中盛着澄澈透亮的湖绿色液体,右边瓶中装着明艳浓郁的暗紫色液体。
仓库内狭小透气窗漏进来的微光,落在宋星渺掌心两只透明药瓶之上。
瓶身光洁剔透,没有任何标签字迹。
瓶内一绿一紫的液体随着她手腕轻微晃动,漾开层层细碎的涟漪,流光流转,色泽瑰丽得如同淬炼过的宝石。
可这般美丽的色彩落在对面三人眼中,非但没有半分美感,反而透着极致的诡异与致命的恐惧。
他们看着那两只微微晃动的药瓶,心底骤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两个看似漂亮的小瓶子里,装的是能彻底摧毁他们所有底气的致命成分。
胡老九被绑在椅子上,手腕脚踝处粗糙的麻绳已经勒进皮肉,但他仍旧强迫自己挺直脊背,目光死死盯着对面那个面容娇美的少女。
宋星渺歪了歪头,目光在三个人脸上逐一扫过,那眼神像是在打量砧板上三条还能喘气的鱼。
“你们说。”她忽然开口,声音又轻又软,稀疏平常得仿佛在跟人讨论今天天气如何,“人在极度痛苦的时候,是身体先崩溃,还是精神先崩溃?”
宋星渺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玻璃瓶壁,眼底浮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近乎病态的冷冽兴致。
椅子上被牢牢捆缚住手脚的几人,将她眼底那抹危险的神色尽收眼底。
那是一种看着猎物落入圈套的玩味,看得三人脊背阵阵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顺着脊椎直直窜上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