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天的战火终于熄灭,弥漫在苍茫国都上空数月不散的硝烟,渐渐被清风吹散,可这座历经劫难的都城,却依旧笼罩在一片死寂与破败之中,迟迟未能缓过神来。
此前与天鹰宗、青云门三场惨烈大战,虽以苍茫国大获全胜、两大宗门彻底溃败告终,彻底扫清了都城外的强敌,可接连不断的战乱,早已将这座曾经还算繁华的都城,折腾得千疮百孔,满目疮痍。
城墙上还残留着密密麻麻的箭痕、刀剑劈砍的印记,以及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斑驳的墙体诉说着此前战事的激烈;城外的原野上,依旧能看到未被清理干净的断箭、残戈,风吹过的时候,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血腥气,提醒着所有人,这里刚刚经历过怎样的生死厮杀。
苍茫国都的城门楼之上,风轻轻拂过,卷起秦阳明黄色龙袍的衣角。
他负手立于最高处,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静却深邃,缓缓俯瞰着脚下这座饱经战乱的都城。良久良久,他始终沉默不语,没有丝毫言语,周身的气息沉稳,却难掩眼底深处的复杂心绪。
这是他执掌苍茫国以来,第一次真正以一国之主的身份,直面这座都城的全貌。
曾经的苍茫国都,虽算不上顶尖繁华,却也街巷规整,百姓安居乐业,市井间颇有几分烟火气。可如今,入目之处,尽是破败之象:街道两旁的屋舍,不少在战乱中坍塌,断壁残垣随处可见,歪斜的木梁、破碎的砖瓦散落一地,无人清理;原本平整的青石路面,坑坑洼洼,布满裂痕,混杂着尘土与干涸的血渍,显得脏乱不堪;就连街道两旁的树木,都在战火中被焚毁大半,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孤零零地立在那里,透着无尽的萧瑟。
更让秦阳心头沉重的,是这座都城压抑到极致的死气。
数月之前,苍茫国老国主病危,三位皇子为了争夺皇位,掀起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内乱。皇子们各自拉拢势力,在都城内大打出手,兵马纵横,烧杀抢掠,无数百姓无辜丧命,家园被毁,流离失所。
好不容易等到皇子争位的内乱稍稍平息,百姓以为能喘口气时,天鹰宗与青云门又觊觎苍茫国国土,接连出兵进犯,兵锋直逼都城,再一次将这座都城拖入战火之中。
两次接连不断的劫难,让这座都城的百姓,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苦难。
秦阳站在城楼之上,看着这座满目疮痍的都城,心中五味杂陈,有心疼,有愧疚,更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压在他的肩头,让他久久无法释怀。
就在这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郭嘉一袭青色长衫,手持羽扇,身姿清逸,缓缓走到秦阳身侧。他顺着秦阳的目光看向下方的都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轻声开口,语气沉稳而恭敬:“陛下,外敌已除,内乱已定,如今万事俱备,该进城了。”
历经三场大战,彻底打残天鹰宗与青云门,扫清了所有外部威胁,苍茫国上下军心稳固,民心虽未完全安定,却也再无外敌敢轻易来犯,正是秦阳以帝王之尊,入主苍茫国都,正式执掌整个国家的最佳时机。
秦阳缓缓收回目光,长长呼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心绪,眼神渐渐变得坚定,重重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是啊,历经这么多波折,是该进城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转身迈步走下城楼。
城楼之下,早已等候着苍茫国最核心的文武将领与精锐兵马。
岳飞一身银甲,手持沥泉枪,身姿英武,气势凛然,周身散发着沉稳厚重的气息,他率领的岳家军军纪严明,甲胄鲜明,列队整齐,静立不动,如同标枪一般;白起身着黑色战甲,面容冷峻,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杀伐之气,眼神锐利,静静伫立,不怒自威;韩信一身戎装,腰佩长剑,身姿挺拔,眼神中透着运筹帷幄的睿智,尽显名将风范。
三位绝世名将,各自率领麾下精锐兵马,静静等候在城楼之下,两万岳家军整齐列阵,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兵器林立,气势磅礴,却又鸦雀无声,尽显严明军纪。
除了一众将领与精锐兵马,身后还有无数追随秦阳、忠心耿耿的文臣官吏、后勤兵卒,所有人都眼神坚定,目光紧紧落在秦阳身上,满心都是对这位年轻帝王的敬重与拥戴。
自秦阳执掌苍茫国以来,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平定内乱,击退外敌,一步步带领着这个濒临覆灭的小国,走出绝境,走向新生,早已成为了所有人心中唯一的主心骨。
秦阳走到队列最前方,早有侍从牵来一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战马。这匹马乃是万里挑一的良驹,性情温顺却又矫健勇猛,专为帝王驾乘。
他伸手轻抚马颈,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随即翻身上马,稳稳端坐于马背之上。
居高临下,看着眼前忠心耿耿的将领与两万精锐大军,看着身后无数追随自己的人,秦阳心中的责任感愈发强烈。他深吸一口气,胸腔之中涌入满满的力量,眼神锐利,目光坚定,声音运起些许灵力,清晰地传遍全场,沉稳而有力:“进城!”
一声令下,原本紧闭的苍茫国都正门,缓缓向内打开。
厚重的城门,历经战火洗礼,早已布满伤痕,开启之时,发出一阵沉闷的吱呀声响,仿佛在诉说着这座都城的苦难过往,也像是在迎接它真正的主人,正式入主。
城门大开,秦阳勒紧马缰,骑着白马,缓缓朝着都城内走去。
他身姿挺拔,端坐于马背之上,龙袍加身,气度沉稳,周身自带一股帝王威严,却又不显丝毫骄横,眼神平静地看着前方,一步步踏入这座属于他的都城。
岳飞、白起、韩信三位名将,紧随其后,率领着两万岳家军,步伐整齐,缓缓跟进。大军行进间,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马蹄声,没有丝毫嘈杂,军纪严明到了极致,彰显着苍茫国新军的强悍风貌。
随着秦阳与大军入城,原本死寂的街道两旁,渐渐出现了人影。
那些,都是苍茫国都的百姓。
他们躲在破败的屋舍门口,缩在断墙之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着街道中央的队伍张望。
走近了,才能看清这些百姓的模样。
他们个个衣衫褴褛,身上的衣服布满破洞,根本无法遮体,在微凉的春风中,瑟瑟发抖;每个人都面黄肌瘦,颧骨高高凸起,脸颊深陷,一看就是长期吃不饱饭,营养不良;他们的头发干枯毛躁,杂乱地披散着,脸上布满灰尘与疲惫,双手粗糙干裂,透着一股被生活折磨的沧桑。
而最让人揪心的,是他们的眼神。
那是一双双麻木、空洞、毫无神采的眼睛。
数月之内,先是皇子夺位的内乱,兵马过境,烧杀抢掠,他们眼睁睁看着亲人惨死,家园被毁;紧接着又是宗门来犯,战火纷飞,随时都可能面临生死劫难。他们经历了太多的死亡、太多的苦难、太多的流离失所,早已被折磨得失去了对生活的希望,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茫然与绝望。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街道两旁,麻木地看着街道中央,骑着高头大马、身着龙袍的年轻帝王,看着身后纪律严明、气势磅礴的大军,眼神中没有丝毫期待,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对未来的无尽茫然。
他们不知道,这位刚刚击退外敌、平定内乱的新皇帝,会给这座都城带来什么。
是和那些争权夺利的皇子一样,横征暴敛,视百姓如草芥?还是和那些凶残的宗门弟子一样,烧杀抢掠,让他们再陷深渊?
苦难早已磨平了他们所有的情绪,只剩下本能的恐惧,他们不敢反抗,不敢言语,只能默默站在那里,如同待宰的羔羊,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秦阳骑着马,缓缓行进在街道上,目光一一扫过街道两旁的百姓。
看着他们褴褛的衣衫、枯槁的面容、麻木绝望的眼神,看着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恐惧,秦阳的心中,猛地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如同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酸涩难当。
他执掌苍茫国,励精图治,征战四方,本就是为了让这个国家安定,让百姓安居乐业。可如今,他看到的,却是一群被战乱折磨得失去灵魂的子民,是一片满目疮痍、生灵涂炭的国土。
这份酸楚,化作了更沉重的责任,压在他的心头。
他缓缓勒住马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同样骑马随行的郭嘉,声音带着一丝低沉,却无比坚定:“奉孝,传朕旨意,召柳如风前来见朕。”
柳如风乃是秦阳一手提拔起来的文臣,为人沉稳细致,做事干练,尤其擅长安抚百姓、治理民政,此番安抚都城百姓,整顿民生,交由他来做,最为合适。
“臣遵旨。”郭嘉拱手领命,立刻派人前去传令。
不过片刻功夫,柳如风便快马赶来。
他身着一身青色官服,面容方正,神色恭敬沉稳,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秦阳马前,躬身行礼:“臣柳如风,参见陛下!”
秦阳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随即伸手指向街道两旁,那些麻木伫立、满脸恐惧的百姓,语气沉重地说道:“如风,你看,这些都是我苍茫国的子民,是朕的子民。如今都城战乱初定,百废待兴,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往后,都城内所有百姓的安抚事宜,民生治理,全都交给你了。”
短短一句话,饱含着对百姓的心疼,也饱含着对柳如风的绝对信任。
柳如风顺着秦阳的手指,看向街道两旁的百姓,看着他们凄惨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与不忍。他再次躬身,语气坚定,掷地有声:“臣明白!陛下放心,臣必定竭尽全力,安抚百姓,整顿民生,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绝不让我苍茫百姓再受苦难!”
秦阳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朕相信你。”
“臣告退!”
柳如风躬身领命,随即转身,快步走到街道两旁的百姓人群前。
他站在人群中央,清了清嗓子,运起体内灵力,让自己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传入每一位百姓耳中:“诸位乡亲父老,大家静一静,请听我说!”
百姓们依旧麻木地看着他,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眼神里依旧满是恐惧与茫然,只是默默看着眼前的官员。
柳如风看着他们,心中满是唏嘘,语气放缓,带着十足的真诚,继续开口说道:“诸位,我是柳如风,奉陛下之命,从今往后,全权负责都城内所有百姓的生计安置、民政治理事宜。”
稍稍停顿,他看着依旧毫无反应的百姓,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地说道:“今日,陛下以帝王之尊,入主苍茫国都,向所有百姓承诺:从今日起,在座诸位,都是我苍茫天盛王朝的合法子民,从今往后,你们不必再流离失所,不必再忍饥挨饿,陛下会给你们饭吃、给你们衣穿、给你们安稳的房屋居住、给你们属于自己的田地耕种!”
“你们会和落霞城的百姓一样,安居乐业,不再受战乱之苦,不再受欺凌压迫,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落霞城,乃是秦阳最早掌控的城池,在秦阳的治理下,落霞城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早已成为了整个苍茫国百姓心中的世外桃源。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原本死寂的人群中,轰然炸开。
百姓们麻木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原本空洞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满是怀疑与不敢置信。
这么多年,他们听过太多的承诺。
争夺皇位的皇子们,为了拉拢人心,也曾许下过无数美好的诺言,可到头来,却是无尽的掠夺与伤害;过往的官吏,更是只会横征暴敛,从未将他们的死活放在心上。
一次次的期待,换来的是一次次的失望,甚至是更深的苦难。
他们早已不敢相信,这世间会有真正为百姓着想的君主,会有如此美好的日子。
短暂的沉默后,人群中,一位衣衫最为破烂、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忍不住颤抖着身躯,缓缓向前挪动了一步,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无尽的小心翼翼,轻声问道:“官……官老爷,您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真的能有饭吃,有衣穿,有自己的田种吗?”
这句询问,包含了太多的苦难与期盼,让人心酸。
柳如风看着这位老妇人,眼中满是同情,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无比笃定,掷地有声:“老人家,千真万确,没有半句虚言!陛下金口玉言,向来一言九鼎,说出的话,必定算数,答应百姓的事,必定会做到!”
得到肯定的答复,那位老妇人瞬间愣住了。
她浑浊的眼睛里,先是一片茫然,随即,积攒了数月的委屈、苦难、恐惧,以及此刻突如其来的希望,瞬间涌上心头,化作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颤抖着双腿,再也站立不住,缓缓弯曲双膝,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街道中央的秦阳,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沙哑哽咽,却无比虔诚:“多谢陛下!多谢陛下怜悯我们这些苦命人!”
这一跪,是绝望之中看到希望的感恩,是历经苦难后终于等到救赎的释然。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街道两旁的百姓,心中最后一丝怀疑彻底烟消云散。
他们看着柳如风真诚的神情,看着马背上那位年轻帝王眼中的悲悯,终于相信,这一次,是真的!
紧接着,百姓们纷纷放下心中的恐惧,一个接着一个,跪倒在地。
扑通、扑通、扑通!
连绵不绝的跪地声,在街道两旁响起。
男女老少,所有人都朝着秦阳的方向,恭敬地跪倒在地,口中不断发出哽咽的感谢声:
“多谢陛下!”
“多谢陛下恩典!”
“陛下仁厚,我们终于有救了!”
声音此起彼伏,从最初的哽咽,到后来的齐声呐喊,饱含着无尽的感恩与新生的希望。
秦阳坐在马背上,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百姓,听着他们哽咽的感谢声,看着他们眼中终于褪去麻木、泛起的泪光与希望,眼眶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红,心中酸涩与欣慰交织。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人群前,来到那位最先跪下的老妇人面前。
这位老人,头发早已全白,如同枯草一般杂乱地贴在额头,满脸布满沟壑般的皱纹,每一道皱纹,都刻满了岁月与苦难的痕迹,双手粗糙得如同老树皮,此刻正紧紧攥着,浑身依旧在微微颤抖。
秦阳弯下腰,伸出双手,轻轻扶住老人的双臂,小心翼翼地将她搀扶起来,语气温和,带着十足的真诚:“老人家,快快请起,地上凉,不必行此大礼。”
他看着老人,语气郑重,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往后,在这苍茫国,在朕的治下,所有百姓,都不用再向任何人下跪,人人皆有尊严,人人皆可安稳度日。”
老人被秦阳搀扶着,缓缓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位年轻温和、没有丝毫帝王架子的君主,浑浊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泣不成声:“陛下……您是好人啊……您是真正为我们百姓着想的好皇帝啊……我们苦了这么久,终于等到您了……”
秦阳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语气沉稳:“老人家,朕不是什么好人,朕只是这苍茫国的君主,守护国土,安抚子民,让百姓安居乐业,是朕的责任,是朕该做的事。”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用最平实的话语,道出了自己身为帝王的担当。
简单一句话,却让在场所有百姓,心中涌起无限暖意,对这位新帝的拥戴与信服,又多了几分。
安抚好老人后,秦阳又对着在场所有百姓,温和地抬手示意:“大家都起身吧,往后,安心过日子,朕必定会让大家,都能吃饱穿暖,再无战乱之苦。”
百姓们纷纷起身,看着秦阳的眼神,已然彻底褪去了最初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激、拥戴与希望。
秦阳看着百姓们渐渐有了生气的脸庞,心中稍安,随即转身,继续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一路前行,街道两旁的百姓,自发地跟在队伍两侧,默默相送,眼神里满是期待与敬重。
不多时,秦阳一行人,便抵达了苍茫国皇宫门前。
站在皇宫大门前,秦阳停下脚步,抬眼望去,心中感慨万千。
这座气势恢宏却又尽显破败的皇宫,他并非第一次来。
上一次踏入这里,还是老国主病危之际,他被紧急召入宫中。那时候,老国主躺在寝宫的龙床之上,病入膏肓,奄奄一息,早已油尽灯枯,却依旧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将整个濒临覆灭的苍茫国,将这乱世之中的万千子民,尽数托付给了他。
老国主握着他的手,眼中满是担忧与嘱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恳求他守护好这片国土,守护好苍生百姓。而后,便带着对国家的牵挂,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那段记忆,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而如今,再次站在这座皇宫门前,他已然从一个受命托孤的臣子,变成了这座皇宫、这片国土真正的主人。
物是人非,心中百感交集。
秦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迈步走进了皇宫。
踏入皇宫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随行的众人,都忍不住心头一沉。
这座曾经威严气派、金碧辉煌的皇家宫殿,早已在皇子内乱与战火侵袭中,变得一片狼藉,破败不堪。
宫墙斑驳,琉璃瓦碎裂一地,庭院里杂草丛生,枯枝败叶散落满地,随处可见被打翻的香炉、破碎的玉器、散落的书卷;一座座宫殿门窗破损,梁柱歪斜,殿内一片凌乱,值钱的物件被洗劫一空,只剩下满地的垃圾、灰尘与破碎的杂物;往日里穿梭在宫中、伺候皇室的宫女、太监,早在战乱爆发之时,便纷纷逃离,偌大的皇宫,空空荡荡,死寂一片,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只剩下无尽的空旷与萧瑟。
再也没有往日皇宫的威严气派,只剩下战火洗礼后的满目疮痍。
秦阳穿过层层庭院,一步步走进皇宫正殿——太极殿。
大殿之内,同样一片狼藉,灰尘遍布,梁柱上的彩绘斑驳脱落,地上散落着破碎的桌椅、断裂的玉圭,一片萧条。
而在大殿的最上方,安放着那张象征着苍茫国最高权力的龙椅。
秦阳停下脚步,站在大殿中央,静静抬头,看着那张空荡荡的龙椅,再次陷入沉默。
那张龙椅,由千年沉香木打造而成,雕刻着九龙缠绕的纹样,本该威严无比,散发着帝王之气,可此刻,却落满灰尘,尽显孤寂,椅身甚至还有几处磕碰的痕迹,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威严。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久久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郭嘉缓步走进大殿,走到秦阳身侧,看着他沉默的背影,轻声开口问道:“陛下,您在想什么?”
秦阳缓缓收回目光,眼神复杂,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怅然:“朕在想,老国主,若是看到这座皇宫、这个国家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他会怎么想。”
他答应过老国主,会守护好这片国土,会守护好这万千子民。
可如今,他来了,老国主倾尽一生守护的国家,却早已在内乱与战火中,变得千疮百孔,百姓流离失所,皇宫破败不堪,满目疮痍。
郭嘉闻言,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理解秦阳心中的愧疚与怅然,片刻后,才轻声开口,安慰道:“陛下,这并非您的错。内乱因皇子争位而起,外敌因国势衰弱而来,这一切,都与陛下无关,陛下不必苛责自己。”
秦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低沉,带着一丝自责:“这不是错不错的问题,而是朕,来晚了。若是朕能早一点掌控局势,早一点平定内乱,击退外敌,这片国土,就不会遭受如此劫难,百姓,就不会受这么多苦,老国主,也不会带着遗憾离去。”
他始终觉得,是自己来得太晚,才让这片国土,让这些子民,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苦难。
说完,秦阳迈步,缓缓走到龙椅之前。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龙椅扶手上的灰尘,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直透心底。
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冰冷,坚硬,没有丝毫温度。
秦阳转过身,看向身边的郭嘉,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轻声问道:“奉孝,你说,这张龙椅,朕该坐上去吗?”
老国主将国家托付于他,如今国土破败,民生凋敝,他虽平定战乱,却未能守住这份基业最初的模样,他不知,自己是否有资格,坐上这张龙椅。
郭嘉闻言,抬头看着秦阳,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语气坚定,无比笃定:“陛下,这苍茫国,是您一手平定内乱、击退外敌,才得以保全;这万千子民,是您庇佑,才得以脱离战火,重获生机。这张龙椅,您不坐,还有谁有资格坐?”
一句话,点醒了秦阳。
是啊,他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带领苍茫国走出绝境,带给百姓生的希望,这苍茫国的帝王之位,他不坐,谁又能坐?
秦阳看着郭嘉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怅然与自责,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坚定与担当。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语气铿锵:“你说得对,这天下,这苍茫国,朕不坐,谁坐!”
话音落下,秦阳不再犹豫,转身迈步,稳稳地坐在了那张冰冷的龙椅之上。
就在他臀部接触龙椅的刹那,一道奇异的感觉,瞬间涌上全身。
一股温润、磅礴、带着无尽生机与威严的力量,从龙椅之上,从整个皇宫、整座都城、整片苍茫国土之上,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流淌,滋养着他的经脉,淬炼着他的修为,让他周身的气息,都在悄然提升。
这股力量,温和而厚重,威严而神圣,带着整个国家的气运,带着万千子民的信念,带着这片国土的意志,与他的灵魂紧紧相连。
这,就是苍茫国的国运!
是一国之主,才能掌控、才能感应到的,国家气运!
就在秦阳沉浸在这股奇异国运之力中的时候,一道冰冷而熟悉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正式入主苍茫国都,登基执掌苍茫国全境,成为名正言顺的一国之主,获得全境百姓认可,国家气运彻底汇聚,国运值大幅提升!】
【当前国运值:点 → 点。】
清晰的系统提示,让秦阳瞬间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此次入主都城,国运值会有所提升,却没想到,涨幅竟然如此之大,直接暴涨了五千点!
秦阳心中一动,立刻在脑海中打开系统面板,目光紧紧锁定在面板上的国运值数值上,看着那醒目的点,久久不语。
从一万八千五百点,直接飙升到两万三千五百点,整整五千点国运值的涨幅,远超他的预料!
要知道,此前他平定内乱、收复城池、击退外敌,每一次付出巨大努力,国运值也不过增长寥寥数千,此番正式入主都城,执掌全境,获得百姓认可,竟然直接暴涨五千点,这份收获,足以让任何人震惊。
短暂的愣神之后,秦阳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这暴涨的国运值,是百姓对他的认可,是国土对他的归属,是他真正成为一国之主的最好证明!
他转头看向站在殿下的郭嘉,眼中带着笑意,语气轻松地说道:“奉孝,国运涨了。”
郭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问道:“陛下,国运涨了多少?”
“五千点。”秦阳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五千点?!”
饶是向来沉稳淡定的郭嘉,此刻也忍不住失声惊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深知苍茫国国运的底蕴,此前历经战乱,国运本就低迷,此番一次暴涨五千点,堪称逆天,这足以说明,陛下已然彻底得到了苍茫国天地气运与万千子民的认可,这是千古难寻的圣君之兆!
郭嘉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由衷的欣喜,躬身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国运暴涨,乃是天大的吉兆,预示着我苍茫国,必将从此走向兴盛,国泰民安!”
秦阳笑着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这五千点国运,看似是系统给予的奖励,实则是百姓的信任,是国家的归属,是他身为帝王,肩负起责任的最好回报。
而随着秦阳入主皇宫、登基执掌苍茫国全境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苍茫国都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原本还心存一丝疑虑、处于观望状态的百姓,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心中最后一丝不安彻底消散,彻底相信了这位新帝的承诺,相信了这位真心为百姓着想的君主。
与此同时,柳如风也开始按照秦阳的旨意,全面启动都城百姓的安抚安置工作。
他亲自率领麾下官吏,带着充足的粮食、布匹、食盐等物资,走上街头,挨家挨户,走访排查,为百姓登记造册。
每一户百姓,无论男女老幼,只要是苍茫国都的子民,都逐一登记姓名、人口、住址,建立完整的户籍名册,确保不漏掉任何一个人,不落下任何一户家庭。
而每完成一户登记,官吏们便会立刻按照标准,为这户人家发放救济物资:足量的精米白面,足够缝制新衣的布匹,还有维持日常生计的食盐。
这些物资,对于如今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百姓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当一户户百姓,从官吏手中,接过沉甸甸的粮食、柔软的布匹、雪白的食盐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捧着这些救命的物资,感受着手中实实在在的重量,看着眼前堆积的粮食、布匹,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绪,泪水汹涌而出。
“是真的……陛下说的都是真的……我们真的领到粮食和衣服了……”
“我们有救了!我们真的有救了!”
“陛下仁厚!陛下是千古明君啊!”
哭声、感谢声,交织在一起,这一次,不再是苦难的泪水,而是感恩的、喜悦的、充满希望的泪水。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领到如此充足的救济物资,还能有吃饱穿暖的日子。
这份实实在在的恩惠,比任何承诺都更有力量,彻底俘获了所有百姓的心,让他们对秦阳的拥戴,达到了顶点。
安抚安置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第一天,便有一万户百姓,完成户籍登记,领到了救济物资;
第二天,百姓们奔走相告,纷纷主动前来登记,登记户数暴涨至两万户;
第三天,越来越多的百姓走出破败的家门,主动配合官吏工作,登记户数达到三万户;
……
日子一天天过去,柳如风率领麾下官吏,不辞辛劳,日夜赶工,全程亲力亲为,确保每一份物资都精准发放到百姓手中,绝不克扣,绝不遗漏。
短短半个月时间,苍茫国都内,共计十万户百姓,全部完成户籍登记,造册在册。
十万户百姓,每一户,都足额领到了粮食、布匹与食盐,解决了最基本的温饱问题。
而随着温饱问题得到解决,整座苍茫国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百姓们脸上的麻木、绝望、恐惧,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笑容,是对生活的期待,是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光。
他们不再躲在破败的屋舍里不敢出门,而是走上街头,修缮自家的房屋,清理街道上的垃圾与断壁残垣;
他们彼此之间,开始主动打招呼,开始闲聊家常,开始分享生活的喜悦,欢声笑语,渐渐回荡在都城的大街小巷;
孩童们跑出家门,在街道上嬉戏打闹,清脆的笑声,给这座历经劫难的都城,增添了无限生机;
大人们开始谋划未来,盘算着领到田地后,如何耕种,如何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曾经死寂一片、满目疮痍的苍茫国都,在秦阳的仁政安抚下,在百姓的辛勤劳作下,彻底活了过来!
烟火气重新笼罩这座都城,生机与活力,一点点回归,处处都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这一日,秦阳来到皇宫最高处的观景台,俯瞰着脚下这座渐渐恢复生机的都城。
街道上,百姓们往来穿梭,修缮房屋,打理生计,欢声笑语不断;街巷间,干净整洁,秩序井然,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破败与死寂;家家户户的烟囱里,渐渐升起袅袅炊烟,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那是最动人的人间烟火味。
看着眼前这一幕,秦阳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历经劫难,这座都城,终于重获新生;这片国土上的子民,终于迎来了安稳的日子。
郭嘉缓步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下方生机勃勃的都城,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语气笃定:“陛下,苍茫国都,彻底稳了。民心已定,国本已固,我苍茫国,终于走出了战乱阴霾,迎来了新生。”
秦阳微微颔首,眼中满是温柔与坚定:“是啊,终于稳了。”
郭嘉看着秦阳略显感慨的神情,轻声问道:“陛下,您又在想什么?”
秦阳目光远眺,望向皇宫深处,语气带着一丝释然,轻声说道:“朕在想,老国主若是看到如今这一切,看到百姓安居乐业,都城重焕生机,他应该,会很高兴吧。”
他终究,没有辜负老国主的托付,守住了这片国土,安抚了万千子民。
郭嘉闻言,朗声一笑,语气轻松:“陛下以仁政治国,以民心为本,让百姓脱离苦难,让国家重获新生,老国主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切,必定会倍感欣慰,定会为陛下感到骄傲!”
秦阳不再多言,轻轻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脚下生机勃勃的都城,随即转身,迈步走下观景台。
“走吧,奉孝。”
他语气沉稳,带着无限的坚定:“国都虽稳,但百废待兴,全国境内,还有无数事务等待处理,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去做。”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周身帝王威严尽显,却又带着心系苍生的温柔。
入主国都,只是一个开始。
振兴苍茫国,让国土永固,让百姓永世安乐,才是他毕生的追求。
属于秦阳,属于苍茫国的全新征程,自此,正式开启。
【第一百三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