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好像出事了。”
明萤小手指着前方。
周令仪顺势看去,也发现了对面的混乱,疑惑地咦了一声。
“怎么了?”
陆清沅大步走到母女俩身边,眯起眼睛一看,眉尾微挑,
“苏家?这是出什么事了?”
她干脆打电话叫来佣人去打听一下。
不一会儿佣人回来。
“是苏家老爷子!他死在了家里!”
陆清沅这下是真的震惊了。
忽然,明萤转身往外跑去!
陆清沅吓了一跳,下意识要追。
却发现周令仪很淡定地站在那里。
“小萤跑了!你就这么看着?”
“她应该是去苏家了,我们也去看看吧。”
有了之前的经验,周令仪已经能猜到女儿想做什么。
倒是陆清沅一头雾水地跟在周令仪后面,想不通小萤跑去苏家干什么。
凑热闹吗?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此时的苏家门外已经零零星星站了一些人。
看来发现苏家动静的不止是明萤她们,也有其他家的。
他们正在低头议论着:
“听说是在书房发现的,人已经没气了。”
“打电话叫救护车没?这未免也太突然了吧。”
“苏家老爷子好像很多年前就得了心脏病,做过好几次手术。”
“这么说是意外咯?那苏家可就有好戏看了。”
“你是说他们家几个儿子争家产的事?”
“……”
明萤抬了抬头,把这些细碎的信息收集起来。
转眼的功夫,她已经挤到了人群前方,也就是苏家门口。
这时,前方传来激烈的争吵——
“苏姚!你安的什么心!爸都走了你还不消停!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呵,我只是想叫警察来,这有错吗?”
“小姚,让警察来不是看笑话吗?别人怎么看我们苏家?”
“门口已经有很多人在看热闹了,多几个警察算什么?还是说你们心虚?”
“你什么意思!少在这里血口喷人!别以为就你伤心!爸死了我们都很伤心!”
“是不是真的伤心你们自己清楚,有些人怕是巴不得爸死了。”
“……”
苏姚?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明萤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果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那天在珠宝拍卖会上遇到的那个阿姨!
明萤眼里不由得流露出几分同情。
这才几天,这位苏姚阿姨居然前脚死了丈夫,后脚死了亲爹,未免有点惨了。
哎不对,那个丈夫是不安于室的出轨丈夫,好像也不算什么坏事?
明萤有些出神地想着。
却没注意到前方的苏姚已经用余光看见了她。
苏姚眉一挑,缓缓露出笑。
“小姑娘是你啊!”
明萤慢了几拍才意识到苏姚在说自己。
“啊?你是说我吗?”
苏姚点点头,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你是叫明萤对吗?可不可以帮阿姨一点忙?”
五分钟后,明萤在苏姚陪同下,来到了据说是案发地点的书房门口。
身后的苏家三个儿子正在翻来覆去地看明萤的证件。
“特聘专家?她才多大!开什么玩笑!”
“可是刚才我们打电话去市局确认过了身份没错。”
“这些人是在胡闹吗?我要投诉他们!我一定要投诉!”
那三兄弟格外的闹腾,整条走廊都回荡着他们的声音。
明萤都无语了,一边取出手套和鞋套戴上,一边往他们方向看了眼。
“你们知道在案发现场吵闹的,一般是什么人吗?”
“哈?什么意思?”
三兄弟齐刷刷地看来,却恰好撞上明萤黑漆漆的眼睛。
那幽幽目光好像能看穿三人的所有小心思。
小嘴巴随之不紧不慢吐出四个字:
“心虚的人。”
三兄弟立刻不说话了。
苏姚无声地笑了笑。
“小萤专家,那就麻烦你了。”
明萤也抬眼看了看苏姚,却换来对方扬起无害的笑。
好像这位苏姚阿姨对父亲的死并不是很伤心呢。
明萤在心里啧啧两声,然后轻轻推开虚掩着的书房门——
深棕色的实木书架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仰倒在地上。
他上半身靠着书架,额角有血,脸色青紫,嘴唇发绀,半睁的眼睛蒙着一层灰暗的阴翳。
他的左手呈鹰爪状蜷缩着按在胸口,右手虚虚探向前方,仿佛要抓住什么东西,而那个方向恰好有只打开的药瓶,白色药片散落了一地。
在他的身旁,还翻倒着一只羊脂玉茶杯,杯底只有很浅一层褐色液体,散发出淡淡的参茶味道。
明萤走进书房后,先是在屋内环视一圈儿,然后才在死去的苏老爷子旁边蹲了下来,细致地观察了几分钟。
突然,她头也不回地问苏姚:
“你刚才说,进来的人只有管家,现场没有被动过,是吗?”
“对,刚才他们都想进来,但被我拦住了。”
苏姚呼吸变得有点乱,
“怎么样小萤专家?我爸是……”
“是他杀,不是意外。”
明萤语气笃定,小脸严肃。
苏姚瞬间屏住呼吸,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什么意味。
而她身后的三个哥哥也都听到了明萤说的这句,当即炸开了锅!
“开什么玩笑!谁会杀了我爸!这可是在苏家!我们都在楼下呢!”
“你小丫头片子才多大,知不知道我爸有多年的冠心病史!每天都要服药!”
“行了苏姚!也不知道你从哪儿弄来一个假专家在这里糊弄人,你们赶紧走!”
苏姚冷冷看了三个哥哥一眼,没说话。
倒是明萤有点不高兴了。
这三个浑身都是破绽的蠢货居然还敢质疑她的专业?
“我当然知道他有冠心病!死者口唇和甲床呈现重度青紫色,眼球结膜散布着针尖状出血点,乍看起来和冠心病急性发作的缺氧体征高度重合,但是他的真正死因根本不是冠心病发作!而是有人杀了他,想用这种方式掩盖!”
明萤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苏家三个儿子耳里。
他们反应不一,却可以用两个字来笼统概括——
紧张!
什么人会在听到非正常死亡时流露出紧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