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的 毒解 了,二月红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可他也知道,丫头这不只是毒,还有积年的亏空,虽然主症解了,后续还得慢慢调养。
于是他恭恭敬敬地来请宴清。
先生,内人这边虽然好了,但还需要调理些日子。
府里偏院安静,先生要是不嫌弃,就搬到府上来住,也方便随时照看。
宴清等的就是这句话。
说实话,在张启山府里住着,她确实不太自在。
不是说张启山怠慢她,而是那位张大佛爷,疑心太重了。
她走到哪儿,都感觉有人在盯着。
吃饭有人盯着,出门有人盯着,连她在院子里晒个太阳,都能感觉到院墙外有目光扫来扫去。
被人这么盯着,跟坐牢似的。
她一个咸鱼,哪受得了这个?
二月红这邀请,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宴清当场就答应了。
行啊,那就麻烦二爷了。
张知安在旁边,什么都没说,默默跟着收拾东西。
反正宴清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搬到二月红府上的当天下午,陈皮阿四就来了。
陈皮阿四是二月红的徒弟,性子烈,脾气冲,对师父师娘那是没话说。
他一进院子,就上下打量宴清和张知安,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惕和不服。
你就是那个游方郎中?
他抱着胳膊,站在院子门口,语气不太客气。
宴清坐在藤椅上,嗑着瓜子,抬眼看了他一下。
嗯,我是。
我师娘的病,真是你治好的?
不然呢?宴清挑了挑眉,你师娘现在能下床走路了,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陈皮阿四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虽然态度不好,但也没找事。
毕竟,师娘的病好了,这是实打实的。
他再不服,也不能跟治好师娘的人过不去。
就是看着宴清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心里别扭。
觉得这人不像什么正经大夫。
宴清也懒得理他。
一个毛头小子,她跟他计较什么?
她搬过来之后,也确实没闲着。
每天给丫头号号脉,调调药方,再从空间里兑点灵泉水掺在汤药里,丫头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
不到半个月,就能下床走动了。
二月红对她感激得不行,天天变着法儿地送东西,什么好布料、好茶叶、好点心,往她院里搬。
宴清来者不拒,收得心安理得。
日子就这么过了几天。
这天晚上,张启山和二月红,又同时做了个梦。
梦里,他们到了矿山。
从坟包入口进去,毒蛾、丝蛊、青铜门、八门铜镜、六十四卦、青乌子碑、悬水黑水窟、铁索桥、陨铜平台……
一路走下来,所有机关、所有陷阱、所有幻觉,都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他们眼前。
就像有人把完整的攻略,直接塞进了他们脑子里。
而且,梦里那些机关怎么破、陷阱怎么躲、幻觉怎么走出来,全都一清二楚。
这梦太真了。
真得不像梦。
张启山和二月红都不知道,这是宴清搞出来的事。
宴清自己也不知道。
这是天道干的。
因为宴清的插手,星辰砂和窄娘娘的事提前暴露了。
天道觉得矿山这条线拖得太久了,得赶紧收掉,好让宴清赶紧去查星辰砂和窄娘娘。
于是直接开了后门,把原剧情里张启山和二月红在矿山下经历的所有机关陷阱,一股脑影射到了二人的梦里。
等于给他们发了一份完整的攻略。
有了这份攻略,下矿山还不是如履平地?
第二天一早,张启山就来找二月红了。
二人一商量,都觉得这梦不简单。
但不管怎么说,梦里的路线是清晰的,机关的破解方法也是清晰的。
与其在这儿猜来猜去,不如直接去矿山验证一下。
下矿山不是为了别的,是想查出日本人在长沙的阴谋。
于是,张启山决定,再下一次矿山。
这次因为张启山变卖家财,为二月红拍得鹿活草和麒麟竭,所以二月红还是答应跟张启山一起下去了。
这次是轻车熟路。
出发前,张启山来跟宴清打了个招呼。
宴清正在院子里跟丫头一人一个摇椅晒太阳,听说他们要下矿山,挑了挑眉。
又去啊?
张启山点头,梦里给的路线,我们去验证验证。
宴清心里吐槽:
验证个屁。
你们都梦到全程了,还去验证什么?直接照着走不就行了?宴清是听二月红说的,梦到了矿山下的事情。
宴清之前还在想:二月红没有下葬丫头,怎么能让他知道,他家祖坟里有矿山墓的地图呢?
没想到还有这好事,居然还能梦到矿山墓的地图,也不知道二月红和张启山俩人能把剧情偏离到哪去?
行,你们去吧。注意安全。
张启山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矿山。
有了梦里的完整攻略,这一趟下得异常顺利。
毒蛾?提前绕路。
丝蛊?提前闭气。
青铜门?知道机关在哪,一推就开。
八门铜镜?哪条路是生门,梦里都标好了。
六十四卦?哪个洞口有风,梦里清清楚楚。
青乌子碑?跪拜机关触发,碑后石壁打开。
悬水黑水窟?铁索怎么爬,哪段有异动,梦里全有。
一路畅通无阻。
不到半天,就到了陨铜平台。
可到了平台上,二人都愣住了。
陨铜没了。
原本巨大的陨铜,所在的位置空空荡荡,只剩一个石台。
陨铜呢?张启山皱起了眉。
他梦里明明记得,陨铜就在这里的。
二月红也懵了。
他梦里也是,陨铜就摆在石台中央,发着幽幽的蓝光。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被人拿走了?二月红低声道。
张启山脸色沉了下来。
谁拿走的?
什么时候拿走的?
他脑子里念头急转,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清先生?
不对,她一个游方郎中,怎么可能拿走那么大一块陨铜?
可除了她,还有谁有这个本事?
张启山心里疑云更重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虽然陨铜已经被拿走了,但陨铜在这地底下待了上千年,残留的磁场能量还在。
这股能量虽然比陨铜本体弱了无数倍,但也足够让两个人陷入幻觉了。
一瞬间,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
平台、黑水、铁索、洞窟,全部变了。
二月红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一个熟悉的院子里。
丫头就站在他面前,穿着那件红衣裳,对他笑。
二爷,你回来了?
二月红看着丫头,心脏猛地一缩。
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不对。
丫头已经好了,现在就在府里养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梦里他已经经历过一次这种幻觉了。
知道这是假的。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心里默念:这是幻觉,丫头是假的,丫头在府里好好的。
再睁开眼,院子、丫头,全部消失了。
他回到了陨铜平台。
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张启山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佛爷?二月红喊了一声。
张启山没反应。
他还陷在幻觉里。
而且,都梦到陨铜那茬了,还非要去陨铜那个空间看看?
好奇心就这么重?
是觉着自己都梦到了,也了解了,还想亲眼去看看?
还是想去试试自己抗幻觉的能力啊?
拿着日本人的人体实验证据回来不就行了吗?非得跑去陨铜那儿凑热闹?
她心里吐槽得欢,面上却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