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都是真的……”小吴涨红了脸,声音却越来越低。
没人信他,小吴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闷酒,眼眶都泛了红。
司徒空和云昔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一个意思,这事情,不对劲。
司徒空想的是时间线。
这消息传出来的日子,差不多就是他甩掉万蛊门追兵之后。
会不会是万蛊门故意放出来的饵?吸引不知情的散修去探路,替他们踩陷阱、喂毒虫。
云昔想的则是另一个角度,四人说得都是真话,至少他们自己是那么认为的。
两波人说的都是真话,可传出来的版本却截然不同。
这说明有人在背后引导风向。
小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忽然朝司徒空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
“前辈……我告诉你,我为什么知道这事。”
司徒空挑眉,作洗耳恭听状。
“因为那个采毒囊的人,”小吴的声音压得更低,“是我三叔。”
“他醒来之后,第一个将事情告诉了我,我也见了那枚玉佩。
外面那些什么藏宝图的说法,全是后来传的,我叔叔说的才是真的。
他现在正召集人,准备再探一次古墓。”
司徒空心头一动。
“小吴,”他放下酒杯,神色认真了几分,“不瞒你说,我是相信你的,对这事也很有兴趣。”
他顿了顿,“不知道,我们兄妹二人,能不能加入你叔叔这个队伍?”
小吴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即答应。
司徒空也不着急,一杯接一杯给他倒酒。
云昔也顺势附和了几句,说自己一直想进古墓长长见识,语气里透着几分向往。
终于,酒壶见底。
小吴两眼发直,脑袋晕乎乎地晃了晃,忽然一拍桌子。
“兄弟!小妹子!这事包在我身上了,跟我走!”
他猛地站起身,还不忘顺手抓走盘子里最后一块爆鲤子,塞进嘴里,晃晃悠悠地就往门口走。
司徒空伸手扶了他一把,免得他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云昔瞥了他一眼,悄悄传音过去,“他这样……真能行?”
“没事,我有分寸,”司徒空面不改色,“这点酒劲过一会儿就散了,可他话已经说出口了。
这种年轻人爱面子,就算酒醒了也不会改口,反而会帮着我们说好话。”
云昔沉默了一瞬,又传音道:“你这是在欺骗小年轻。”
司徒空侧头看她,嘴角微微一勾。
“那你就是帮凶。”
三人一路走到一间铺子前。
铺面不大,门板陈旧,像是有些年头的老店。
云昔不经意间扫过门框的隐蔽处,那儿刻着一个小小的、肌肉虬结的人形图案。
她嘴角微微一抽。
这里竟然是大力铁身盟的据点。
“三叔,三叔!”
小吴上前拍门,嗓子还挺亮。
这会儿他其实已经清醒了,酒劲早就散得七七八八。
可泼出去的水就像拉出去的屎,收不回来。
话都放出去了,人也带来了,只能咬咬牙硬着头皮上。
再说,他直觉这两人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
走出来的是个干瘦的中年人,鼻梁上有道淡淡的疤,看着却不凶,反倒有几分文气。
穿着一身青灰色的书生袍,手里还攥着一卷旧书。
云昔暗暗挑眉。
这模样,实在不像个炼体的。
不过她知道,外表这玩意儿最能唬人。
就像她,瞧着人畜无害,真动起手来一样能打。
“三叔!”
小吴凑上去,拉着那中年人嘀嘀咕咕说了一通。
把两人想入队的事交代了个大概,还顺便添了几句好话。
老实说,都是修仙之人,这点距离,司徒空和云昔听得一清二楚。
三叔抬起眼,目光从两人脸上缓缓扫过,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侄子,多半是被人套了话。
“你们两个,筑基?”
“是,我筑基中期,我妹妹筑基初期。”司徒空拱了拱手。
三叔点了点头,却没直接应下,“你们想加入我的队伍也行,可必须拿出点真本事,不然,我可不收。”
“那是自然。”
小吴在一旁轻声嘀咕,“三叔怎么这么不讲情面……”
他悄悄挪到司徒空身边,压低声音道:“没事,到时候三叔要是不满意,你们就说不要宝贝,只是进去见识见识,他肯定就答应了。”
司徒空瞥了这小子一眼。
分不清他是真单纯,还是装糊涂。
不要宝贝,白给人干活?这可能吗?
虽说他自己,还真就不是冲着古墓里的宝贝来的。
“你们跟我来吧。”
三叔领着司徒空和叶云昔走进里间。
穿过一道门,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宽敞的院落,连着好几间屋子。
院里已经有三个人在。
一个赤着上身,肌肉虬结,正挥着一柄大刀,虎虎生风,带起满地落叶。
另一个在屋顶上纵跃,身形轻盈灵动,快得只剩一道黑影,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什么飞鸟掠过。
还有一人靠在院角的柳树上,双手抱胸,闭着眼睛打瞌睡,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云昔扫了一眼,心中有了猜测,这些大概就是三叔找来的队伍了。
见三叔带人进来,那耍大刀的收了势,刀往肩上一扛,咧嘴笑了声。
“哟,小吴,又带人来了?”
他嗓门不小,语气里透着股熟稔。
看来,小吴不是第一次往这儿领人。
小吴尴尬地笑了笑,“刚子哥,别管我,你接着练。”
“那可不行。”那人把刀往地上一杵,笑呵呵地看着司徒空,“既是想入队,我也得瞧瞧够不够资格。
你上次带来的那个,不是我说,整一个软脚虾,随便吓一吓就跑了。”
话音落下,屋顶上那人飘身落地,靠在柳树上的也睁开了眼,慢悠悠走过来。
三人往那儿一站,齐刷刷看向司徒空,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我也是小吴带来的,你可别搞歧视啊。”说话的是原来靠着柳树的那个。
现在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眉眼带笑,长相不差,是个阳光开朗的青年。
三叔直接抬手指向那三人,对着司徒说道:“你挑一个,只要能打过其中一人,我就让你入队。”
司徒空目光扫过三人。
一个筑基后期,两个筑基中期。
他没接话,反而问道:“你这队伍,是要下古墓的吧?动手我肯定不是这三位的对手,但我有手艺。”
这话倒是让三叔来了兴趣,“你有什么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