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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使者受辱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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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国的边境贸易,自新政推行、通商律令颁布以来,便以超乎预想的速度稳步推进,一路顺风顺水,再无半分波澜。

周边七个邻国,或是垂涎苍茫国出产的精良铁器、细腻布匹、醇香粮米,或是看中彼此通商带来的丰厚利禄,皆先后放下隔阂,与苍茫国签订了长久的贸易盟约,成了稳固的贸易伙伴。边境线上,商队络绎不绝,驼铃声声回荡在旷野之间,往来的商贾笑脸相迎,货物交换井然有序,一派互通有无、互利共生的平和景象,也让苍茫国的国力,在贸易往来中悄然稳步提升。

可在这一片祥和的贸易局面之下,却有一个国家,始终像一根扎在心头的细刺,让坐镇苍茫国都城、统筹全局的秦阳,始终无法真正放下心来。

这个国家,便是北原国。

提起北原国,周边诸国无不面露忌惮,就连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提及此国,也多是眉头紧锁。那是盘踞在北方广袤草原上的游牧国度,民风彪悍至极,族人自幼生长在马背之上,逐水草而居,性情野蛮粗犷,行事蛮横不讲章法,向来是最难缠、最不好招惹的存在。

此前诸国签订贸易协议之时,北原国也迫于些许形势,或是出于对苍茫国货物的觊觎,最终在盟约上签下了名字,盖上了国印。可自协议签订之后,北原国的态度始终暧昧不明,忽冷忽热,既没有像其他邻国那般积极开展贸易往来,也没有明确撕毁盟约、彻底决裂,始终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让人捉摸不透的姿态。

秦阳坐在巍峨的朝堂大殿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面前的御案,眉头微蹙。他太清楚,这种看似平静的暧昧,往往暗藏着不可预知的变数。北原国就像一头潜伏在草原深处的猛兽,看似蛰伏,实则时刻在窥探着周遭的动静,一旦抓住可乘之机,便会露出锋利的獠牙,给人致命一击。

“北原雄……”秦阳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北原国的君王,以雄为名,性情也如其名般雄悍难测。秦阳始终没能摸清,这位北原王心底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他这般暧昧的态度,究竟是心存观望,还是暗中酝酿着什么阴谋。

思虑良久,秦阳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与其这般被动猜测,不如主动出击,派人深入北原国,探一探对方的虚实。他要亲眼看看,这位以彪悍闻名的北原雄,到底是何等人物,北原国朝堂上下,又究竟是怎样的风气,这横亘在北方的隐患,必须尽早摸清底细。

定下出使之事,接下来便是挑选合适的使者人选。

秦阳目光扫过朝堂之上的文武群臣,最终定格在一个身形魁梧、面容带着几分沧桑的老兵身上。

此人名为张横,原本是前朝三皇子麾下的旧部,一身军旅气息浓厚,历经无数战场厮杀,性子沉稳实在,为人忠厚,在三皇子倒台之后,看清了天下大势与秦阳的雄才大略,毅然率部投奔,一心效忠苍茫国。

张横虽不善言辞,没有巧舌如簧的辩才,却胜在心思缜密、行事稳妥,且为人忠诚,不会被外界诱惑轻易动摇,更能如实将北原国的所见所闻悉数带回,这正是秦阳心中最合适的人选。

当秦阳将出使北原国的旨意告知张横时,原本垂手站立、神情肃穆的张横,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十足的错愕之色,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带着几分憨厚与忐忑,开口道:“陛下,让……让俺去?”

张横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窘迫,连忙补充道:“陛下您也知道,俺就是个粗人,打打杀杀还行,可出使他国、应对交涉这些事儿,俺一窍不通,嘴笨得很,根本不会说话啊,怕是会耽误了陛下的大事。”

看着张横这副憨厚无措的模样,秦阳紧绷的神色稍稍舒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平和地说道:“朕知道你不善言辞,此番让你前去,也从不需要你巧言善辩,更不需要你与北原国朝堂周旋交涉。”

张横闻言,越发疑惑,愣愣地看着秦阳,等待着后续的吩咐。

“你此番前往北原国,只有一个任务。”秦阳目光坚定,语气郑重,“你只需带着商队,押送贸易货物前往北原国,一路仔细观察,静静看着,看清北原国的风土人情,看清北原朝臣的行事作风,更要亲眼看看,那位北原王北原雄,到底是何居心,究竟想干什么。”

张横微微皱眉,依旧有些不解,开口问道:“陛下,那若是北原国之人问起,俺该如何回应?该说些什么?”

“什么也不必多说。”秦阳摆了摆手,语气淡然,“你只需表明身份,告知对方,你是苍茫国前来押送贸易货物的使者,按盟约前来完成货物交接,除此之外,不多言、不多事,只默默观察他们的动静,记在心里,平安归来即可。”

听了秦阳这番细致的吩咐,张横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眼中的迷茫散去,瞬间明白了陛下的用意。他不再推辞,挺直了魁梧的身躯,对着秦阳重重抱拳,声音铿锵有力:“陛下放心,俺明白了!定不辱使命,完成差事,平安归来!”

秦阳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信任:“去吧,一路多加小心。”

领了旨意,张横不敢耽搁,立刻着手准备。他精心挑选了数十名身手矫健、行事稳妥的士卒,又亲自清点、押送上足足十车精心筹备的贸易货物——里面有苍茫国打造的锋利兵器、坚实农具,有质地精良的绸缎麻布,有颗粒饱满的粮食,还有各类北原国稀缺的生活用品,皆是按照贸易盟约约定的品类筹备,一应俱全。

一切准备就绪,张横翻身上马,大手一挥,带着押送货物的队伍,踏上了前往北原国的路途。

从苍茫国都城前往北原国,路途遥远,且多是崎岖难行的荒原、草地,一路风沙相伴,条件极为艰苦。张横一行人晓行夜宿,不敢有丝毫耽搁,既要妥善看管货物,又要提防沿途的匪患与野兽,一路小心翼翼,足足走了半个月的时间,终于抵达了北原国的国境。

与苍茫国都城的恢弘规整、青砖黛瓦截然不同,北原国的都城,全然是另一番景象。

这座草原国度的都城,没有中原国度那般高耸坚固的青石城墙,没有鳞次栉比的亭台楼阁,只是在一望无际的辽阔草原上,立起了一圈粗糙简陋的木栅栏,算是都城的边界。

木栅栏之内,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无数大大小小的羊毛帐篷,一座挨着一座,错落分布,偶尔才能在帐篷群中,看到几座简陋的木质房屋,整体布局杂乱无章,处处都透着一股原始粗犷的草原气息,与中原的繁华规整,有着天壤之别。

张横勒住马缰,站在木栅栏外,抬眼望着眼前的都城,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暗暗嘀咕:“这地方,当真是原始得很,全然没有半分国度都城的模样,难怪世人都说北原国野蛮未开化。”

虽心中感慨,但张横并未忘记自己的使命,他收敛心神,示意队伍整理仪容,自己则率先迈步,带着押送十车货物的队伍,径直走进了北原国的都城。

可队伍刚踏入木栅栏围成的都城范围,还没走出多远,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由远及近,伴随着喧嚣的呼喊声,一群人猛地从两侧的帐篷后冲了出来,瞬间将张横一行人团团围住。

这群人,个个身着粗糙厚重的兽皮长袍,头发凌乱,面容凶悍,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手中紧紧握着寒光闪闪的马刀、狼牙棒,眼神凶狠暴戾,如同饿狼一般,死死地盯着张横一行人,浑身散发着毫不掩饰的戾气,一看便知是常年在厮杀中摸爬滚打的狠角色。

人群最前方,是一个身形壮硕、满脸横肉的汉子,脸庞黝黑,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透着阴狠,周身气息浑厚,已然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在这群草原汉子中,气势尤为突出,显然是这群人的头领。

那头领居高临下地瞥着张横,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傲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语气蛮横地开口问道:“你们就是从南边苍茫国来的人?”

张横虽心中不悦,但依旧谨记秦阳的吩咐,保持着克制,微微点头,沉声道:“正是,我们是苍茫国的使者,此番前来,是按照两国签订的贸易盟约,押送贸易货物,前来与贵国完成交接。”

话音刚落,那满脸横肉的头领脸上的笑意更浓,却尽是嘲讽之意,他连多余的话都不愿多说,只是粗暴地挥了挥手,语气蛮横至极:“货物留下,你们这些人,现在就可以滚了!”

张横闻言,顿时愣在了原地,脸上满是错愕,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两国签订了正式的贸易盟约,按照规矩,双方理应友好交接货物,再按约定交换物资,对方竟然如此蛮横无礼,直接要抢夺货物,还要驱赶他们离开,这完全是不合常理、违背盟约的行径!

张横脸色微微一沉,上前一步,试图理论:“这位大人,此事万万不可,两国既然签订了贸易协议,便该依约行事,你这般做法,不合规矩啊!”

“规矩?”那头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当即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嚣张与狂妄,他眼神凶狠地盯着张横,厉声喝道,“在这北原国的地盘上,在这草原之上,老子说的话,就是规矩!老子定下的,才是道理!”

不等张横再次开口,那头领脸色一厉,猛地挥了挥手,对着身后的手下厉声喝道:“动手!把这些货物,全都给老子搬回去!”

一声令下,周围围着的北原国士卒顿时一拥而上,一个个面露凶光,不由分说地冲向那十车货物,粗暴地推开负责押送的苍茫国士卒,手脚麻利地将车上的货物往下搬,动作粗鲁,全然不顾及货物是否会被损坏。

不过片刻功夫,十车满满当当的货物,便被这群人悉数抢走,悉数搬往了不远处的帐篷之中。

张横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蛮横无礼的一幕,气得浑身都在发抖,脸色涨得通红,一双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中怒火翻腾。

他指着那满脸横肉的头领,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你们!你们怎能如此行事!明明签订了贸易盟约,却这般出尔反尔,不讲信用,简直欺人太甚!”

“信用?”那头领嗤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轻蔑地说道,“信用那是什么东西?能当饭吃吗?能换来美酒肥肉吗?在这草原上,实力才是一切,信用一文不值!”

话音落下,他不等张横反应,猛地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了张横的胸口。

张横本就因愤怒而心神激荡,猝不及防之下,被这一脚狠狠踹中,身形踉跄着向后倒去,重重摔落在地上,胸口传来一阵钝痛,喉咙一甜,险些呕出鲜血。

“赶紧滚!别在这碍眼!”那头领手持马刀,指着张横,语气凶狠地威胁道,“再敢多停留片刻,再敢多说一句废话,老子就不光抢你们的货物,连你们这些人,一并拿下,让你们永远留在这草原上!”

周围的北原国士卒也纷纷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发出凶狠的呼喊声,步步紧逼,眼神中满是恶意。

张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发疼的胸口,眼神中满是屈辱与愤怒。他知道,此刻自己势单力薄,在这北原国的地盘上,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若是再执意停留,只会落得更凄惨的下场,甚至无法将这里的消息带回给陛下。

他咬着牙,将心中的屈辱与愤怒死死压在心底,狠狠瞪了那头领一眼,不再多言,对着身后的苍茫国士卒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地说道:“我们走!”

一行人空着手,在北原国士卒的嘲讽与驱赶下,灰溜溜地离开了北原国都城,踏上了返回苍茫国的路途。

一路之上,张横沉默不语,脸色阴沉,心中满是自责,只觉得自己辜负了陛下的信任,连这么简单的差事都没能办好,还受了这般奇耻大辱。

历经十余日的颠簸,张横一行人终于回到了苍茫国都城。

刚一入宫,张横便径直奔向大殿,见到端坐于御案之后的秦阳,当即双膝跪地,重重低下头,声音满是愧疚与自责:“陛下,臣无能,没能办好您交代的差事,还请陛下治罪!”

秦阳见状,心中已然猜到此行定然不顺,他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张横面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语气平和地说道:“起来说话,不必自责,慢慢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知朕。”

张横站起身,低着头,将前往北原国的遭遇,从进入都城被围,到北原士卒蛮横抢货、头领出言羞辱、暴力驱赶的全过程,一字不落地悉数说给了秦阳,没有丝毫隐瞒。

秦阳静静听着,脸上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周身的气息也渐渐变得冰冷。

等到张横说完,大殿内的气氛已然降至冰点,秦阳的脸色铁青一片,周身散发出浓浓的寒意,御案上的茶杯都因这股气息而微微震颤。

他紧紧攥起拳头,指节泛白,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怒意,一字一句地沉声说道:“好一个北原国,好一个北原雄!明明签订了盟约,却纵容手下这般横行霸道、欺辱使臣、抢夺货物,当真是欺人太甚!”

愤怒过后,秦阳迅速冷静下来,他转头看向站在身侧、始终沉默思索的郭嘉,开口问道:“奉孝,此事已然明了,依你之见,我苍茫国当下,该如何应对?”

郭嘉身着一袭青衫,面容温润,闻言微微沉吟,眉头轻蹙,片刻之后,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地说道:“陛下,依臣之见,北原国此番行径,绝非一时冲动,更不是手下士卒肆意妄为这般简单,这分明是北原雄在暗中授意,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试探咱们苍茫国。”

秦阳眼神微凝,追问道:“试探什么?”

“试探咱们的底线。”郭嘉抬眼,目光坚定地看着秦阳,缓缓分析道,“北原雄态度暧昧,本就心存观望,如今故意让手下羞辱咱们的使者、抢夺货物,就是想看看,面对这般挑衅,咱们苍茫国是会选择隐忍退让,还是会强硬反击。”

“若是咱们忍下这口气,选择息事宁人,北原国便会认定咱们软弱可欺,往后定会得寸进尺,变本加厉地挑衅滋事,甚至会彻底撕毁盟约,起兵进犯;可若是咱们直接发兵攻打,北原国便会倒打一耙,抓住咱们率先动武的把柄,向周边诸国宣扬,是咱们苍茫国率先破坏贸易盟约,挑起战事,让咱们陷入道义上的被动境地。”

秦阳闻言,心中豁然开朗,却也越发觉得棘手,眉头紧锁:“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那依你之意,咱们该如何破局?”

郭嘉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语气笃定地吐出一个字:“打。”

秦阳微微一愣,有些不解:“打?你方才明明说,若是咱们主动出兵,便会落人口实,被他们指责破坏贸易,为何还要打?”

“陛下,臣说的打,并非是咱们苍茫国主动出兵挑衅。”郭嘉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智谋,“咱们不能先动手,而是要想办法,逼他们北原国先动手,让他们师出无名,让他们背负率先毁约、挑起战事的罪名!”

秦阳眼睛猛地一亮,瞬间明白了郭嘉的用意,心中的郁结一扫而空,笑着说道:“奉孝妙计,朕懂了!”

“想要引他们先动手,咱们便需要再递上一把火。”郭嘉继续说道,“此前张横将军前去,身份分量尚轻,北原雄并未放在眼里,此番,咱们需要再派一位使者前往北原国,而且,必须是一位身份有分量、心性坚毅、能镇得住场面的重臣,方能让北原国不敢轻易怠慢,也能将这场戏,演得更加真切。”

秦阳略一思索,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身影,当即敲定了人选。

这位使者,便是夏侯云。

夏侯云自下界之时,便追随在秦阳身边,一路征战,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对秦阳忠心耿耿,心性坚毅果敢,身手不凡,且行事有勇有谋,是秦阳最为信任的将领之一。由他出使北原国,再合适不过。

当秦阳将再次出使北原国的旨意告知夏侯云时,夏侯云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抱拳领命,语气坚定无比:“陛下放心,臣定不辱使命,此番前往,必定将事情办妥,给陛下、给苍茫国一个交代!”

秦阳看着他,神色郑重,语气带着几分叮嘱:“夏侯将军,此番前往北原国,不比寻常出使,张横将军此前所受的屈辱,你也已知晓,北原国人心叵测,北原雄更是雄悍难测,你此行,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可能身陷险境。”

夏侯云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眼神坚定,毫无惧色:“陛下,臣追随您多年,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刀山火海都不曾畏惧,又岂会怕这北原国的区区险境?臣只怕自己能力不足,办不好陛下交代的差事,辜负了您的信任。”

看着夏侯云这副忠勇无畏的模样,秦阳心中满是欣慰,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朕便放心了,你且去准备,务必小心行事,平安归来。”

“遵旨!”

夏侯云领命之后,立刻着手筹备。此番出使,他吸取了此前张横的教训,没有多带士卒,却精心挑选了二十名精锐,个个都是筑基初期与练气后期的修为,身手矫健,行事机敏,既能应对突发状况,又不会显得咄咄逼人,引发不必要的误会。

同时,他依旧按照贸易盟约,押送上足足十车与此前同等规格的货物,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夏侯云翻身上马,率队出发,再次踏上了前往北原国的路途。

有了此前的行程经验,队伍行进速度更快,一路平稳,半个月后,再次抵达了北原国都城。

这一次,队伍刚踏入木栅栏,那熟悉的喧嚣声再次响起,依旧是此前那个满脸横肉的头领,带着一群草原士卒,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再次将夏侯云一行人团团围住。

那头领一眼便认出,这是苍茫国再次派来的使者,他上下打量了夏侯云一番,见夏侯云一身戎装,气质沉稳,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气息,却依旧没有放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语气嚣张依旧:“怎么?苍茫国没人了?又派人来送死?”

面对对方的出言挑衅,夏侯云面色平静,眼神沉稳,没有丝毫波澜,全然没有丝毫惧色,他抬眼看向那头领,语气不卑不亢,铿锵有力:“我乃苍茫国使臣夏侯云,此番依旧是按照两国签订的贸易盟约,押送货物前来,按照约定,贵国应当以同等价值的战马,与我方完成货物交换,还请阁下依约行事。”

“战马?”那头领嗤笑一声,眼神越发不屑,摆了摆手,蛮横地说道,“没有!老子这里,半匹战马都没有!还是那句话,货物留下,你们这些人,赶紧滚出北原国!”

夏侯云闻言,脸上非但没有慌乱,反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依旧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阁下此言差矣,两国盟约之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我方押送货物前来,贵国需以战马交换,如今阁下说没有战马,那当初签订的盟约,又算是什么?”

“盟约?”那头领脸色一沉,厉声喝道,“那盟约是签给你们看的,咱们北原国,从来就不认!在这草原上,盟约算不得什么,实力才是硬道理!”

“不认?”夏侯云眼神一厉,目光直视着对方,语气坚定地问道,“这盟约,是北原王亲自签字、加盖北原国国印的正式文书,具有法律效力,如今你们说不认就不认,那北原王亲笔签下的字、亲手盖上的印,又算是什么?是儿戏吗?”

这番话,字字铿锵,直指要害,瞬间戳中了那头领的软肋。

那头领没想到,眼前这个苍茫国使臣,竟然如此硬气,全然不像此前的张横那般隐忍,竟敢直接搬出北原王,质问盟约之事,一时间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虽蛮横,却也知道,北原王签订的盟约,若是被他这般公然否认,传扬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盯着夏侯云,咬了咬牙,心中又气又恼,却不敢再像此前那般肆意妄为,只能恶狠狠地说道:“好!你有种!给老子等着!”

说罢,他不敢再与夏侯云对峙,转身快步朝着都城深处跑去,显然是要去禀报上级。

夏侯云站在原地,神色平静,静静等待,身后的精锐士卒也个个身姿挺拔,严阵以待,没有丝毫慌乱。

不过片刻功夫,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传来,一道身影从帐篷群中走出,身后跟着数十名身着精良皮甲、气息浑厚的侍卫,个个都是筑基期的修为,气势威严,与此前那群蛮横的士卒截然不同。

来人是一位中年男子,身着一身华贵的兽皮长袍,面料精致,绣着草原特有的纹路,面容方正,眼神锐利,透着几分精明与威严,周身气质沉稳,一看便是北原国的重臣。

他翻身下马,目光落在夏侯云身上,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快步走上前来,开口说道:“在下北原国丞相完颜烈,方才手下之人不懂规矩,多有冒犯,还望阁下海涵,不知阁下是苍茫国哪位使臣?”

夏侯云见状,知道对方是北原国的实权人物,当即收敛心神,对着完颜烈微微抱拳,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说道:“原来是完颜丞相,在下夏侯云,乃苍茫国钦命使臣。”

“夏侯将军的大名,在下早有耳闻,久仰久仰。”完颜烈脸上笑意更浓,连忙拱手回礼,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方才之事,纯属误会,皆是手下之人擅作主张,怠慢了将军,还请将军莫怪。那些货物,我们即刻收下,按照盟约约定的战马,定然一分不少,如数交付给将军。”

说罢,完颜烈不再耽搁,立刻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侍卫上前,将夏侯云一行人押送的十车货物,有条不紊地搬入城中,全程井然有序,再无半分蛮横抢夺的模样。

货物交接完毕,完颜烈转头看向夏侯云,语气平和地说道:“夏侯将军,我北原王听闻将军前来,十分欣赏,特意吩咐,想要见一见将军,还请将军随我入宫一见。”

夏侯云心中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知道,自己此前的强硬态度,终于引动了北原雄,此番召见,定然是一场暗藏锋芒的交锋,凶险难测,但这也正是他此行的目的——亲眼见见这位北原王,探清他的真实意图。

夏侯云没有丝毫犹豫,微微点头:“既然是北原王召见,那臣便随丞相前往。”

当下,夏侯云吩咐随行士卒在城外等候,自己则独自一人,跟着完颜烈,朝着北原国都城深处走去。

所谓的北原国王宫,并没有中原国度那般恢弘华丽的宫殿建筑群,依旧是一座规模远超寻常帐篷的巨型羊毛帐篷,矗立在草原都城的最中心,帐篷外守卫森严,侍卫林立,透着一股威严的气息。

走进帐篷,内部陈设简单粗犷,随处可见兽皮、弯刀、牛羊骨架,透着浓郁的草原风情,正中央的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此人身形高大魁梧,面容粗犷,线条硬朗,留着凌乱的胡须,一双眼睛锐利如鹰,眼神深邃,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与彪悍,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息,让人不敢直视。

此人,正是北原国的君王,北原雄。

北原雄抬眼,目光落在夏侯云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震得帐篷都微微作响,尽显豪放之气:“你就是夏侯云?孤早已听闻你的名字,听说你并非这方世界之人,而是从下界一步步打拼上来,追随秦阳的将领?”

夏侯云昂首挺立,身姿笔直,没有丝毫怯场,坦然迎上北原雄的目光,微微点头:“回北原王,正是在下。”

“好!好一个下界之人!”北原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语气感慨地说道,“下界资源匮乏,天地灵气稀薄,能在那般贫瘠之地闯出一番名堂,又能在这方世界混到如今的地位,成为苍茫国的得力将领,实属不易,你这份本事与毅力,孤很是佩服。”

夏侯云神色平静,语气淡然地回应道:“北原王过奖了,在下能有今日,全靠我们陛下的信任与提拔,托陛下的福,方能有立足之地。”

“摄政王?”北原雄眉头微微一挑,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语气带着几分深意地问道,“你口中的摄政王,就是那个秦阳?在你眼中,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看似平常,却暗藏试探,一旦回答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祸端。

夏侯云神色不变,目光坚定,语气沉稳而郑重,一字一句地说道:“在在下眼中,我们陛下,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好人。”

“好人?”

北原雄闻言,顿时愣住了,脸上露出十足的错愕,显然没料到夏侯云会给出这样一个回答。在他的认知中,身处高位、执掌一国权柄的君王,向来与“好人”二字毫不相干,唯有权谋、狠厉、野心,方能坐稳江山。

他看着夏侯云,满脸疑惑地重复道:“好人?”

“没错,是好人。”夏侯云重重地点头,语气越发真挚,缓缓说道,“我们陛下登基之后,一心为民,轻徭薄赋,励精图治,让苍茫国的百姓,人人有饭可吃,有衣可穿,有田可种,安居乐业,再无流离失所、饥寒交迫之苦;”

“他对待麾下将士,赏罚分明,任人唯贤,给将士们驰骋沙场、建功立业的机会,让有功之人必受奖赏,让每一位将士都有前程可奔,有荣耀可享;”

“他对待朝堂官员,严明律法,制定规矩,约束百官言行,整顿吏治,让贪官污吏无处遁形,让清正廉洁的官员,有施展抱负的舞台,有光明的前途。”

“如此心系天下、体恤军民的君主,在在下心中,就是当之无愧的好人。”

夏侯云的话语,朴实无华,却字字真切,没有丝毫夸大,却将秦阳的为政之道、为民之心,悉数道来。

北原雄坐在主位之上,听完这番话,陷入了沉默,帐篷内瞬间变得安静无比,落针可闻。

他眼神深邃,静静看着夏侯云,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沉稳难测。

片刻之后,北原雄忽然抬眼,目光直视着夏侯云,语气带着几分审视,开口问道:“那依你之见,孤这个北原王,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此话一出,帐篷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两侧的侍卫脸色大变,一个个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神凶狠地盯着夏侯云,生怕他说出什么忤逆之言;一旁的完颜烈也脸色骤变,心中暗暗捏了一把冷汗,连忙想要打圆场,却被北原雄一个眼神制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夏侯云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夏侯云没有丝毫退缩,目光坦然,直直地看着北原雄,没有丝毫畏惧,语气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在在下看来,北原王,是一个不讲信用的人。”

轰!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帐篷内轰然炸开。

所有侍卫脸色煞白,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周身杀意瞬间迸发,死死盯着夏侯云,仿佛只要北原雄一声令下,便会立刻冲上去,将他碎尸万段。

完颜烈更是脸色惨白,身体都微微颤抖,心中直呼大胆,他万万没有想到,夏侯云竟然敢在北原雄面前,如此直言不讳,当众指责北原王不讲信用,这简直是在虎口拔牙,自寻死路!

北原雄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去,原本锐利的双眼,猛地眯成了一条缝隙,周身散发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一股浓烈的杀意,从他体内悄然弥漫开来,笼罩着整个帐篷,让人不寒而栗。

他死死地盯着夏侯云,声音冰冷,带着十足的威压,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有本事,再重复一遍!”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威压与杀意,夏侯云身形依旧笔直,没有丝毫退缩,眼神坚定,迎着北原雄的目光,再次清晰地重复道:“我说,北原王,你是一个不讲信用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铿锵,继续说道:“两国贸易盟约,是你亲自签订,亲手加盖国印,具有公信力;我方两次派遣使者,押送货物前来,按照盟约履行义务,可你的手下,却第一次公然抢夺货物、羞辱使者,第二次依旧蛮横无理、试图毁约,这一切,皆是因你纵容所致。”

“签好的盟约不遵守,承诺的交换不履行,纵容手下违背约定、横行霸道,如此行径,不是不讲信用,又是什么?”

夏侯云的话语,字字诛心,句句直指要害,没有丝毫避讳,将北原国的所作所为,悉数摆在明面上,当众指责。

帐篷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杀意弥漫,仿佛下一秒,便会血溅当场。

北原雄盯着夏侯云,目光如刀,眼神中杀意翻腾,久久没有说话。

他一生纵横草原,执掌北原国大权,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直言不讳,敢如此当众指责他,眼前这个来自下界的将领,是第一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就在完颜烈以为,北原雄定然会怒而斩杀夏侯云之时,北原雄身上的杀意,却忽然缓缓散去,紧绷的脸色也渐渐舒缓,随即,他再次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没有了愤怒,反而满是欣赏与快意。

“有意思!当真是有意思!”北原雄看着夏侯云,眼中满是赞赏,语气感慨地说道,“孤这一生,见过无数趋炎附势、阿谀奉承之徒,也见过无数胆小怯懦、不敢直言之人,唯独你,从下界而来,身处孤的王宫,面对孤的威压,竟敢如此直言不讳,有勇有谋,铁骨铮铮,你是第一个!”

说罢,北原雄站起身,迈着大步,径直走到夏侯云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十足的诚意,开口说道:“夏侯云,孤很欣赏你,欣赏你的忠勇,欣赏你的骨气,更欣赏你的胆识!”

“留在北原国,归顺孤!孤封你为北原国大将军,执掌全国兵权,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至高无上的权力,远比在秦阳那个年幼的摄政王手下,仰人鼻息、苦苦打拼要强得多!你意下如何?”

这是极高的礼遇,也是极大的诱惑。

执掌北原国兵权,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这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地位,足以让任何人心动。

可夏侯云听后,却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无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多谢北原王厚爱,承蒙您的赏识,在下感激不尽。但在下,生是苍茫国的人,死是苍茫国的鬼,此生,只会效忠我们陛下秦阳,绝不会背叛苍茫国,归顺他国!”

这番话,斩钉截铁,忠心昭昭,没有丝毫动摇。

北原雄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刚刚缓和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眼中刚刚散去的杀意,再次翻腾而起,目光冰冷地盯着夏侯云,语气带着十足的威胁:“你当真要拒绝孤?你可知道,拒绝孤的下场,便是死!你就不怕,孤当下便下令,将你斩杀在这王宫之中,让你永远留在这草原上?”

夏侯云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他并非不害怕,面对死亡,没有人能真正坦然,可即便心中惊惧,他依旧没有妥协。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北原雄,语气沉稳:“在下怕,自然是怕的。人皆有求生之念,在下也不例外。但即便心中惧怕,有些话,在下也必须说;有些底线,在下也必须守!背叛君主、背弃国家之事,即便身死,在下也绝不会做!”

北原雄看着夏侯云,眼神复杂,杀意与欣赏交织,沉默了许久许久,周身的气息,最终缓缓平复下来。

他深深看了夏侯云一眼,最终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地说道:“罢了,孤不勉强你,放你走。”

“大王!”

完颜烈闻言,顿时急了,连忙上前一步,开口劝阻:“大王,此人胆识过人,对秦阳忠心耿耿,且深知我北原国虚实,若是放他回去,必成我北原国大患,不如将他留下,或是……”

“不必多言!”北原雄打断了完颜烈的话,语气坚定地说道,“孤说放他走,就放他走!”

他看向夏侯云,语气带着几分深意地说道:“你回去吧,回到苍茫国,转告秦阳,按照盟约约定的战马,孤会如数送到,一分不少。但下次,让他派一个懂得变通、会说话的使者前来,不要再派你这般硬骨头,免得再惹出不必要的事端。”

夏侯云没有再多言,对着北原雄微微抱拳,行了一礼,转身便朝着帐篷外走去。

没有丝毫留恋,没有丝毫迟疑,步伐沉稳,一步步走出了北原国王宫。

直到走出巨型帐篷,远离了那股让人窒息的威压,夏侯云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双腿也忍不住微微发软。

方才在帐篷内的每一刻,都是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便是身死异乡的下场,如今能平安走出,实属万幸。

他不敢多做停留,立刻召集城外等候的随行士卒,马不停蹄地踏上了返回苍茫国的路途。

一路疾驰,数日后,夏侯云一行人终于平安回到了苍茫国都城。

入宫之后,夏侯云第一时间拜见秦阳,将此次出使北原国的全过程,从与北原士卒对峙、面见完颜烈,到入宫觐见北原雄、直言交锋、对方劝降、最终平安归来的所有细节,一五一十,悉数禀报给了秦阳,没有丝毫隐瞒。

秦阳与郭嘉静静听着,全程没有打断,直到夏侯云说完,大殿之内陷入了一片沉默。

秦阳坐在御案之后,眼神深邃,不知在思索着什么,良久之后,他忽然抬起头,看着身前的夏侯云,脸上露出一抹由衷的笑意,语气满是赞赏:“夏侯将军,你此番出使,不卑不亢,铁骨铮铮,既守住了苍茫国的尊严,又探清了北原雄的虚实,做得很好,比朕预想的还要好!”

夏侯云闻言,连忙躬身,语气带着几分后怕:“陛下谬赞,臣不过是尽了本分,此番在北原国王宫,臣数次身陷险境,差点便无法回来,愧对陛下的信任。”

“但你终究是平安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带回了北原国的真实态度,这便是最大的功劳。”秦阳笑着说道,眼神中满是欣慰。

他转头看向郭嘉,语气感慨地说道:“奉孝,这个北原雄,倒是一个有意思的人,既蛮横彪悍,却又懂得惜才,行事出尔反尔,却又坚守最后的底线,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郭嘉微微点头,笑着问道:“陛下,依您之见,我们是否要借机拉拢北原国,将其纳入合纵的阵营之中?”

秦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稳地说道:“不急,此时还不是时候。北原雄心思难测,北原国国情特殊,贸然拉拢,只会引火烧身。咱们且先等等,看看他是否真的会如约将战马送来,待此事落定之后,再做打算。”

接下来的三天,苍茫国朝堂上下,都在静静等待着北原国的消息。

直到第三日午后,宫外传来急报,北原国派遣的队伍,如约将战马送到了苍茫国边境。

一千匹膘肥体壮、神骏异常的草原战马,一匹不少,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良驹,完全符合贸易盟约的约定,没有丝毫克扣。

秦阳亲自前往边境,看着眼前整齐列队、气势不凡的草原战马,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意,语气淡然地说道:“这个北原雄,虽说行事乖张,倒也算是最后守了信用。”

郭嘉站在秦阳身侧,看着那些战马,开口问道:“陛下,如今战马已然送到,盟约也算履行完毕,接下来,咱们对北原国,该做何打算?”

秦阳目光望向北方草原的方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语气坚定地说道:“贸易依旧继续,按照盟约正常往来,不必主动挑衅,也不必刻意迎合。”

“同时,立刻派遣精锐探子,潜入北原国境内,时刻紧盯北原国的一举一动,紧盯北原雄的所有部署,一旦他们有任何异动,敢有侵犯苍茫国的举动,咱们便不必再忍,即刻发兵,狠狠还击,彻底消除这个北方隐患!”

话音落下,风过旷野,带着几分凛冽的气息,一场围绕着北方草原的博弈,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第一百四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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