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女频凭什么穿越到男频啊!

牛牛真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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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青石城(超长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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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青石城的路比苏晚想象的长。

九霄宗的传送阵在东陵八宗里排第七,能直达的地方不多。青石城虽是最近的一处修真城市,却也要先下山走半日官道,到陈囚国的望山渡,再乘一艘灵舟过青水河。

苏晚站在渡口,看着河面上来来往往的船。

灵舟不是船,是木头和阵法拼出来的平台。船底刻着浮空阵,吃水很浅,船头站着穿灰衣的散修盟弟子,手里握着一块阵盘,时不时往河里打一道灵诀。

怕水?阿箐在她身边问。

不怕。苏晚说,怕晕。

阿箐笑了一下,把手里最后一个馒头塞进包袱里。

晕船就别往下看。她说,看天。

看天更晕。

那你看我。阿箐说,我比你丑,看了不亏。

苏晚还没来得及回嘴,身后传来脚步声。

墨九霄从渡口木棚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卤蛋和陈一云。卤蛋背着一个比他本人还大的包袱,走两步晃一下,像只驮壳的蜗牛。

墨师兄,卤蛋喘着气,我真不能跟去吗?

不能。墨九霄说。

我可以帮忙扛东西。

你留在宗门,帮我盯着主峰。墨九霄说,有人找我,就说我去青石城买药材。

买药材?卤蛋眨眨眼,可师兄你从来不亲自买药。

所以才像真的。墨九霄说。

卤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苏晚看了墨九霄一眼。

你带了多少人?

明面上,墨九霄说,四个。

暗地里呢?

墨九霄没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

苏晚明白了。

---

灵舟开动的时候,苏晚站在船舷边,看着九霄宗的山影越来越远。

山还是那座山,青灰色的,像一块被河水泡软的石头。主峰顶上有几点灯火,依稀能辨出听竹小筑的方向。

她把赵铁柱留在那里了。

不是不想带。是带着她,路上更危险。

想什么呢?陈一云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水囊。

想这趟会不会白跑。苏晚接过水囊,没喝,只是攥在手里。

不会白跑。陈一云说,青石城我有熟人。

什么熟人?

一个卖消息的。陈一云说,三年前我师父死后,是他告诉我,师父不是死于妖兽。

苏晚转过头。

你师父不是死于妖兽?

陈一云看着河面。

对外说是妖兽。他说,实际上是被人灭口。因为他查到了控魂试炼的名单。

名单上有什么?

有七个名字。陈一云说,前六个都死了。第七个,是孙诚。

苏晚的手指收紧。

所以你帮孙诚,也是帮你师父?

帮我师父,也帮自己。陈一云说,我师父死后,简芸就走了。她走之前说,让我别查。可我不是能忍住不查的人。

苏晚没再问。

她把水囊递回去。

到了青石城,带我去见那个卖消息的。

陈一云说。

---

青水河不宽,但灵舟走得很慢。

苏晚在甲板上找了一处背风的地方坐下,背靠着船舱,把柴刀横在膝上。

阿箐坐在她旁边,正在拆左腿上的黑布条。布条缠得很紧,拆到一半,露出下面狰狞的旧疤。

别看了。阿箐说。

我没看。苏晚说。

你眼珠子都快掉我腿上了。

苏晚把视线移开。

还疼吗?

阿箐说,但比疼更烦的是,关键时刻跑不动。

所以你不肯去青石城?

我来了。阿箐把布条重新缠好,但我跑不跑得快,看老天爷。

苏晚笑了一下。

老天爷不管这个。

那管什么?

管你有没有在疼的时候还站着。苏晚说。

阿箐看了她一眼。

你这话像话本里抄的。

我原创。苏晚说。

阿箐把布条末端打了个结,拍了拍腿。

行,原创的。她说,下次说给墨九霄听,看他吐不吐。

---

灵舟靠岸时,天已经擦黑。

青石城和献儿镇不一样。

镇子是趴在地上的,城是立起来的。一上岸,苏晚就看见层层叠叠的楼阁沿山势往上铺,灯火把整座山照得像一块发光的糕。最上面的建筑群被一道淡金色的光罩罩住,光罩上时不时有符文流动。

那是内城。墨九霄说,五大宗门和散修盟的地盘。

拍卖会在内城?苏晚问。

墨九霄说,拍卖会在中城。内城只会谈真正的大买卖。

什么才算大买卖?

墨九霄说,或者人命。

苏晚没接话。

她跟着人群下船,脚踩在青石板上,才发现自己的腿有些麻。

陈一云在前面带路。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熟。路过一家卖灵米糕的铺子,他买了四块,递给苏晚和阿箐各一块,最后一块犹豫了一下,递给墨九霄。

墨九霄看了他一眼。

我不吃。

我知道。陈一云说,拿着装装样子,您太显眼了。

墨九霄接过米糕,拿在手里没吃。

苏晚咬了一口。

太甜。

甜得发腻。

但她还是咽下去了。

---

卖消息的人住在一条窄巷里。

巷子两边都是破旧的木楼,楼与楼之间的缝隙窄得只能过一个人。头顶拉着晾衣绳,绳上挂着些看不出颜色的布片,在夜风里晃。

陈一云在一扇黑漆剥落的木门前停下,敲了三下,顿了顿,又敲两下。

门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买米的。陈一云说。

什么米?

陈米。陈一云说,三年前的陈米。

门开了一条缝。

一只浑浊的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看,在陈一云脸上停了两息,又移到苏晚脸上。

你带了外人。那声音说。

自己人。陈一云说。

墨九霄也算自己人?

苏晚心里一动。

这人认识墨九霄。

墨九霄倒是神色不变。

不算。他说,但我们可以算买家。

门缝里的眼睛眨了眨,然后门开了。

---

屋里很暗。

只有一盏油灯放在桌上,灯芯被拨得很低,火苗只有黄豆大。灯下坐着一个瘦小的老头,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

他面前摆着一摞泛黄的册子。

老头说,地方小,委屈各位。

屋里只有三条凳子。阿箐没坐,靠在门边。墨九霄也没坐,站在阴影里。

苏晚和陈一云坐下。

三年前的陈米,老头说,价格涨了。

涨多少?陈一云问。

三倍。老头说,因为最近有人也在买。

老头伸出三根手指。

碧落宫、施善门、还有一个不明身份的青袍人。他说,三方都在查三年前那七个人的事。

苏晚和墨九霄对视了一眼。

青袍人是什么来路?苏晚问。

老头看了她一眼。

你问这个,得加钱。

墨九霄从袖中取出一块中品灵石,放在桌上。

老头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

不够。他说,那位青袍人的身份,比这值钱。

多少?

老头伸出五根手指。

墨九霄又取出四块灵石。

老头把灵石收进抽屉,压低声音:青袍人不是东陵的人。他身上有一股香火气,但不是为了供奉,是为了遮掩。他顿了顿,我怀疑他是红莲寺的。

苏晚的心跳快了一拍。

孙诚说的身上有香火气的人。

找到了。

---

老头从册子里抽出一张纸。

纸很薄,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

三年前,九霄宗送了七名外门弟子去碧落宫交流。老头说,但这七个人里,只有一个是九霄宗自己挑的。其他六个,是被人点名要的。

谁点的名?苏晚问。

匿名。老头说,通过散修盟的一个中间人,付了三万灵石。

三万灵石?陈一云的声音变了,什么人出手这么阔?

阔的不是钱。老头说,阔的是胆子。点名要纯净天灵根以下、但有灵根缺陷的少年,说是要试一种新阵法。

灵根缺陷?苏晚皱起眉。

老头说,不是最好的苗子,是次一点的。这种人在大宗门眼里不值钱,死了也没人追究。

苏晚想起孙诚。

孙诚是风属性灵根,速度极快,但根基本来不稳。他被挑中,不是因为他强,而是因为他。

那新阵法,墨九霄忽然开口,是什么阵法?

老头看了墨九霄一眼。

墨公子心里不是有数吗?他说,控魂阵。

屋里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那匿名下单的人,苏晚问,后来有线索吗?

老头摇摇头。

中间人三年前就死了。他说,死得很干净,连魂都没留下。

那你为什么知道是红莲寺?

因为中间人死前,老头说,在我这里存了一样东西。

他从桌子底下摸出一只檀木盒。

盒子不大,巴掌见方,上面刻着一朵莲花。

红莲寺的莲花。

---

苏晚盯着那只盒子。

她没有立刻打开。

里面是什么?她问。

一枚玉简。老头说,中间人说,如果他死了,就把这盒子交给来查三年前事的人。

你不自己看?

老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看了,会死。他说,所以我没看。

苏晚伸出手,指尖碰到檀木盒的盖子。

等等。墨九霄忽然说。

苏晚的手指停住。

我来。墨九霄走过来,你修为太低,禁制反噬会要你的命。

你也会受伤。苏晚说。

我命硬。墨九霄说。

他接过檀木盒,掌心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光芒落在盒盖上,莲花纹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泛起一层红光。

盒盖地一声弹开。

里面躺着一枚青色玉简。

墨九霄没有碰玉简,只是用灵力把它托起来,悬在桌面上一寸高的地方。

没有禁制了。他说,但有没有留后手,还不确定。

我来读。苏晚说。

你——

我能轮回。苏晚说,声音很轻,真有问题,我死得起。

墨九霄看着她。

两息之后,他把玉简放到她手里。

别逞强。他说,有问题立刻松手。

苏晚点点头。

她把神识探入玉简。

---

玉简里的内容很短。

只有一句话,和一幅画。

话是:七子成刀,主使在天。

画是一个人。

那人穿着红色袈裟,背对画面,站在一座莲花台上。莲花台下跪着七个少年,每人头顶都悬着一把刀。

苏晚猛地收回神识。

红莲寺。她说,真的是红莲寺。

确定?陈一云问。

画里的人穿着红莲寺长老袈裟。苏晚说,七子头顶悬刀,是控魂阵的阵眼布局。

主使在天。墨九霄念出这四个字,天穹陆。

苏晚抬起头。

天穹陆,九大宗门所在的最高层级。

红莲寺的总部,就在天穹陆。

---

老头把玉简收回檀木盒。

东西你们拿走。他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墨九霄问。

如果将来你们查到三年前下单的人是谁,老头说,告诉我一声。我活了这把年纪,就想知道是谁让我那个老友死得不明不白。

墨九霄点点头。

可以。

老头笑了一下,把檀木盒推到苏晚面前。

姑娘。他说,你胆子很大。

不大不行。苏晚说。

不大好。老头说,青石城里,胆子大的人,往往死得也快。

我跑得快。苏晚说。

老头看了看她的腿,又看了看她背上的柴刀。

炼气四层,跑不过金丹。他说,但你的刀,也许能跑得过。

---

从窄巷出来,夜已经深了。

青石城的中城依然热闹。街边铺子亮着灯,散修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在看货,有的在讨价还价。

苏晚抱着檀木盒,跟在墨九霄身后。

接下来去哪?她问。

拍卖会。墨九霄说,巳时开场。

现在什么时辰?

寅时末。墨九霄说,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那我们先找地方休息?

墨九霄说,先去一个地方。

墨九霄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铸兵坊。他说,你的柴刀,该修了。

---

铸兵坊在中城和外城交界处。

铺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黑底红字的招牌,招牌上的字缺了一角。铺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节奏很慢,但每一声都很稳。

墨九霄推门进去。

铺子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硫磺混合的味道。一个光着膀子的中年男人站在炉边,手里拿着一把锤子,正在敲一块烧红的铁。

他听见门响,没抬头。

打什么?他问。

不修兵器。墨九霄说,修人。

男人停下锤子,抬起头。

他的脸上有一道疤,从眉心划到嘴角,把整张脸分成两半。看见墨九霄,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墨公子?他说,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破地方来了?

借你的眼。墨九霄说,看看这把刀。

他示意苏晚把柴刀解下来。

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刀递过去。

男人接过柴刀,先是用拇指抹了一下刀身,然后举到灯火下细看。

看了三息,他的表情变了。

这刀……他说,你从哪弄来的?

废塔。阿箐在后面说,死人身上拔的。

男人看了阿箐一眼,又低头看刀。

鬼铁。他说,而且是沉了三百年的老鬼铁。这刀原先不是柴刀,是把杀人刀。被人打断重铸过,柴刀皮是后来包的。

能修吗?苏晚问。

男人说,但要心头血养三日。

什么?

鬼铁认主。男人说,你不是它原主人,它不服你。每次用,都在耗你的命。想让它认你,得用心头血喂。

苏晚想起复赛时柴刀崩口露出的暗金旧纹。

原来那不是刀在觉醒。

是刀在吸血。

喂三日之后呢?她问。

之后它就是你的刀。男人说,它会帮你杀人,也会替你挡刀。

苏晚看着那把柴刀。

刀身黝黑,刀口卷刃,看起来和普通的柴刀没什么两样。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它不再是一把普通的刀了。

她说,我喂。

---

从铸兵坊出来,天已经泛起鱼肚白。

苏晚把柴刀留在那里,手里只拿着刀鞘。她有些不习惯,右手总是不自觉地往背后摸,摸空了才想起刀不在。

不习惯?阿箐问。

像少了条胳膊。苏晚说。

那就当自己是个残废。阿箐说,残废才不起眼。

苏晚笑了一下。

你安慰人的方式真特别。

我不会安慰人。阿箐说,我只会说实话。

两人正说着,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街角聚了一群人,围着一个高台。高台上站着一个穿白衣的女人,正在念一张榜文。

……明日辰时,中城拍卖场,拍卖金丹级妖兽内丹一枚、施善门《九瓣花》功法半部……

苏晚的脚步顿住。

柳如烟说得没错。

施善门真的来了。

---

人群里有人在议论。

金丹级妖兽内丹?多少年没见过了。

施善门怎么舍得拿出来卖?

卖的不是内丹,是面子。一个穿蓝袍的散修说,听说内丹是从西陆运来的,施善门想借这次拍卖会,在东陵立威。

那《九瓣花》呢?

圣女传承的残篇。蓝袍散修压低声音,据说只有纯净天灵根能练。施善门这是钓大鱼呢。

苏晚低下头,拉了拉袖子,把右手食指上的戒指遮好。

那枚银白的九瓣花婚戒,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在心里喊。

【在。】

拍卖会上,会有人认出我吗?

【概率存在。宿主当前修为过低,建议避免直接暴露天灵根气息。】

那怎么办?

【建议:借用外力掩盖灵气波动。可寻具有隔绝灵气波动的法器或丹药。】

苏晚抬起头,看向墨九霄。

墨九霄正看着高台上的白衣女人,神色平静。

墨九霄。她说。

我需要一件能盖住天灵根气息的东西。

墨九霄转过头。

他说,但戴着会疼。

有多疼?

像有人在你骨头缝里塞针。

苏晚笑了一下。

那正好。她说,我最近太舒服了,不舒服一下,才记得自己还活着。

墨九霄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银环。

银环很细,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戴上。他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摘。

苏晚接过银环,套在左手腕上。

银环收紧的瞬间,一股凉意从手腕直钻进骨髓。

她咬紧牙,没出声。

疼就喊。阿箐说。

不疼。苏晚说。

你牙都咬出血了。阿箐说。

苏晚舔了舔嘴角。

果然有股铁锈味。

那叫提神。她说。

---

拍卖场在中城最热闹的地段。

门脸修得气派,门口立着两根盘龙柱,柱子上缠着活的灵蛇,见人靠近就吐信子。

墨九霄出示了一张黑色的请柬。

守门人看了看请柬,又看了看墨九霄,立刻躬身让开。

墨公子,天字三号厢房。

墨九霄点点头,带人往里走。

苏晚跟在后面,眼睛没闲着。

拍卖场内部比她想象的大。一楼是散座,已经坐了不少人。二楼是厢房,每个厢房门口都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编号。

天字三号在最里面,靠着墙,视野正好对着拍卖台。

厢房里摆着几张软椅,桌上放着茶水和点心。

苏晚没坐。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

一楼的人群里,她看见了好几个熟悉的面孔。

碧落宫的弟子。

施善门的白袍人。

还有一个穿灰白长袍的男人,坐在角落里,右手小指缺了一节。

陶圣文。

他也来了。

---

拍卖会开始得很准时。

辰时刚到,拍卖台上的灯笼一起亮起,一个穿红裙的女人走上来,笑容满面。

各位贵客,欢迎来到青石城拍卖场。她的声音很好听,像珠子落在玉盘上,今日拍卖的第一件拍品,是一瓶筑基丹……

苏晚没太注意前面的拍品。

她在观察楼下的人。

陶圣文一直没抬头,像是在闭目养神。但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只檀木盒,盒盖上刻着青岚花。

施善门的白袍人坐在另一边,身边跟着两个灰衣弟子。他们没有包厢,坐在一楼前排。

碧落宫的人在三楼,和苏晚同一层,隔了两个厢房。

紧张?墨九霄走到她身边。

不紧张。苏晚说,在数。

数什么?

数今天有多少人要我的命。

墨九霄沉默了一下。

几个?

目前能确定的,苏晚说,三个。

哪三个?

施善门、陶圣文、碧落宫。苏晚说,至于还有没有第四个第五个,得等他们自己跳出来。

墨九霄看着她。

你比刚来时稳多了。他说。

不稳不行。苏晚说,不稳就会死。

---

前面的拍品一件件过去。

法器、丹药、灵草、功法残卷……苏晚一件都没出价。

她只是在等。

等那枚内丹。

终于,红裙女人的声音高了起来。

下面这件拍品,是今日压轴之一——金丹级妖兽内丹一枚,取自西陆赤焰妖虎!

台下一片哗然。

一个灰衣弟子捧上一只檀木盒,盒盖打开,露出里面一枚拳头大小的红色珠子。

珠子表面有火焰状的纹路,刚一露面,整个拍卖场的温度就升高了几分。

起拍价,五万灵石。

五万五千!

六万!

七万!

价格一路飙升。

苏晚看向墨九霄。

墨九霄面色不变。

我们有多少?苏晚问。

八万。墨九霄说。

不够。

是不够。墨九霄说,所以我不打算用钱买。

那你打算怎么买?

墨九霄没回答。

他看着台上那枚内丹,眼神很深。

我打算让她知道,他说,买了这东西,会惹上什么麻烦。

---

价格叫到十二万的时候,三楼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十五万。

全场安静了一瞬。

苏晚猛地抬头。

声音是从碧落宫的厢房传出来的。

帘子掀开,露出一张艳丽的脸。

柳如烟。

她穿着一身红衣,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笑吟吟地看着楼下。

碧落宫出价十五万。红裙女人声音发颤,还有更高的吗?

台下没人应声。

十五万灵石,对东陵这种小地方来说,是天价。

十五万第一次。

十五万第二次。

十五万——

等一下。苏晚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拍卖场都听见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天字三号厢房。

柳如烟也看过来。

她看见苏晚,笑了一下。

苏姑娘,她说,你也对这内丹感兴趣?

苏晚走到窗边,让楼下的人都能看见她。

不感兴趣。她说,但我对买这内丹的人感兴趣。

柳圣女。苏晚说,你花十五万灵石买一枚内丹,碧落宫知道吗?

柳如烟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苏晚说,碧落宫圣女私自挪用宗门灵石,买一个自己用不上的妖兽内丹。这事传出去,碧落宫的长老们会怎么想?

柳如烟的脸色变了。

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苏晚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两人对视。

空气像是凝固了。

红裙女人站在台上,不知所措。

这内丹,苏晚说,我不跟你抢。但我也不能让你这么容易拿走。

她转头看向红裙女人。

我出一个消息。她说,换这枚内丹。

什么消息?红裙女人问。

苏晚从袖中取出那只檀木盒。

盒盖上的红莲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三年前,控魂试炼真正的主使,她说,在红莲寺。

---

全场哗然。

红裙女人的脸色变了。

柳如烟的脸色也变了。

陶圣文终于抬起头,看向苏晚的方向。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苏晚知道,自己这一句话,把整盘棋都搅动了。

但她不怕。

她本来就不是来当棋子的。

她是来掀棋盘的。

她在心里喊。

【在。】

我刚才帅不帅?

【根据当前情境分析,宿主行为将显着提高被多方追杀的概率。】

那就是帅。

【……可以这么理解。】

苏晚笑了一下。

她把手里的檀木盒举得更高。

谁想要这个消息,她说,就用内丹来换。

---

拍卖场里安静了足足三息。

然后,施善门的白袍人站了起来。

苏姑娘。他的声音很平静,你可知污蔑红莲寺,是什么下场?

不知道。苏晚说,但我知道,三年前那七个人的魂,还在等一个答案。

白袍人看着她,眼神幽深。

你很聪明。他说,但聪明的人,通常死得很快。

我命硬。苏晚说。

白袍人笑了。

希望你的命,能一直硬下去。

他转身离开。

他身后的两个灰衣弟子跟着离开。

苏晚看着他们走出门,才松了口气。

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但她没让任何人看出来。

你疯了。阿箐在她身后说。

也许吧。苏晚说。

但你疯得很好看。阿箐说。

苏晚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这是在夸我?

不是。阿箐说,我是在告诉你,回去之后记得把遗书写好。

---

内丹最终被柳如烟以十五万灵石拍下。

但苏晚知道,这枚内丹已经不是柳如烟的了。

从她说出红莲寺三个字的那一刻起,这枚内丹就成了所有人的目标。

施善门想要。

陶圣文想要。

墨九霄也想要。

而她,把消息扔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想要内丹,先过红莲寺这一关。

拍卖会散场时,墨九霄走在苏晚身边。

你这一手,他说,把柳如烟架在火上烤了。

她本来就在火上。苏晚说,我只是加了把柴。

她会恨你。

她本来就想杀我。苏晚说,恨不恨的,有什么区别?

墨九霄沉默了一下。

下一步呢?他问。

下一步,苏晚说,等他们来找我。

消息放出去了,苏晚说,想内丹的人,会主动上门。想红莲寺秘密的人,也会上门。我只需要坐在客栈里,看他们谁先沉不住气。

墨九霄看着她。

苏晚。他说。

你越来越不像苏家那个大小姐了。

苏晚笑了一下。

我本来就不是。她说。

---

回到客栈,苏晚第一件事就是把银环从手腕上取下来。

银环一离身,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扶着桌子才没倒下。

我就说会疼。墨九霄说。

是有点疼。苏晚说,但有用。

有什么用?阿箐问,你不是把天灵根气息盖住了吗?那你还怕什么?

怕的不是被发现天灵根。苏晚说,怕的是被发现我体内的《九瓣花》。

阿箐愣了一下。

《九瓣花》和天灵根不一样?

不一样。苏晚说,天灵根是天赋。《九瓣花》是施善门的圣女传承。施善门的人对《九瓣花》的气息,比狗对骨头还敏感。

阿箐想了想。

所以你戴着银环,是为了防狗?

苏晚笑了一下。

可以这么理解。

---

夜里,苏晚没睡着。

她坐在窗边,看着青石城的灯火。

城里比她想象的热闹。即便是在夜里,也有散修在街上走动,有铺子开着门,有灵兽拉着车跑过。

这是一个活着的城市。

和九霄宗不一样。

九霄宗像一把绷得太紧的刀,随时会断。青石城像一条河,看着平静,底下全是漩涡。

她在心里喊。

【在。】

你说,我这么做对吗?

【宿主指的是将红莲寺信息公开?】

【从风险角度,此举会同时激怒多方势力。从收益角度,宿主将被动转化为主动,迫使潜在敌人提前暴露。】

那就是对。

【本系统不建议宿主将本系统的判断作为道德标准。】

我没把你当道德标准。苏晚说,我只是想找个说话的。

系统沉默了一下。

【宿主可以向阿箐倾诉。】

她睡了。苏晚说,而且有些事,不能跟她说。

【比如?】

比如我可能会死。苏晚说,比如我死了之后,你们都会忘了我。

【本系统不会遗忘。】

你会被重置。苏晚说,锚点一更新,你又是那个只会说欢迎回来,宿主苏晚的镜子。

系统没有回答。

苏晚看着窗外。

她说。

【在。】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了,回不来了。她说,你记得告诉阿箐,让她别等。

【本系统无法执行此指令。】

为什么?

【因为宿主不会死。】

苏晚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出声来。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本系统一直在学习。】

学得不错。苏晚说,下次再多学点。

---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瓦片被踩了一下。

苏晚的笑容瞬间收了。

她没动,只是把手伸向桌上的柴刀刀鞘。

刀不在。

还在铸兵坊。

她在心里喊,几个人?

【检测到三道灵气波动。一道金丹初期,两道筑基后期。正在接近客栈二楼。】

不是柳如烟的人。

【无法确定归属。】

能跑吗?

【建议宿主先离开当前房间。窗外为相邻屋顶,可通往后巷。】

苏晚站起身,刚要动作,门忽然被推开。

阿箐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短刀。

有人。她说。

我知道。苏晚说,从窗户走。

两人刚翻出窗户,身后的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夜色里,三道黑影落在屋内。

为首的那人看了眼空荡荡的床铺,冷笑一声。

跑得倒快。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画像,画像上画着苏晚的脸。

他说,主人说了,活的更好,死的也行。

---

苏晚和阿箐在屋顶上飞奔。

阿箐的左腿虽然不利索,但在屋顶这种高低起伏的地形上,反而比平路更灵活。

苏晚跟在她身后,呼吸越来越急。

往哪跑?她问。

铸兵坊。阿箐说,你的刀在那里。

刀还要三日!

那就先拿到刀鞘!阿箐说,柴刀砍不死金丹,但刀鞘能砸筑基!

苏晚笑了一下。

你这逻辑我服。

少废话,跑!

两人跃下一道矮墙,落在一条窄巷里。

巷子里很黑,只有尽头有一点灯火。

那点灯火,来自铸兵坊的熔炉。

苏晚朝着灯火跑去。

她知道,身后的人还在追。

但她不怕。

因为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等死的苏家大小姐了。

她是苏晚。

一个会用柴刀、会掀棋盘、会把红莲寺三个字当众喊出来的苏晚。

---

铸兵坊的门虚掩着。

苏晚推门冲进去。

中年男人还在炉边打铁,看见她进来,眉头都没皱一下。

来早了。他说,刀还没好。

我知道。苏晚说,但有人追杀我,我得先躲一躲。

男人停下锤子,看了她一眼。

几个人?

三个。一个金丹,两个筑基。

男人点点头,把锤子放到一边。

后门在炉后。他说,从那里走,是外城的贫民窟。追你的人不敢在贫民窟动手。

为什么?

因为那里的人,男人说,比修士更不怕死。

苏晚没多问。

她带着阿箐绕到炉后,果然看见一扇小门。

推开门,一股潮湿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

贫民窟。

苏晚深吸一口气,踏了进去。

她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身后的铸兵坊里,那三个追来的人马上就会到。

而中年男人,正在重新拿起锤子。

那柄烧红的铁,被他敲出一声悠长的回响。

像是在为她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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