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醒了之后,没在二月红府里多待。
喝了碗粥,换了身衣服,就跟张日山匆匆忙忙地走了。
陆建勋还在长沙城里上蹿下跳呢,他得回去处理。
至于怎么处理,宴清不关心。
张启山是什么人?长沙九门之首,军阀头子,玩阴谋诡计比谁都溜。
一个陆建勋而已,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无非就是借刀杀人,或者找个由头做掉,反正不能自己亲自动手——那是上峰派来的,明着杀了没法交代。
但暗着来,办法多的是。
宴清压根没问。
她现在就躺回摇椅上,晒着太阳,嗑着瓜子,等着结果。
果然,没过几天,长沙城里就出了一串大事。
先是陆建勋死了。
说是跟日本人的秘密交易被人捅了出去,上峰大怒,直接撸了他的职。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走人,就死在了自己的住处。
怎么死的,没人知道。
但谁都清楚,跟张启山脱不了干系。
然后是二月红府上。
陈皮阿四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跟二月红闹了一场,闹得挺大。
最后,二月红把陈皮阿四逐出师门了。
再然后,水蝗死了。
水蝗一死,陈皮阿四就名正言顺地坐上了老四的位置。
再然后,霍家那边,霍锦惜突然就把位置让给了霍仙姑。
霍仙姑年纪轻轻,一下子就成了霍家的当家。
九门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洗了一遍牌。
宴清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教丫头泡茶。
她听完,哦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丫头在旁边听着,一脸惊讶。
这就……都变了?
嗯,变了。宴清慢悠悠地说,人还是那些人,事还是那些事,就是过程换了换。
结果没变就行。
她其实早就知道这些结果。
原剧情里,陆建勋会死,陈皮会被逐出师门然后坐老四,霍锦惜会让位给霍仙姑。
现在只是过程不一样了而已——因为她插手了,所以陈皮被逐出师门的原因可能跟原剧情不一样,但结果还是一样的。
宴清对过程不感兴趣。
她只关心结果。
结果没变,就说明剧情还在正轨上走。
接下来,就等张启山查星辰砂和窄娘娘的消息了。
她现在就咸鱼着。
每天晒晒太阳,喝喝茶,跟丫头聊聊天,顺便看看张知安练刀。
日子过得舒服得很。
又过了几天。
张启山来了。
他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不是那种生病的不好看,而是那种……被什么东西折腾得心力交瘁的不好看。
眼底青黑,脸色发白,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疲惫。
宴清一看他这样子,心里就乐了。
催眠种子起效了。
张启山现在,估计只要一想到他父亲、一想到矿山,就开始头疼。
一头疼,脑子里就自动跳出实验台的画面。
张启山肯定以为这是后遗症。
毕竟他刚从心魔里出来,有后遗症不是很正常吗?
他绝对想不到,这后遗症是宴清亲手给他种的。
宴清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面上却不动声色。
佛爷来了?坐。
她指了指院子里的石桌。
张启山坐下了,张日山站在他身后。
张启山也不客气,开门见山。
清先生,星辰砂的消息,查到了。
宴清挑了挑眉。
哦?在哪?
有人提供消息,说是在隔世楼。张启山皱着眉,但我们的人找遍了长沙,都找不到隔世楼在哪。
至于窄娘娘……他顿了顿,暂时还没查到。
宴清点了点头。
隔世楼。
找不到,那就找呀。宴清一脸理所当然。
张启山:
他本来不是这个意思。
他本来的意思是:我把消息给你了,隔世楼在哪,你这个清先生应该知道吧?
毕竟你连星辰砂和窄娘娘都知道,隔世楼这么个地方,你会不知道?
他本来是打算把找不到隔世楼的事一说,这事儿就直接推回给宴清了。
结果宴清倒好,听完找不到,直接来了句找不到那就找呀。
这就过分了啊。
怎么?
我都把消息给你了,你还想让我把隔世楼也给你找出来?
那张启山还要不要面子了?
张启山看着宴清那张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来旅游的的脸,嘴角抽了抽。
他能说什么?
说不行,你得告诉我隔世楼在哪?
那多没面子。
人家清先生好歹救过他两次。
第一次救他,一颗药丸就把他的丝蛊余毒解了。
第二次救他……虽然是有副作用的。
但也比总陷在心魔里好吧?
他现在虽然头疼,虽然脑子里总跳出奇怪的画面,但好歹是醒了,好歹是恢复正常了。
就算是有后遗症,那也是心魔的后遗症,跟清先生有什么关系?
张启山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好的,清先生。他咬了咬牙,我会继续找的。
宴清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
她给张启山倒了杯茶。
佛爷你放心,找到了隔世楼,告诉我一声,咱们一起去。
星辰砂那东西,我还有用。
张启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看着宴清那副悠哉悠哉的样子,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后悔。
早知道这位清先生是这么个甩手掌柜的性子,他当初就不该答应帮她找星辰砂。
现在好了。
消息是他找的。
地方是他找的。
最后去拿的时候,还得带上这位清先生一起。
合着他张启山就是个打工的?
张启山越想越憋屈。
但他也没办法。
谁让人家救了他呢?
他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而且,星辰砂这东西,跟日本人有关。他查星辰砂,本来就是在查日本人的阴谋。
清先生只是正好也在找这东西而已。
不算他白帮忙。
张启山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宴清看着他那一脸憋屈的样子,心里更乐了。
她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膈应张启山什么的,最有意思了。
对了,佛爷。宴清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这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没休息好?
张启山:
他能说什么?
说他只要一想到他父亲就头疼,一头疼脑子里就自动跳出他跟张日山躺在实验台上被日本人解剖的画面?
那他还怎么做人?
没事。张启山面无表情,就是最近事多,没睡好。
哦,那注意休息。宴清一脸关心,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张启山:
他怎么听着这话,有点不对劲呢?
但他也没多想。
他现在脑子里乱得很,头疼得厉害,也没心思琢磨这些。
他又坐了一会儿,就跟宴清告辞了。
宴清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跟张日山匆匆离开的背影,心里哼了一声。
走吧,走吧。
去找隔世楼吧。
找到了,告诉我一声,咱们一起去。
至于星辰砂到底有什么用、窄娘娘到底是什么、隔世楼里藏着什么……
那就等张启山找到了,再说吧。
宴清转身,晃悠回了摇椅。
继续咸鱼。
张知安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新茶。
张启山走了?
宴清接过茶,喝了一口,走了,找隔世楼去了。
你就这么让他去找?
不然呢?宴清挑眉,他手下那么多人,让他找去呗。咱们俩自己找,找到猴年马月去?
张知安点了点头。
也是。
九门之首,找个地方还是比他们俩快多了。
宴清往摇椅上一躺,晃悠晃悠。
接下来,就是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