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是在自家的灶台前。
张巧正在烧火做饭,灶膛里的火苗突然炸开,然后猛地窜出来,席卷上她的手臂。
她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抽手,一阵细密的灼痛就顺着皮肤纹理炸开。
最先变色的是腕骨上方的皮肤,原本偏黑的肌理瞬间泛起一层透亮的潮红,像被谁按了块烧红的烙铁。
不过数秒,潮红里便鼓起密密麻麻的小水疱,米粒般大小,挤挤挨挨,像撒了一把透明的珍珠粒。
有些水疱壁薄得近乎透明,能清晰看见里面晃荡的淡黄色组织液。
随着她微微颤抖的手臂,液珠在疱囊里轻轻滚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撑破……
她浑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肉被烧焦、卷曲、剥落,露出下面的白骨——
“啊——!”
张巧崩溃尖叫着醒来,浑身湿透,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身旁酣睡的男人被她的叫声惊醒,当即一巴掌甩过去:“发什么疯!还让不让人睡了?!”
张巧捂着脸,浑身抖如筛糠,不敢再出声。
时间在疼痛与恐惧中缓慢流逝。
……
还不容易熬到天际泛白。
张巧强撑着精神做完早饭端上桌。
回到灶间的她突然惊恐的发现,从后脑勺开始,沿着脊椎一路往下,陡然升起的剧烈疼痛令她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
她抱着头蹲在地上,牙齿咬得咯咯响。
脊椎像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拧断,视线彻底糊成一片猩红。
耳边没有任何噪音,却有无数根尖锐的音叉在脑子里共振,刺得她耳膜与神经一起发疼。
她想蜷缩,想打滚,借此来转移注意力,可身体像被钉死,痛感席卷全身,根本逃不掉。
也就在这时,几近晕厥的张巧看见短发的刘梅出现在了灶房门口处。
对方扶着门框,同样脸色煞白,冷汗涔涔,一副虚弱到极点的模样。
“你怎么了?”
两个人同时问出口。
张巧艰难起身一把将人拉进来,关上门,压低声音问她:“你这几天……是不是也一直做噩梦?”
刘梅心里咯噔一下,瞪大眼睛看她,“你……”
见刘梅的反应,张巧脸色更白了,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了句:“我也是。”
两个人视线交汇,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恐惧。
“除了咱俩,还有谁?”张巧颤抖着声音问。
刘梅:“还有……还有陈月兰她们三个……”
当天上午,五个人偷偷聚在张巧家的灶房里。
门被关得严严实实,窗户用草帘子挡了,半点光都透不进来。
五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忍着身上的剧痛,互相打量着对方,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刘梅打破了沉默。
“你们……”她的声音打着抖,“这几天……是不是只要睡着了就做噩梦?”
另外几个人没有回答,但她们脸上的惊恐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月兰眼圈乌青,面色苍白又颓然。
李招娣的脸色蜡黄,嘴唇上全是被咬破的血痂。
卫红双臂环抱着自己,手却一直在抖,心底深处的寒意止不住地往骨头缝里钻。
“那你们……”张巧停顿了两秒,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你们白天的时候,浑身是不是突然……就很疼很疼?”
“没错。”
李招娣咬着牙,一字一句都是艰难地从齿缝里挤出来,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昨天上午……我正在切菜,脑子里突然就像被人用针使劲扎了一样……疼得我把菜刀都扔了。”
“我也是这样。”一旁的卫红声如蚊呐,“昨天下午,正洗着衣服,突然浑身就跟车碾了一样疼……”
灶房里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过后,刘梅才开口。
她声音很轻,仿佛怕惊动了什么:“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咱们几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张巧蓦地抬起头看她,眼中透露出思索。
“咱们几个。”刘梅继续分析,每个字都挤得很艰难,“平时各过各的,谁也没招惹谁,怎么就这两天突然天天同时做噩梦、疼得死去活来,跟中邪了一样?”
听到‘中邪’两个字,李招娣的脸色都变了,一双吊梢眼里充满了惊疑不定。
难道真是最近招惹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在几人开始忍不住往鬼神论方向发散思维时。
刘梅作为还算理智且有点思考能力的人,将自己内心的某个猜测说了出来:
“咱们最近,唯一一起做的一件事,就是那天下午,去给宋星渺送了东西,然后就开始陆续出现了噩梦缠身的情况。”
这句话恍若平地惊雷,瞬间炸醒了当场的另外四人。
卫红瞳孔骤缩,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忆起那天发生的事情。
剧情回忆到某个节点时,她猛地浑身一僵,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
“麦乳精……”她突然颤声开口,声音尖利得刮耳,“是麦乳精!她那天给咱们泡了麦乳精!”
那碗满当当的麦乳精,是她们五个人同时接触过的东西!
灶房里的其她人也想起了当时的情景。
周围空气瞬间凝滞,透着几分压抑。
众人面如死灰。
张巧回忆起那天下午。
自己端着那碗麦乳精,喝得十分香甜,心里还洋洋得意地想着,宋星渺竟然知道巴结她们。
现在回想起来,那哪里是巴结,分明就是笑里藏刀,心思歹毒的算计!
“她……她是不是给咱们下药了?”陈月兰的声音抖得不成调,满脸不可置信,“她怎么敢?她怎么敢的?!”
张巧咬牙切齿地说:“可我们没有证据,光靠猜测,人家听了只会觉得咱们都疯了。”
“难道就这么算了?”李招娣气得面色红紫,鼻翼扩张,怒瞪着双眼低吼,“谁知道她给我们下的是什么毒药!”
“毒药”两个字,深深刺痛了几人的内心深处。
性命攸关的时候,没人愿意坐以待毙。
张巧:“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咱们直接去找她,当面问清楚。”
“问什么?”陈月兰抬头看她,“下药这种歹毒的法子,你觉得她会亲口承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