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赶之人瞥了被撞的云昔一眼,目光扫过她身旁的几位师兄师姐。
心知不是易与之辈,当即身形一晃,绕开众人,继续追向前方逃窜的身影。
“云昔,没事吧?”李子妍连忙扶住她胳膊,关切问道。
云昔摇了摇头,心中却是有些惊讶。
方才那男子修为至多不过筑基,身法却异常诡捷,竟连她都没能及时避开。
按常理,那男子撞人多半是刻意的,是小偷行窃的伎俩。
她正想查看身上是否少了东西,识海中忽然响起云宝的声音。
“主人,你储物戒里的东西被他换了。”
储物戒里的东西被换了?云昔心下一惊,世间竟有这般匪夷所思的手段!她从未听说过。
“被换走了什么?”她急忙问道。
“是主人放在储物戒里,充门面的一块紫铜。”
虽然珍贵的物件都收在灵植空间里才稳妥,但储物戒指里空空如也、半件像样的东西都没有。
一旦被旁人发现了,反倒惹人生疑。
所以出于谨慎考虑,云昔还是往储物戒里面存放了些较为珍贵,但自己并不紧缺的资源,作为遮掩。
未料,竟真被人盯上,还施展妙手调换走了。
此时街上人来人往,耳目众多。
云昔没有贸然取出那被调换过的物件查看。
她神色如常地转向众人,“今日逛得也差不多了,我们回宗吧?”
一行人登上大师兄的灵舟,不多时便回到了青玄宗。
祝渊明温声道:“小师妹,往后若有事,只管传讯,或是来苍梧峰寻我,这几日我都会在宗内。”
其余几人也纷纷开口,皆是类似的意思。
正当他们欲取出传讯玉牌赠予云昔时,云昔却取出四枚“小灵通”,递了过去。
她简单讲解了用法,几人试了试,皆面露惊奇,连声赞叹这法器精巧便利。
送别几位师兄师姐,云昔回到房中,取出那小偷调换来的物件。
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雪脂玉,外观雕得精巧,像一条胖乎乎的蚕宝宝。
虫身之上,刻着“古月”二字。
云宝在识海中轻“咦”一声,“这像是个信物,古月?我听着隐约有些耳熟。”
“确实似曾相识。”云昔蹙眉细思,忽地灵光一闪。
从前为解决噬灵虫,她曾遍翻相关古籍,其中便提到过一个以豢养蛊虫着称的古老家族,“古月氏”。
传闻其鼎盛之时,古月族曾出过一位蛊仙人,豢养的蛊虫千奇百怪,功效玄妙。
有令人百毒不侵的“金蚕蛊”,令两人同生共死的“同心蛊”,还有能教人一见倾心的“相思蛊”……
甚至传言,还有能令人起死回生的“凤凰蛊”。
只是这一族历经数次大劫,早已凋零没落,踪迹难寻。
这令牌莫非是他们的信物?
云昔依稀记得,古月一族昔日的地盘,就在道一宗辖境之内。
而师姐要带她去的“天一城”,也在道一宗地界。
若得机会,不妨顺道寻访一二。
说不准,就能找到古月氏遗存下来的某些秘藏。
至于将东西还回去?
云昔压根不认识那男子,更不知该往何处寻人。
况且,对方将东西塞给她时,分明存了拿她当保险柜的心思。
若非云宝感知敏锐,云昔压根察觉不到储物戒中的东西被调换了。
说不准什么时候,东西便又被对方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了回去。
修仙界的小偷真是防不胜防。
云昔心念一动,直接将那枚雪脂玉收进了灵植空间内。
如此一来,任那男子有千般手段,也休想再换走。
司徒空倒没在那“钥匙”上动什么手脚。
不错,那枚雪脂玉雕的蚕宝宝,实则是开启古月家族某处秘藏的钥匙。
当时他本是在踩点,打算“劫富济贫”,却意外偷听到了这个秘密。
巧的是,这钥匙正是他寻觅多年的物件。
于是司徒空当机立断,施展妙手将其盗出。
未料那伙人对钥匙极为重视,每隔一刻便要查验一回,因而失窃之事立刻便被发现。
自此,他便陷入了一场不死不休的追杀中。
然而古月家族秘藏之中,或许有他急需之物,不能放弃。
况且凭司徒空多年江湖经验,那伙人绝非善类。
即便此刻交出钥匙,对方也定会杀他灭口。
一路追杀至青云城,对方似有所顾忌,未敢当街大打出手,只高声呼喝“捉贼”。
当时情势紧迫,若被当场擒住,他或许还有脱身之机。
可钥匙若被夺回,再想盗出便难如登天。
司徒空见云昔一行容貌、衣着、气度皆是不凡,其中一人还身着青玄宗弟子服饰。
他心知这些人身份不一般,其储物戒中必有价值不菲之物,足以让他施展“偷天换日”之术调换钥匙。
且事后想探听他们的身份也非难事。
于是他没在钥匙上留下追踪印记,直接将东西换给了云昔。
想让她帮忙保管一段时间。
不知道是不是转运了,司徒空这次竟顺利甩脱了追兵。
他心中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多此一举将钥匙换出。
但事已至此,得想办法拿回来。
司徒空不敢硬闯青玄宗山门。
青玄宗有护山大阵,身份不明之人一踏入,就会被察觉。
他打算先在山下坊市打听,摸清楚云昔身份,再找机会将钥匙换回。
司徒空特意换上之前“借”来的几套不同宗门的弟子服饰,轮番出入青玄宗弟子常去的茶馆酒肆,打听消息。
目光扫过人群,他相中一名年纪较轻的青玄宗弟子,上前搭话。
“这位青玄宗的师弟,可否打扰片刻?我想寻个姑娘。
先前任务途中她曾助我一臂之力,却未留下名姓。”
司徒空仔细描述了云昔的容貌衣着。
可那弟子想了半晌,摇头道:“这位……师兄,我实在想不起宗内有这般人物。”
司徒空略感意外,那般容貌气度的少女,在宗内竟无人知晓?
他只当是这名弟子地位不够、见识有限。
于是又寻了另一位衣着光鲜、看似有些地位的弟子询问。
对方冥思苦想,依旧摇头。
“怪了……”司徒空搓了搓脑袋,“怎么就找不着,难道她不是青玄宗弟子,而是家属一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