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刚身上添了几道血痕,脸上却满是兴奋之色。
大刀挥舞间,金色灵光如浪涛翻涌,一浪高过一浪。
络腮胡与另一人被打得节节败退,身上狼狈不堪,护体灵光摇摇欲碎。
眼看大刀就要当头斩下,络腮胡吓得亡魂俱冒。
他一把抓住身旁的兄弟,猛地护至身前。
“你——!”
兄弟话都没说完,便被刀光一分为二,残躯栽倒在地。
络腮胡丢下上半截身子,转身就逃。
本以为这群人不过是些散修乌合之众,谁料个个战力不俗,根本不是小吴之流。
小吴表示自己很不好受。
当然不是听到了络腮胡的心声,而是那两截身子他看得清清楚楚,血呼啦查的,里面的东西淌了一地。
他死死咬着牙,脸都憋白了,硬是没吐出来。
为了在小姑娘面前撑住场面,小吴忍得很辛苦。
虽然云昔压根没注意他。
她看着那堆东西,小脸上神色不变,比他还淡定。
倒是司徒空不知道是不是代入了角色,刻意挪动脚步挡住了那具不堪入目的尸体。
还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一根糖葫芦,塞进云昔手里,“吃点甜的。”
“你不觉得这时候吃红色的东西不合适吗?”
云昔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咬了一大口,味道竟然还行。
那串糖葫芦红艳艳的,在日光下晶莹透亮。
小吴盯着那抹红色,胃里一阵翻涌。
“呕——”
他终是没忍住,弯腰吐了出来。
云昔和司徒空对视一眼,齐齐后退十米。
倒是胡不为没有退后,反而上前几步,抽出一根细针在小吴身上扎了一下。
“不用谢我。”他露出一个助人为乐的笑容。
小吴掐着脖子欲哭无泪。
吐是吐不出来了,可心理和生理上的恶心感都还在,还不如一吐方休呢。
小吴这边是想一吐方休,王刚那边就是至死方休了,当然是络腮胡死。
王刚仰天长啸一声,体内灵气猛然爆发。
“白虎煞刀!”
一头巨大的白虎灵光自他身后凝聚成型,凶煞之气席卷四方,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络腮胡拼命催动身法,又祭出防御法器。
可在白虎虚影的一撞之下,尽数崩碎,整个人直接被灵光吞噬。
原地只剩下一个储物袋,一件残破的法衣,一把断裂的大刀。
王刚收刀,扭了扭脖子,脸上满是酣畅淋漓。
“不错,算得上一场好热身。”
三叔作为老江湖,打完的第一件事就是搜尸。
神识扫过几人的储物袋,不由啐了一口,“真是一群穷鬼。”
他将储物袋尽数收起,“我先收着,等扎营后再统一分配。”
入夜之后,谷中毒瘴会变得愈发浓烈,还有夜行妖兽四处袭杀。
所以众人入谷后只白昼赶路,夜间必须扎营休整。
三叔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又瞥向一旁还在干呕的小吴。
“王刚,你拎着他,我们加快脚步去绝脉幽谷,越晚,变数越多。”
“好。”
王刚应了一声,像拎猫一样拎住小吴的后衣领。
小吴刚想张嘴说些什么,队伍已经动了起来。
带着血腥气的冷风灌进喉咙,他赶紧闭上嘴,一脸幽怨地任由王刚拎着疾驰。
两个时辰后,一行人终于抵达绝脉幽谷谷口,其如同一张巨蛇之口,正在缓慢地吐息。
尚未入内,便见一片浅淡的灰紫色瘴气阵阵涌出,到了某一距离才自行消散。
灵气触碰后,有一股滞涩浑浊之感。
当然,对于云昔等筑基修士而言,不过是一瞬的不适,灵气很快便又流畅运转。
倒是小吴,一脸难受地捂着胸口。
三叔取出一枚解毒丹递给他,“把丹吃了,之后每天都要服一枚。”
“啊?会不会太浪费了?”小吴拿着解毒丹,还有些稀奇。
平时他最多吃些修炼用的丹药,像这种功能性的,基本没碰过。
三叔懒得废话,直接把丹药塞进他嘴里,再往他胸口一拍,丝滑入胃。
“还不是你非要来?不浪费丹药,就要浪费你的命了。”
小吴尴尬地摸了摸脑袋,不敢再吭声。
“入内后,紧跟我身后,勿要乱走,更不可随意触碰谷中草木。”
三叔再次叮嘱,即便已说过数次,可幽谷之凶险,容不得半分大意。
众人齐声应是,各自运转灵气护体。
绝脉幽谷,气不渡,光不生,内外宛若两界。
谷中瘴气终年不散,众人根本看不清天色。
一入其中,只觉四周昏沉压抑,仿佛整片天光都被浓雾吞了进去。
云昔鼻子动了动,小脸上闪过一丝嫌弃。
这里的气味,不同于古战场的尸骨血气,而是一股泥土、枯木与毒瘴混合的腐烂味道。
细嗅之下,还藏着一丝诡异的腥甜,这说明,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剧毒。
不过云昔并不担心。
她是筑基修为,寻常毒物不侵。
戴着三师姐送的药玉镯子,更是连不寻常的毒物也难侵了。
而且这镯子不仅防毒,还有驱虫的效用,云昔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毒虫。
司徒空发现了这一点,一路在她身边猫着。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云昔不招虫子。
但司徒空好歹是她“哥哥”,靠在一旁还算合理。
他们就没这个待遇了,只能各凭手段。
就比如王刚。
说是三叔带路,可真正一马当先的却是王刚。
一路前行,毒虫不断从瘴气中窜出,第一入侵对象也是王刚。
他被这些热情好客的虫子搞得烦不胜烦。
随手一刀劈死扑来的毒虫,王刚烦躁道:“三叔,你在这谷中待过不短时间,可有驱虫之法?这般没完没了,实在烦人。”
“寻常驱虫药粉在别处可用,可在绝脉幽谷,毒物太多,一旦用药,反而会被视作威胁,引来更多毒虫围攻。”三叔道。
王刚挠了挠头,忽然灵机一动,“那……能不能让小富竹骑在我肩膀上?”
司徒空当场拒绝,“不行。”
“为什么?”王刚不解,“她又不重,而且她不是不招虫子吗?”
司徒空面色不变,理由张口就来,“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她离我太远,我不放心。”
实际上是云昔走了,他怎么办?他也讨厌虫子。
现在又不能随意施展身法,不然和尹姑一样,仗着身法就可以躲避毒虫骚扰。
“那怎么办?”王刚横扫一大片飞虫,又吐出一只钻进嘴里的,神色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