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数载内乱纷争,又经朝堂整肃、民生安抚,满目疮痍的苍茫国,终于在秦阳的执掌之下,彻底稳住了根基。
广袤的田野间,再也不见四处逃荒的饥民,不见因战乱荒芜的耕地。官府推行的均田之策落地生根,每户百姓都分到了属于自己的田地,春耕时秧苗青青,秋收时谷穗沉甸,粮仓里渐渐堆满了新收的粮食,街头巷尾,再也听不到昔日的哀嚎与叹息,取而代之的是孩童的嬉闹、商贩的吆喝,是家家户户炊烟袅袅,是百姓眼中重新燃起的、对美好生活的真切盼头。
市井安宁,国库渐盈,军队整肃,朝堂清明,一切都在朝着向好的方向稳步前行。
可站在苍茫宫正殿最高处的观景台之上,望着脚下这片重归安稳的河山,秦阳的眉头却始终未曾彻底舒展。
身侧的风裹挟着暮春的暖意,拂动他玄色绣龙的摄政王朝服,衣袂翻飞间,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眸,并未沉醉于眼前的盛世初景,而是越过苍茫国的边境线,投向了四周虎视眈眈的邻国疆域。
他比谁都清楚,苍茫国眼下的安稳,不过是表面的平静。
真正的隐患,从来不在国内,而在境外。
那些盘踞在苍茫国四周的邻国,那些大大小小的边陲邦国,数年来,从未停止过对苍茫国的窥探与觊觎。
昔日苍茫国内乱频发,皇权旁落,诸侯割据,国力衰微到了极致,根本无力顾及边境防务。这群邻国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纷纷撕下友好邻邦的伪装,趁火打劫,挥兵入侵,肆无忌惮地蚕食苍茫国的边境领土,掠夺城池、财富与人口,将原本属于苍茫国的疆土,硬生生划入了自己的版图。
这笔笔血债,这份领土之恨,苍茫国的百姓记得,驻守边境的将士记得,身为摄政王、执掌苍茫国权柄的秦阳,更是刻骨铭心。
如今,苍茫国结束内乱,国力日渐恢复,军事实力也在岳飞、白起、韩信等绝世名将的操练下,飞速提升。
那些曾经趁火打劫的邻国,会心甘情愿地将吞下去的领土吐出来吗?会放下对苍茫国的觊觎,安分守己地守着自己的疆土吗?
答案,早已在秦阳心中笃定。
不会。
非但不会,他们只会变得更加贪婪,更加焦躁。
他们害怕,害怕秦阳会率领重整旗鼓的苍茫大军,挥师边境,讨回被侵占的领土;他们忌惮,忌惮苍茫国如今蒸蒸日上的国力,忌惮秦阳的雄才大略,忌惮麾下那群能征善战的猛将强军。
恐惧与贪婪交织,只会让这群邻国生出更危险的心思,让边境的危机,一触即发。
秦阳站在观景台上,沉默良久,转身走下高台,径直前往议政殿。
他没有过多犹豫,当即命人传召郭嘉入宫,将这份潜藏的境外危机,全权交由这位智计无双、深谙权谋纵横之道的谋士处理。
郭嘉素有鬼才之称,心思缜密,谋略深远,最擅长外交斡旋、分化瓦解,处理这般邻国邦交、合纵连横之事,无人比他更合适。
接到秦阳的指令后,郭嘉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动用麾下遍布各国的情报暗线,不眠不休,搜集周边邻国的所有动向。
不过三日时间,一份详尽的邻国情报,便被郭嘉亲自送到了秦阳面前。
议政殿内,烛火摇曳,照亮殿中两人的身影。
郭嘉身着一袭青色长衫,手持一卷绘制详尽的边境舆图,神色郑重地对着秦阳躬身行礼,沉声道:“陛下,臣不负所托,已查清周边邻国异动,眼下共有七个国家,暗中频频调动兵力,派遣密使往来,居心叵测,意图不轨。”
听闻“七个”二字,秦阳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原本平静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眸中掠过一丝冷意。
他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七个?究竟是哪七个国家,一一报来。”
郭嘉闻言,上前一步,将手中的舆图缓缓展开,铺在议政殿的紫檀木长案之上,手中的羊毫笔杆,精准地点在舆图的各个方位,逐一解说。
“陛下请看,苍茫国东方边境,毗邻东林国与青木国,此二国国土狭小,国力偏弱,却也在边境增兵,紧盯我方疆土;西方边境,则是西华国与白水国,两国地处边陲,民风彪悍,兵力远胜东方二国;南方边境,有南越国与赤炎国,南越多水泽,赤炎多山地,皆凭借地势之利,侵占我方南方城池;而北方边境,唯有北原国一国,北原地处草原,骑兵骁勇,是北方唯一的劲敌。”
七国方位,在舆图上清晰呈现,恰好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将苍茫国团团包围,形成合围之势,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在整个议政殿。
秦阳目光扫过舆图,眼神愈发冰冷,沉声问道:“他们如此大费周章,暗中异动,究竟想干什么?”
郭嘉收起羊毫笔,神色凝重,直言不讳:“陛下,他们依旧是想趁火打劫,只不过这一次,换了由头。昔日我国内乱,他们趁机强抢疆土,占尽便宜;如今我国政局稳定,国力日盛,他们心知肚明,陛下迟早会派人讨要失地,心中惶恐不安,便想先下手为强,抢占先机。”
“先下手为强?”秦阳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他们打算如何动手?”
“结盟。”郭嘉吐出两个字,语气笃定,“他们深知,单凭一国之力,绝非如今苍茫国的对手,即便其中有国力强盛之国,也不敢独自与我军抗衡。所以,这些国家便暗中派遣密使,频繁往来联络,妄图摒弃前嫌,结成七国同盟,集结所有兵力,一同举兵,对付我们苍茫国。”
“七国联盟,共同伐我苍茫?”
秦阳闻言,非但没有慌乱,反而缓缓勾起唇角,发出一声低沉的笑意,那笑容之中,带着几分嘲讽,几分从容,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联盟?这七个国家,国情不同,实力不均,各怀鬼胎,各有私心,真的能拧成一股绳,结成稳固的联盟?”
在他看来,所谓的多国联盟,从来都是看似强大,实则不堪一击。
各国之间,本就存在利益纠葛,领土纷争,不过是因为有了苍茫国这个共同的“目标”,才暂时走到一起。一旦利益分配不均,或是遇到些许挫折,联盟便会瞬间土崩瓦解,根本不足为惧。
郭嘉自然明白秦阳心中所想,微微颔首,沉声道:“陛下所言极是,七国本就离心离德,联盟本就脆弱不堪。但眼下,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有着侵占我国疆土、谋求更多利益的野心,这份共同的利益,足以让他们暂时放下隔阂,达成同盟。若是任由他们顺利结盟,对我苍茫国而言,依旧是不小的麻烦,边境百姓也将再遭战火之苦。”
秦阳收敛笑容,眼神恢复严肃,看向郭嘉:“奉孝,既然如此,我苍茫国该如何应对?”
郭嘉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浅笑,眼中智计流转,缓缓说道:“陛下放心,对付这般松散的联盟,无需动刀动兵,臣自有计策,让他们根本无法结成同盟,让这场所谓的七国联盟,还未正式成型,便彻底胎死腹中。”
秦阳看着郭嘉自信的模样,心中了然,点了点头:“此事,便交由你全权处置,所需人力、物力、财力,朝堂尽数支持,朕,等你的好消息。”
“臣,定不辱使命!”
郭嘉躬身领命,随即转身离开议政殿,立刻着手部署,开启了一场不动声色的外交纵横之战。
郭嘉深知,破盟的核心,在于分化瓦解,各个击破。
七国国力有强有弱,君主性格各异,野心与顾虑也各不相同,只要抓住各国的弱点,对症下药,便能轻易打破他们的同盟计划。
而郭嘉制定的第一步计划,便是从七个国家中,实力最弱、最容易突破的东林国入手。
东林国,是七国之中国土面积最小、人口最少、兵力最为薄弱的国家,国力孱弱,根本无力与苍茫国抗衡。
其国君主东林浩,年近四十,性格胆小怕事,优柔寡断,素来只求偏安一隅,保住自己的王位与国土,并无太大野心,此番参与联盟,不过是被其他大国胁迫,跟风行事,心中本就充满顾虑。
找准了东林国的弱点,郭嘉当即挑选了一名能言善辩、处事沉稳的使者,授予其详细的应对之策,命其即刻前往东林国,面见东林浩。
数日后,苍茫国使者历经路途,顺利抵达东林国都城,在东林国朝臣的引领下,进入东林王宫,见到了国王东林浩。
东林王宫规模狭小,陈设简陋,处处透着国力的衰微。东林浩端坐在王座之上,身形微胖,眼神闪烁,看着站在殿中的苍茫国使者,心中满是忐忑,不知苍茫国此番派人前来,是何用意。
使者神色从容,不卑不亢,对着东林浩行过邦交之礼后,没有丝毫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开口说道:“东林王,我家摄政王秦阳殿下,特意命臣前来,给东林王带一句话。”
东林浩心中一紧,攥紧了王座扶手,强作镇定地问道:“不知贵国摄政王,有何赐教?”
“赐教不敢当,只是一片诚意。”使者声音清朗,缓缓说道,“我苍茫国愿与东林国,摒弃前嫌,永世修好,共享边境安宁。昔日我国内乱,东林国趁势占据的我国边境疆土,摄政王殿下表示,既往不咎。”
东林浩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猛地站起身,失声问道:“既往不咎?你们摄政王,连之前被我们抢走的那些疆土,也不打算讨要了?”
在他看来,苍茫国如今国力渐强,必然会想方设法收回失地,他早已做好了被威逼恐吓的准备,甚至已经在盘算,若是苍茫国发兵,该如何自保,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说出这般话。
使者看着东林浩震惊的模样,神色平静,郑重地点了点头:“正是。只要东林王答应,不参与周边七国针对我苍茫国的同盟,始终保持中立,不与我苍茫国为敌,那么昔日被贵国占据的疆土,依旧归东林国所有,我苍茫国,绝不反悔,更不会派兵进犯。”
东林浩彻底愣住了,站在王座前,久久没有说话,心中翻江倒海,飞速盘算起来。
他本就不想参与什么七国联盟,不过是西华国、北原国等大国施压,他弱小国微,不敢拒绝。可他心里清楚,一旦与苍茫国为敌,以东林国的实力,根本不堪一击,若是苍茫国发兵,东林国必将国破家亡,他这个国王,也会沦为阶下囚。
如今苍茫国主动抛出橄榄枝,不仅不追究往日失地之仇,还承诺永世修好,只要他保持中立,就能保住现有疆土,保住王位,保住东林国的安稳,这对他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沉默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东林浩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苍茫使者,眼中的忐忑与犹豫,渐渐化为笃定,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好!多谢贵国摄政王的诚意,烦请使者回去转告摄政王,我东林浩在此承诺,东林国自此,严守中立,绝不参与任何针对苍茫国的同盟,愿与苍茫国世代友好,互不侵犯!”
使者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对着东林浩躬身行礼:“东林王英明,臣定将此话,原封不动带回,恭祝我两国,永享太平。”
顺利拿下东林国后,郭嘉丝毫没有停歇,立刻将目标,对准了紧邻东林国的青木国。
青木国国力,比东林国稍强一分,国土面积略大,兵力也略胜一筹,但依旧属于偏弱的国家,在七国之中,排倒数第二。
其国君主青木森,年近五十,为人精明圆滑,心思缜密,算不上野心勃勃,却也绝不是易于被胁迫之人,凡事都以本国利益为先,是个典型的务实派君主。
针对青木森的性格,郭嘉重新制定了交涉策略,更换了一名擅长言辞、善于分析利弊的使者,前往青木国。
青木王宫之中,青木森端坐在王座之上,神色淡然,看着前来的苍茫国使者,心中暗自揣测对方的来意。
他早已得知东林国与苍茫国私下接触的消息,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却依旧不动声色,等着使者开口。
使者上前,行过礼后,同样开门见山,直言道:“青木王,我家摄政王殿下,命臣前来,与青木王商议两国邦交大计。摄政王殿下表示,愿与青木国,结为兄弟之邦,此后两国互通有无,通商开市,互帮互助,共同发展,共享太平盛世。”
“兄弟之邦?”青木森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不动声色地问道,“贵国摄政王此番好意,本王心领了,只是不知,贵国摄政王,究竟想让本王做什么?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贵国如此厚待,必有缘由。”
他精明一世,自然不会相信,苍茫国会平白无故,与青木国结为兄弟之邦,必然是有所图谋。
使者微微一笑,早已料到青木森会有此一问,从容答道:“青木王睿智,我家摄政王殿下曾说,青木国与我苍茫国,本是友好邻邦,并非敌人,而是可以携手共进的朋友。朋友之间,本就该互帮互助,此番结盟,纯粹是出于两国友好之念。”
说到此处,使者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只不过,眼下周边多国,妄图结成联盟,进犯我苍茫国,此事青木王想必也知晓。摄政王殿下有言,若是青木国执意加入此联盟,便是与我苍茫国为敌,两国往日情分,尽数作废,兵戎相见,在所难免;若是青木国拒绝加入联盟,便是我苍茫国的朋友,兄弟之邦的承诺,即刻生效,两国通商互惠,边境永保安宁。”
短短一席话,恩威并施,既给出了足够诱人的好处,也点明了加入联盟的严重后果。
青木森闻言,陷入了沉思。
他心里清楚,所谓的七国联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各国各怀鬼胎,根本靠不住。若是真的跟着西华国、北原国与苍茫国为敌,以青木国的实力,根本讨不到任何好处,反而会引火烧身,损失惨重。
可若是拒绝联盟,与苍茫国结为兄弟之邦,不仅能避免战火,还能通商互惠,提升本国国力,这无疑是最符合青木国利益的选择。
权衡利弊之后,青木森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抬头看向使者,脸上露出一抹明朗的笑容,当即说道:“好!贵国摄政王的诚意,本王收到了!烦请使者回去转告摄政王,我青木国,拒绝参与任何针对苍茫国的联盟,愿与苍茫国结为兄弟之邦,世代友好,互不侵犯!”
至此,东方两国,尽数被郭嘉顺利拿下,彻底退出了联盟计划。
紧接着,郭嘉马不停蹄,按照原定计划,先后派遣使者,前往南方的南越国、赤炎国,西方的白水国。
针对南越国君主贪图财富、目光短浅的弱点,郭嘉命使者许诺,开放边境通商口岸,给予南越国最优惠的通商政策,让其商人能在苍茫国低价采购物资、高价售卖特产,赚取巨额利润;
针对赤炎国地势险要、却物资匮乏的弱点,郭嘉命使者承诺,每年向赤炎国提供粮食、食盐、布匹等紧缺物资,解决赤炎国百姓的生计难题,换取赤炎国的中立;
针对白水国君主胆小懦弱、惧怕战火的弱点,郭嘉命使者一边陈述与苍茫国为敌的严重后果,一边承诺保护其边境安全,让白水国彻底打消参与联盟的念头。
郭嘉深谙人性,针对不同国家的君主性格、国力短板、核心需求,制定了截然不同的交涉策略。
对弱小胆怯之国,许以安稳,保其偏安;
对中等务实之国,许以利益,促其结盟;
对贪婪短视之国,许以财富,动其私心;
对狡猾摇摆之国,晓以利害,逼其退缩。
一场场不见硝烟的外交博弈,在各个邻国的王宫之中接连上演。
郭嘉派出的使者,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凭借着郭嘉提前谋划好的精妙计策,逐一游说各国君主。
原本看似铁板一块的七国联盟,在郭嘉的分化瓦解之下,迅速出现裂痕,继而分崩离析。
东林国宣布中立,青木国拒绝结盟,南越国、赤炎国、白水国纷纷动摇,要么选择观望,要么明确退出联盟,要么左右摇摆,不敢再提联手进犯苍茫国之事。
不过半月时间,最初谋划联盟的七个国家,便只剩下西华国与北原国,还在苦苦支撑,执意要结成同盟,对抗苍茫国。
这两个国家,正是七国之中,国力最为强盛的两个。
西华国,地处西方,国土辽阔,人口众多,军队训练有素,国力稳居七国之首;北原国,地处北方草原,以骑兵见长,士兵骁勇善战,机动性极强,战斗力不容小觑。
两国国土面积最大,人口最多,军队实力最强,侵占苍茫国的领土也最多,两国君主的野心,也远比其他五国君主更大。
西华国国主西华烈,年逾五十,是一位女子君主,却心思深沉,心狠手辣,行事果断,野心极大,一直妄图吞并周边小国,扩张国土,而国力日渐恢复的苍茫国,便是她眼中最大的阻碍,也是她最想吞并的目标,此次七国联盟,正是由她一手牵头发起。
北原国国主北原雄,年近五十,身材魁梧,性格粗犷豪放,行事霸道,凭借着北原国骑兵的优势,屡屡进犯苍茫国北方边境,掠夺了大量疆土与财富,此番跟着西华烈发起联盟,便是想趁着乱世,再分一杯羹,彻底吞并苍茫国北方疆域。
这两位君主,一个野心勃勃、智谋深沉,一个蛮横霸道、实力强悍,是整个七国联盟的发起者与核心支柱,也是郭嘉此次破盟之路,最难啃的两块硬骨头。
寻常的使者游说,许诺好处、威逼利诱,对这两位野心极大、意志坚定的君主而言,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郭嘉心中清楚,对付这两人,必须亲自出马,当面博弈,方能撼动他们的决心。
在妥善安顿好其余五国之后,郭嘉整理行装,独自一人,轻车简从,率先前往西华国,决意亲自会一会这位野心勃勃的西华烈。
数日之后,郭嘉抵达西华国都城。
西华烈得知郭嘉亲自前来,并未拒绝接见,反而在西华王宫的正殿之中,盛大地接见了他。
正殿之上,仪仗森严,西华国文武大臣分列两侧,甲士持刀伫立,气氛肃穆而压抑,处处透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显然是想给郭嘉一个下马威。
西华烈端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身着金色龙袍,头戴珠冠,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如刀,自上而下,冷冷地打量着站在殿中的郭嘉。
她早就听闻,苍茫国摄政王秦阳麾下,有一位名叫郭嘉的谋士,智计无双,谋略过人,是秦阳身边最得力的臂膀,此番分化七国联盟,皆是出自此人之手。
看着郭嘉从容不迫、神色淡然的模样,西华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与不屑:“你就是郭嘉,字奉孝?孤早就听闻,你聪慧过人,智谋百出,今日一见,倒是有几分胆识,竟敢孤身闯入我西华王宫。”
面对西华烈的刻意刁难与威压,郭嘉神色依旧从容,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对着西华烈躬身行礼,不卑不亢地说道:“西华王过奖了,聪慧不敢当,臣不过是遇事喜欢多想几步,谋定而后动罢了。至于孤身前来,臣奉我主之命,与西华王商议两国邦交大事,心怀诚意,自然无所畏惧。”
“谋定而后动?”西华烈冷笑一声,眼神愈发冰冷,“那孤倒要问问,你这般处心积虑,分化我七国联盟,究竟谋定了什么?你又想到了什么?”
郭嘉缓缓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王座上的西华烈,语气沉稳,一字一句地说道:“臣想到了西华国的未来,想到了西华国万千百姓的祸福,想到了西华王,如今正站在一个关乎国祚存亡的十字路口。”
“放肆!”
西华烈闻言,猛地一拍王座扶手,厉声呵斥,周身散发出强大的威压,殿中文武大臣纷纷变色,两侧甲士更是握紧了手中的兵刃,随时准备动手。
可郭嘉依旧神色不变,眼神淡然,丝毫没有被西华烈的威严所震慑。
西华烈怒视着郭嘉,眉头紧锁,沉声问道:“你竟敢妄议我西华国未来,危言耸听,蛊惑人心,倒是说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孤今日,便让你葬身于这西华王宫!”
郭嘉神色平静,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西华王息怒,臣所言,句句属实,绝非危言耸听。西华国国力强盛,兵强马壮,在周边诸国之中,堪称翘楚,可强盛,并不代表能战无不胜,更不代表,与我苍茫国为敌,能有胜算。”
“陛下不妨想一想,如今我苍茫国,有摄政王秦阳殿下雄才大略,执掌朝政;有岳飞、白起、韩信三位绝世名将,统领三军;更有两万训练有素、骁勇善战的岳家军,还有数万精锐边军,军心振奋,士气高昂。”
“反观西华国,即便国力强盛,可单凭一国之力,能与我苍茫国全军抗衡吗?能抵挡得住岳家军的冲锋,能抵挡得住三位绝世名将的领兵作战吗?”
一席话,直击要害,瞬间让西华烈脸色一变,原本的愤怒,渐渐被凝重取代,陷入了沉默。
她并非无知昏君,自然清楚如今苍茫国的军事实力。
秦阳麾下的三位名将,皆是万中无一的军事奇才,用兵如神,所向披靡,两万岳家军,更是历经战火洗礼,战斗力极强,远非西华国军队所能比拟。
郭嘉见状,继续趁热打铁,语气愈发坚定:“更何况,西华王心心念念的七国联盟,早已名存实亡。东林、青木、南越、赤炎、白水五国,早已在臣的游说之下,尽数退出联盟,有的严守中立,有的与我苍茫国结为友好之邦。如今,所谓的联盟,只剩下西华国与北原国两国,势单力薄,仅凭你们两国的兵力,想要对抗整个苍茫国,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一旦两国执意开战,战火燃起,西华国的将士将血染疆场,百姓将流离失所,国土将饱受战火摧残,数十年积累的国力,将毁于一旦,这,就是西华王想要的未来吗?”
字字铿锵,句句诛心,精准地戳中了西华烈的顾虑。
西华烈脸色铁青,坐在王座之上,双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心中翻江倒海。
她知道,郭嘉说的,全都是事实。
五国退出联盟,早已在她的意料之中,可她依旧心存侥幸,以为凭借西华与北原两国的实力,尚能与苍茫国一搏,可郭嘉这番话,彻底打碎了她的侥幸心理。
开战,对西华国而言,没有任何胜算,只有灭国之危。
殿内一片死寂,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良久,西华烈缓缓松开紧握的双手,脸上的怒容渐渐散去,眼神复杂地看着郭嘉,声音低沉地问道:“你今日亲自前来,不是来威胁孤,那是想干什么?”
她听出了郭嘉话中的深意,对方此番前来,并非为了宣战,而是为了劝和。
郭嘉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意,语气也放缓了许多:“西华王英明,臣今日前来,纯粹是为了劝和,为了两国百姓,为了边境安宁。我苍茫国历经多年内乱,早已厌倦了战火,不想再启兵戈,不愿两国百姓再受战乱之苦。但,苍茫国也绝非软弱可欺,若是西华王执意开战,我苍茫国百万将士,必将奉陪到底,誓死扞卫国土;若是西华王愿意放下成见,寻求和平,我苍茫国,敞开大门,热烈欢迎。”
“和平?”西华烈自嘲一笑,眼神锐利地看向郭嘉,“你区区一句话,就让孤放弃联盟,放弃往日谋划,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天下间,哪有如此容易的事?你们苍茫国,到底想要什么?不妨直言。”
郭嘉摇了摇头,语气郑重:“西华王误会了,我苍茫国,什么都不想要,唯独想要的,就是两国之间的和平,就是边境的安稳,就是百姓能安居乐业。”
见西华烈依旧满脸不信,郭嘉不再多言,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好的书信,双手捧着,上前一步,对着殿中的内侍示意。
内侍上前,接过书信,转交到西华烈手中。
郭嘉沉声道:“这封信,是我家摄政王秦阳殿下,亲笔所写,特意让臣带给西华王。”
西华烈心中一动,缓缓拆开书信,展开信纸。
信上字迹苍劲有力,落笔锋芒毕露,短短一句话,清晰地映入眼帘——
“西华王,苍茫国愿与西华国,永世修好。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没有多余的言辞,没有苛刻的条件,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透着秦阳的从容、大度,以及不容置疑的底气。
西华烈握着信纸,指尖微微颤抖,看着那一行字,久久没有说话。
她一生野心勃勃,心狠手辣,见惯了权谋算计,见惯了尔虞我诈,却从未见过如此坦荡、如此直白的诚意。
秦阳的大度,郭嘉的从容,苍茫国的实力,五国的背弃,开战的恶果……无数念头在她脑海中交织。
良久,西华烈缓缓闭上双眼,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再睁开眼时,她眼中的野心与执拗,已然尽数散去,只剩下释然与无奈。
她将信纸轻轻放在一旁,看着郭嘉,声音平静地说道:“好,孤答应你。西华国,即刻退出七国联盟,从此,与苍茫国永世修好,互不侵犯。”
至此,联盟的核心支柱,轰然倒塌。
西华国正式退出联盟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北原国。
北原雄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却又满心无力。
原本依仗的七国联盟,如今只剩下北原国一国,独木难支,孤掌难鸣。
仅凭北原国一国的骑兵,根本无法与苍茫国的大军抗衡,若是执意开战,唯有死路一条。
可让他就此放弃,心中又多有不甘。
思虑再三,北原雄还是派遣了一名使者,前往苍茫国,试图做最后的争取。
苍茫国都城,郭嘉刚从西华国归来,便立刻接见了北原国的使者。
使者见到郭嘉后,态度强硬,直言道:“郭先生,我家北原王有令,只要苍茫国愿意归还十年前,被你们强行抢占的北原国边境那块沃土,北原国便即刻退出联盟,从此与苍茫国互不侵犯!”
郭嘉闻言,顿时笑了,笑容之中,满是嘲讽与冷意。
他看着北原国使者,语气冰冷地说道:“十年前?那块地盘,自古以来,便是我苍茫国的固有领土。当年是你们北原国趁我内乱,举兵进犯,强行抢夺而去,如今倒打一耙,说是我国抢占你们的疆土,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使者脸色瞬间一变,依旧强辩道:“无论如何,那块地盘如今在我国手中,只要苍茫国不归还,北原国绝不善罢甘休!”
“不善罢甘休?”郭嘉眼神一冷,语气愈发强硬,“回去告诉北原王,想要苍茫国归还被抢的国土,绝无可能!那块领土,本就是我国所有,迟早会回到我国版图,他别做痴心妄想!”
“若是北原国愿意退出联盟,拿出诚意,与我国和谈,两国尚可商议边境安稳之事;若是执意挑衅,妄图开战,我苍茫国大军,随时待命,奉陪到底!”
一番话,掷地有声,态度强硬,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北原国使者被郭嘉驳斥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苍茫国。
使者回到北原国,将郭嘉的原话,一字不差地转告给了北原雄。
北原雄听后,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
他深知,如今大势已去,联盟彻底瓦解,北原国根本没有与苍茫国抗衡的资本,若是执意开战,只会落得国破家亡的下场。
思虑三天三夜之后,北原雄终于彻底放弃了所有野心与执念,亲自写下一封国书,派人快马加鞭,送往苍茫国。
国书之上,只有一句话:北原国,正式退出联盟,愿与苍茫国和谈,互不侵犯。
至此,这场由周边七国暗中谋划、针对苍茫国的联盟,还未正式举兵,便在郭嘉精妙绝伦的纵横谋略之下,彻底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苍茫宫,观景台之上。
秦阳再次站在这里,望着四周平静无波的边境线,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
脚步声响,郭嘉缓步走上观景台,来到秦阳身侧,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地说道:“陛下,幸不辱命,七国联盟尽数瓦解,周边七国,皆已安分,边境再无战事之忧。”
秦阳转过身,看着面带疲惫却眼神明亮的郭嘉,眼中满是赞许与欣慰,微微颔首:“奉孝,此番辛苦你了,若无你的纵横之策,我苍茫国,必将再遭战火。”
“为陛下分忧,为苍茫国效力,臣分内之事,不敢言苦。”郭嘉微微一笑,随即问道,“陛下站在此处,可是在想后续边境部署之事?”
秦阳收回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缓缓说道:“朕在想,西华烈此人,虽是女子,却有野心,有决断,能屈能伸,倒是个人物,不可小觑。”
郭嘉心中一动,问道:“陛下的意思,是想日后寻机,拉拢西华国?”
秦阳轻轻摇头,语气淡然:“不急,眼下边境初定,当以休养生息、稳固国力为先。西华烈此人,心思难测,不必急于拉拢,且先看看,看看她是否真的能信守承诺,安分守己。”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走下观景台,背影坚定而沉稳。
“走吧,联盟虽破,国事未歇,朝堂之上,还有诸多事务,等着我们处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遍苍茫国的山河大地,一片安宁祥和。
这场不见硝烟的边境危机,彻底化解,而苍茫国的崛起之路,才刚刚开启。
【第一百四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