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妈两眼一翻,身子一软,差点就直接瘫倒在地上。
“一大妈!”
傻柱手忙脚乱地扶住她,自己也觉得天旋地转。
搞了半天,他们被何雨庭那个小畜生给耍了!
房子没了,家没了,结果一大爷还是得去劳改!
竹篮打水一场空!不,比那还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何雨庭!”
傻柱猛地转过头,双眼血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死死地瞪着站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的何雨庭。
“你这个混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他嘶吼着,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何雨庭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脸上非但没有一丝慌乱,反而慢悠悠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傻柱看来,充满了讥讽和嘲弄。
“我可从始至终,都没说过只要你们把房子给我,一大爷就能立马被放出来。”
何雨庭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傻柱的耳朵里。
傻柱被他这句话噎得一愣。
他拼命地在脑子里回想。
从头到尾,何雨庭这个狗东西,好像……好像真的没说过这样的话。
他只是说,只要拿到房子,他就去派出所“求情”,出具“谅解书”。
可“求情”和“谅解”就一定能把人放出来吗?
是他们自己,是聋老太太,是一大妈,想当然地以为,只要受害人原谅了,事情就能了结。
从头到尾,都是他们自己一厢情愿!
“你……”
傻柱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憋屈得快要爆炸了。
他被耍了!被他一直看不起的亲弟弟,玩弄于股掌之上!
“何雨庭,你个挨千刀的畜生!你还我房子!”
一大妈这时也反应了过来,疯了一样扑向何雨庭,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脸。
何雨庭只是轻轻一侧身,就让她扑了个空。
他看着瘫在地上撒泼哭嚎的一大妈,眼神冰冷。
“房子?那是用你家老头子犯下的罪行换来的补偿,现在已经是我的了。白纸黑字,街道办盖了章的,谁也拿不走。”
“至于易中海,他犯了法,就该接受法律的制裁。能减刑几年,已经是看在我出具谅解书的份上了,你们应该感谢我才对。”
何雨庭冷眼看着一大妈。
“感谢你?我感谢你八辈祖宗!”
傻柱气得浑身发抖,抡起拳头就要冲上来。
“柱子!住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聋老太太突然厉喝一声,拐杖重重地在地上顿了一下。
她一把拉住了冲动的傻柱。
傻柱回头,不解地看着她:“老太太!他把我们都耍了!我今天非打死这个小畜生不可!”
“打死他?打死他中海就能回来吗?打死他你就不用去坐牢了吗?”
“你给我冷静点!别忘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聋老太太压低了声音,同时也给了傻柱一个眼神。
一旁的公安这会儿可是眼神不善的看着这边。
她拍了拍傻柱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转向何雨庭,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何雨庭也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他倒想看看,这个老家伙,到了这个地步,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聋老太太没有理会何雨庭,而是拉着失魂落魄的一大妈和怒气冲冲的傻柱,走到派出所的角落里。
“老太太……现在可怎么办啊?”一大妈六神无主,哭着问,“我家老头子……他真的要去乡下劳改了?他这把年纪了,身子骨哪受得了这个罪啊……”
傻柱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是啊老太太,您快给出个主意啊!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一大爷去受苦吧?”
聋老太太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镇定。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她沉声说道,“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能一下子把中海给救出来。”
“什么?”傻柱和一大妈都愣住了。
“侵吞一千八百块钱,这是多大的罪过?”
“放在哪个朝代,这都是要杀头的!”
“所以想全身而退,绝不可能。”
聋老太太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洞悉世事的沧桑。
“我们今天这么做,又是送钱又是送房,为的是什么?”聋老太太看着一脸茫然的两人,一字一顿地说道:“为的,是保住中海的命!是让他不至于被送到大西北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只要人还在京城附近的农场,我们就还有机会!”
傻柱和一大妈面面相觑,脑子还是有点转不过来。
“可是……老太太,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努力啊?”
傻柱困惑地问。
聋老太太嘴角浮现一抹高深莫测的笑。
“中海是什么人?八级钳工!”
“整个轧钢厂都找不出几个来的技术大拿!他是厂里的宝贝!现在他犯了事,厂里肯定也着急。”
“等风头过去,我这张老脸,亲自豁出去,去找杨厂长!就说厂里有什么重要的技术攻关,离了中海不行,让他想办法,把中海从农场里‘借调’出来帮忙。”
“这虽然不能马上把人救出来,但只要他能出来立功,哪怕只是偶尔出来一次,功劳记下了,以后就能申请减刑!表现好了,说不定还能提前释放!”
这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让原本绝望的傻柱和一大妈,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对啊!一大爷是八级工!”傻柱一拍大腿,激动地说,“厂里肯定舍不得他!”
一大妈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对对对,老太太您说得对,我们去找杨厂长!”
傻柱甚至异想天开地问:“老太太,那我们为啥不直接让杨厂长出面,把一大爷给保出来啊?”
聋老太太闻言,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抬起拐杖就想给这个“好孙子”一下。
“你当杨厂长是什么?他也是国家干部!”
“盯着他屁股底下那个位置的人多着呢!”
“为了一个犯了刑事罪的工人,去以权谋私?他除非是脑子被门挤了!”
聋老太太她知道杨厂长虽然欠了自己一个人情,但是这个人情还没有大到能够让对方抛弃一切帮助自己。
傻柱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不远处的何雨庭,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冷笑一声。
这老太太,算盘倒是打得精。
可惜,她算错了一件事。
杨厂长会不会卖她这个面子,还两说。
就算杨厂长想,盯着他位置的人,也不会让他这么干。
更何况,还有他何雨庭在。
想让易中海出来立功减刑?
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