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的石桌上还摆着没喝完的茶，雾气袅袅缠着彼岸花的影子。
魏婴扒着桌沿，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望着忘川河对岸空荡荡的阎罗殿，忽然一拍桌子：“不行，得找齐十殿阎罗才行！”
他转头看向刚从奈何桥边回来的宴清，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
“宴清，你帮我问问小天道，十殿阎罗都得是啥脾性？我照着找，不就省事了？”
宴清正擦着张知安递来的刀，闻言挑眉，将擦得锃亮的刀鞘往桌上一放：“想走捷径？”
“嘿嘿，能走为啥不走？”魏婴凑过去，手肘撑在石桌上，“你跟天道熟，问起来方便。”
“这事儿不用问。”宴清指尖点了点桌面，“十殿阎罗的性子，我知道些。”
魏婴眼睛更亮了，拉过张椅子坐下：“真的？快说说！”
蓝湛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杯刚沏好的茶，闻言也静立旁听，目光落在宴清身上。
“第一殿秦广王，”宴清屈起手指，慢悠悠地数着，“性冷峻公正，眼里没什么贵贱高低，只认功过两条线。是十殿里最铁面的一个，半点私情不讲。”
“哎？”魏婴摸着下巴琢磨，“这性子……怎么听着像蓝湛？”
蓝湛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耳根微热，没接话。
宴清被他逗笑：“你要是能说动他，倒也合适。”说完还看了一眼蓝湛，宴清觉得让魏婴说动蓝湛很容易。
她接着道，“第二殿楚江王，性冷酷寡言，平时不吵不怒，可真要处置起来，能用冰和沉默把恶魂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擅长慢刀子割肉。”
魏婴眼睛一亮：“这个适合你家小安啊！”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看忘川河里灵魂的张知安，对方全程没说一句话，周身气场冷得像结了冰。
宴清点头：“小官确实合适。”
宴清接着介绍“第三殿宋帝王，性暴躁刚烈，是十殿中最直来直去的酷吏型阎王。”
魏婴摸着下巴思考，谁比较适合呢？考虑了一圈，突然想起来了。“你说聂明玦聂宗主是不是会比较适合？”
宴清也想了想聂明玦的传言，他的性格的确是刚烈，直来直去的，的确适合，于是便点了点头。
宴清点头，魏婴心里就有谱了，到时候去找就是了。
“第四殿五官王，”她继续道，“性深沉多疑，心思比谁都缜密。左手常捏串念珠，看着像在超度，其实眼里把是非曲直看得门儿清。”
魏婴皱起眉，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深沉多疑……这谁合适？”
他忽然想起个人，又摇了摇头，“孟瑶倒是……可惜了。”
这个时候孟瑶已经成为金光瑶了，现在人家是金氏宗主，应该不太可能跑这来做这十殿阎罗之一。
宴清没接话，往下数：“第五殿阎罗王，性铁面无私，跟秦广王有点像，但更重法度，凡事都得按规矩来。”
“第六殿卞城王，性刚正不阿，执法如山，眼里揉不得沙子，见了错处就非得掰过来不可。”
“第七殿泰山王，性清廉刚直，最恨徇私枉法，哪怕是至亲沾了错处，也照罚不误。”
“第八殿都市王，性温和仁厚，重孝悌伦常，处置魂灵时，总想着给回头的机会。”
“第九殿平等王，最重因果，待人悲悯却也公正，从不轻饶恶因，也不亏待善果。”
“第十殿转轮王，性睿智通达，把前因后果看得透透的，掌轮回时，总能把合适的魂魄送到该去的地方。”
宴清一口气说完，魏婴听得直眨巴眼，手撑着额头：“我的天，十个殿主，性子差这么多？这哪儿找去？”
蓝湛把茶递给他，声音清浅：“慢慢找便是。”
魏婴接过茶杯，抿了口热茶，忽然笑了：“反正有奶糖奶糕先顶着，不急。”
他看向宴清，“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有谱了——先把蓝湛和张大哥拉来当差，剩下的慢慢扒拉，总能找着合适的。”
宴清挑眉：“你问过蓝湛愿不愿意了？”
魏婴立刻转头看蓝湛，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讨好：“蓝湛，你看啊，第一殿秦广王，多适合你……”
蓝湛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太好了！”魏婴拍了下手，又看向张知安的方向，“我再去跟小安说说！”
他起身就要跑，被宴清一把拉住：“别急着跑，倒是先研究研究十殿阎罗的人选呀。”
魏婴挠挠头，嘿嘿一笑：“总会有办法的！冥界刚开，慢慢来嘛。”
石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忘川河的水静静淌着，带着彼岸花的香。
远处，奶糕正指挥着几个新来的小鬼搭宫殿的梁，奶糕蹲在河边数彼岸花的花瓣。魏婴的笑声顺着风飘远，蓝湛望着他的背影，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
聂氏山门立在苍松翠柏间，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映着檐角的铜铃。
魏婴揣慢悠悠刚走到石阶下，就被两个挎刀的守卫拦住了。
“来者何人？”左边的守卫嗓门洪亮，刀鞘在石板上磕出脆响。
魏婴挑眉，摸出块令牌晃了晃——那是聂怀桑上次塞给他的，说“来聂家凭着这个，没人敢拦”。
谁知守卫瞥了眼令牌，眉头皱得更紧：“宗主有令，近日不见外客。”
“我不是外客。”魏婴笑了，指尖转着陈情，“去跟你们宗主说，魏婴找他有事。”
“宗主不见外客。”右边的守卫语气硬邦邦的，刀柄握得死紧，“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