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中旬，伦敦Faber & Faber出版社的爱德华·哈格里夫斯带着财务人员到了香港。
7月初，哈格里夫斯就电话催周秉昆去伦敦，结算上半年的稿费、送《哈利波特》第3部、《加勒比海盗》和《夺宝奇兵》的第2部小说的稿子，签署新的版税合同。
但是周秉昆电影刚上映，没空。
另外，周秉昆也不想去，伦敦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天灰，雨多，食物难吃。
关键女孩子还有狐臭，也不好下口。
周秉昆这一世还是童男子，可不想便宜洋妞。
Faber & Faber这两年，出版周秉昆的书赚大了。
既然周秉昆不想去伦敦，他们就亲自过来送钱、送合同、取小说稿了。
周秉昆热情地接待了哈格里夫斯。
在下榻的酒店，哈格里夫斯笑着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上半年的版税收入，周秉昆详细看了。
4本小说，上半年全球卖了400多万本，销售额430万英镑，18%的版税，有77.4万英镑。
1英镑兑14.55港元，折合1126万港币。
哈格里夫斯带过来的是一张英国银行的现金支票。
周秉昆把支票拿起来，看了一眼，放在桌上，没急着收。
他问了一句：“美元区结算的时候，是按英镑折的，还是按美元折的？”
哈格里夫斯说“按英镑，合同上写的是英镑结算”。
周秉昆点了一下头。
他懂这个，英镑结算对他有利，因为1971年英镑还没跟港币脱钩，汇率稳定。
好在现在香港实施的是只对“源自香港”的入息征税。
周秉昆的版税，来自英国出版社Faber & Faber，合同在英国签，书在英国出版，钱从伦敦汇来。
这笔收入的“来源地”是英国，不是香港。
按照地域来源原则，它不属于香港薪俸税的征税范围。
所以他这1126万港币的版税，在香港不用交税。
哈格里夫斯在伦敦那边，已经代扣了英国那边的税。
钱算清楚了，就是谈下一批的版税了。
Faber & Faber给的是20%。
周秉昆要25%。
跟英国佬讲人情，只会让他们觉得你傻。
周秉昆在商言商，不绕弯子。
“哈格里夫斯先生，我的小说，值25%。”
哈格里夫斯沉默了好一会儿，“萧先生，25%太高了。出版社的成本在涨，纸张、印刷、人工，都在涨。21%。”
周秉昆摇头。
“24%。”
分歧挺大。
一年上千万的销售额，3%的分歧相当于是30万英镑。
要是热销几年，3%就可能是100多万英镑的巨额财富。
哈格里夫斯显然有授权，但他不愿意一次给到位。
有分歧，那就先吃饭。
两个英国佬也是没吃过什么好的。
周秉昆带他们去吃海鲜大餐，去了九龙城一家老字号，避风塘炒蟹、椒盐濑尿虾、清蒸石斑、白灼虾、豉椒炒蚬，一道一道往上端。
哈格里夫斯一开始还端着，用刀叉对付那盘炒蟹，后来干脆上手，蟹壳掰开，手指头吮得干干净净。
另一个财务人员更直接，虾剥得飞快，嘴角沾着豉椒汁，拿餐巾一抹，接着剥。
吃爽了，席中周秉昆问了他们关于欧洲三大电影节了解多少。
聊了才知道，在欧洲，出版社、电影公司、电影节，都是一个产业链上的。
Faber & Faber还真在欧洲三大电影节有关系。
不说有多深的关系，但起码可以帮周秉昆把电影节的主席、评委，私下约出来吃饭。
周秉昆听到这里就感兴趣了。
空间里那么多英镑、美金，只要能把人约出来，周秉昆就能把这些人公关到位；
在欧洲三大，刷几个重要奖项；
逼格，满满登登。
欧美的奖项，香港认可；
以后的国内，更加认可。
有欧洲三大的重要奖项，以后回四九城，那就是世界知名导演！
当然，他们也可以拿了周秉昆的钱，不办事。
那周秉昆在欧洲做点事情，就师出有名了。
带着微醺的酒意，哈格里夫斯介绍了他们出版社的背景。
他们出版社属于伦敦的Faber家族，在伦敦算不上显赫的贵族，但属于有相当社会地位的文化世家。
创始人Geoffrey Faber在1961年去世时，头衔是“Sir Geoffrey Faber”爵士。
但这个“Sir”是爵士，不是世袭贵族头衔。
他的家族背景是教育界和教会：
父亲是马尔文公学的舍监，祖父是牛津大学莫德林学院的院士，家族与教会关系密切。
这属于典型的英国“专业人士上层”，不是土地贵族。
这一介绍，周秉昆就懂了。
Faber家族不是勋贵，类似于明朝的江南士族。
不是开国公爵、侯爵那种有封地的贵族，是靠着几代人的学问、人脉、联姻，在朝堂和地方上都有话语权的家族。
周秉昆问：“那能影响港英政府吗？”
哈格里夫斯回答：“我出发时，老板有交代。你现在是我们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如果在香港被港英政府刁难，你可以给我们打电话。我们会在伦敦，给港英政府的主要官员打电话。”
周秉昆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港英政府的官员，是伦敦派过来的。
伦敦那边有人替他说一句话，香港这边的办事效率可能会不一样。
这不是免死金牌，是一层保险。
他在香港做生意、拍电影，难免会遇到需要跟政府打交道的事。
有这层关系在，至少不会被人随便拿捏。
既然Faber这么给力，哈格里夫斯也承诺了可以给港英政府打招呼、介绍欧洲三大的主席和评委。
“22%，不能再低了。”周秉昆说。
哈格里夫斯把酒杯放下，想了一会儿，说：“22%，我回去可以交差。萧先生，合作愉快！”
两个英国佬端起酒杯，跟周秉昆碰了一下。
翌日上午，双方带了各自的律师，在酒店里签署了合同。
版税22%，三本书一起签：《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的囚徒》《加勒比海盗2》《夺宝奇兵2》。
哈格里夫斯翻了翻稿子，厚厚一摞，用牛皮纸包着。
他说“萧先生，你写得太快了”。
“我不能辜负英镑。”
签完字，哈格里夫斯把合同收进公文包，把稿子交给财务人员抱着。
下午，他们就飞回伦敦了。
周秉昆送他们到楼下，哈格里夫斯上车前说了一句：“萧先生，决定了参加哪个电影节，记得提前电话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