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是谁?
她可不是那种任劳任怨、一心为张启山好的人。
她本来就不太喜欢张启山。
就算救,也得坑他一下。
宴清心里门儿清。
010那点小心思,她用脚指头都能猜出来。
肯定是天道在背后搞鬼。
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她昨天还想着张启山可能要进心魔,今天一签到就签到了高级催眠?
骗鬼呢?
但宴清也懒得拆穿。
拆穿了又怎样?
反正张启山该挨的坑,一个都少不了。
你最好没骗我。宴清在心里哼了一声。
骗不骗的,她都不介意。
反正催眠治疗心魔这种事,她随便怎么操作都行。
至于张启山在催眠里会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那她可就不管了。
行了。宴清拍了拍手,从思绪里抽回来,给我找间空屋子。
张日山愣了一下。
清先生,您……您真能治?
今天我就客串一下心理治疗师。宴清一脸淡定。
她转身,慢悠悠地往廊下走。
把他抬进去,找间安静点的屋子,别让人打扰。
张日山和二月红对视一眼,赶紧扶着张启山,往府里的空厢房走。
丫头跟在后面,想帮忙,被宴清拦住了。
夫人,你就别去了,你的身体还没好。在这儿等着吧,一会儿就好。
丫头点了点头,停住了脚步。
宴清跟着众人进了厢房。
屋里很安静,门窗一关,外面的声音就听不见了。
张启山被放在床上,还是那副两眼无神的样子。
宴清让张日山和二月红都出去。
你们在外面等着,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进来。
二人对视一眼,虽然有点担心,但还是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门一关。
屋里就剩宴清和张启山了。
宴清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张启山那张傻愣愣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笑。
张启山啊张启山,你也有落在我手里的一天。
她慢悠悠地开口。
你说你,好好的兵不当,非要去矿山里凑热闹。
陨铜都没了,你还跑去那儿干什么?
行了,既然我今天签到了这个高级催眠,那就让你体验体验。
她从空间里掏出一个小铃铛。
铜制的,不大,晃一下声音清脆得很。
高级催眠这东西,签到的时候连使用说明一起给了。
宴清翻了一遍,大概懂了。
说白了,就是用精神力催眠。
声音只是辅助,真正起作用的,是施术者的神识。
以宴清现在的修为,神识有多强?
她自己都不知道。
但催眠一个张启山,那还不是跟玩儿一样?
张启山意志确实坚定。
当兵的嘛,刀架脖子上都不眨眼的主儿,意志力能差吗?
可意志再坚定,扛得住精神力碾压吗?
扛不住。
宴清的神识,那是经过好几个世界、无数次历练打磨出来的。
张启山那点意志力,在她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宴清晃了晃小铃铛。
叮——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她直接在张启山耳边晃。
叮——
叮——
叮——
一下一下,节奏越来越慢,越来越缓。
张启山本来眼神空洞、面色呆滞,被铃声一晃,眼神先是动了动,然后慢慢就安静了下来。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虽然他的意志在抵抗,在拼命地抵抗,不想就这么睡着。
可没用。
宴清的精神力像潮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涌过来,把他那点抵抗冲得七零八落。
张启山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没过一会儿,他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一点动静也没有。
眼睛也闭上了。
整个人躺在床上,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但宴清知道,他没睡。
他的意识,现在被她拖进了潜意识的最深处。
表面上安静了,脑海里却翻江倒海。
宴清看着他,嘿嘿笑了两声。
行了,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她要治他的心魔。
怎么治?
当然是对症下药。
张启山的心魔是什么?
是他父亲。
是他父亲被逐出张家、被日本人杀害的那一段。
那他就好好再看一遍。
不,不是一遍。
是循环播放。
宴清闭上眼睛,神识一动,直接钻进了张启山的潜意识里。
然后,她看到了。
张启山的潜意识里,正在上演那一段。
他父亲被赶出张家。
一群人被日本人给追上了,开始枪战。
刀光。
枪声。
他被父亲推开了。
血。
他父亲倒在雪地里,眼睛还睁着。
张启山站在旁边,想喊,想跑,想冲上去,可他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和在陨铜幻境里一模一样。
宴清看着这一幕,啧了一声。
挺惨的啊。
然后她动了动手脚。
催眠暗示,循环播放。
这一段,从头来。
从他父亲被赶出张家开始。
到被日本人杀害结束。
然后,再从头开始。
一遍。
两遍。
三遍。
十遍。
二十遍。
张启山的潜意识里,在不停地重复着这一段最痛苦的回忆。
每一遍,都是一模一样的绝望。
一模一样的无力。
一模一样的眼睁睁看着父亲死在自己面前。
一开始,张启山还痛苦得浑身发抖。
可循环了几十遍之后,他慢慢就麻木了。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被反复冲刷,反复冲刷,最后就变得钝了。
他心里甚至开始想:
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就这一段?不能换一段吗?
他都看吐了。
宴清坐在床边,看着张启山表面平静、其实在脑子里被反复折磨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我保证把你心魔治好。
她慢悠悠地说,像是在跟张启山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保证让你一点心魔都没有。
以后你再想到这事,就觉得头疼。
一想就头疼,一想就头疼,头疼到你根本不敢去想。
这不就治好了吗?
她说得一本正经。
可那语气里的腹黑,藏都藏不住。
折磨了大概半个时辰,宴清才收了手。
她把小铃铛收起来,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今天就先这样。
她看着还躺在床上、眼神从空洞慢慢恢复清明的张启山,嘴角勾起一抹笑。
然后她在心里琢磨开了。
要不要拖点时间?
让他多几次?
多折磨他几次?
下次给他编个催眠内容,就那种实验台上折磨二十年的,怎么样?
嗯,值得考虑。
反正张启山欠的,多还几次也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