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女频凭什么穿越到男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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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望山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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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水河比苏晚想象的宽。

她站在河滩上,河风卷着细碎的沙粒打在脸上,像谁在远处撒了一把碎盐。水面不是青的,是灰的,沉的,像一匹被揉皱的旧缎子,从望山渡这头铺到那头,看不见对岸。

施善门的车队在身后停着。

三辆黑漆马车,六匹青鳞马,十二个灰衣弟子。领头的是个中年女人,姓冯,脸长得像一块被风化过的石碑,从九霄宗山门到现在,一共跟苏晚说过三句话。

上车。

下车。

等着。

苏晚觉得自己在她眼里可能不是圣女候选,是一件需要签收的货物。

她在心里喊。

【我在。】

你说她脸上那道纹,是天生法令纹,还是经常对下属说皱出来的?

【无法判断。】镜顿了顿,【但宿主可以尝试对她笑一笑,观察反应。】

苏晚没笑。

她现在笑不出来。

河对岸的雾气太重了,重到不像自然生出来的。那雾是贴着水面爬过来的,一层一层,像有人在水底下烧湿柴。普通雾不会这样停在中流不动,更不会把对岸的山影遮得一丝不露。

冯管事。苏晚开口。

冯管事转过头。

这雾,平时也有?

冯管事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问天为什么会下雨的傻子。

没有。

那现在怎么有了?

因为不想让你看见对岸。冯管事说。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苏晚一个人站在河滩上。

苏晚握紧了柴刀。

刀身的血槽微微发热。鬼铁醒了之后就这样,越紧张越烫,像一条贴在掌心的蛇。

它也觉得不对劲。苏晚低声说。

【宿主紧张时手心温度升高零点七度,可能影响了刀身热传导。】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能。】镜说,【比如,雾里有三道灵气波动,两道在河心,一道在对岸。最强的那道,金丹后期。】

苏晚的后颈没有发麻。

死亡预感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这比发麻更可怕。说明来人没有杀意,或者杀意藏得比她感应的极限更深。

---

墨九霄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他没有再往前。

墨衡的话像一道无形的线,把他钉在河这头。过了河,就是五大宗门的眼睛。九霄宗的少宗主不能出现在那里,除非九霄宗准备开战。

你感觉到了?苏晚没有回头。

三道。墨九霄说。

没有杀意。

所以没有杀意才麻烦。墨九霄说,想杀你的人,至少会让你知道他要什么。不想让你死的人,才会让你猜。

苏晚转过身。

你觉得是谁?

墨九霄看着河面的雾。

陶圣文。他说,柳如烟不会把雾铺得这么规矩。她恨我,会先把雾掀开给我看脸。陶圣文不一样,他喜欢先把棋盘摆好,再请你入座。

那他请的是我还是你?

都请。墨九霄说,雾只到河心,说明对岸那一道是等你的。河心两道是拦我的。

苏晚想了想。

也就是说,你过不去了。

我能过去。墨九霄说,但过去了,九霄宗就没有了。

所以你留在这边。

所以我留在这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河风吹得苏晚的袖子猎猎作响。她忽然发现墨九霄换了一身衣服,不是九霄宗的玄色弟子服,是一件灰白色的旧袍子,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连玉牌都没挂。

你穿什么?她问。

送人出门的衣服。墨九霄说,看起来像少爷远游,不像少宗主出征。

苏晚扯了一下嘴角。

你爹教的?

我爹做的。墨九霄说,他年轻时,也这样送过我娘一次。

苏晚没再接话。

这个话题再往下挖,可能会挖出她不想知道的事。

---

渡口传来一声悠长的号子。

冯管事站在船头,朝这边招了招手。

苏姑娘,该走了。

苏晚没动。

她低头看着柴刀,刀身的暗纹在雾气里若隐若现。鬼铁吃饱了会安静,饿了会躁动。现在它既不安静也不躁动,是那种屏住呼吸的警惕。

它在等什么。苏晚说。

那就别让它等。墨九霄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是一张纸。

折得很小,边缘已经被体温焐得发软。

到了莲池再打开。他说。

什么?

一条退路。墨九霄说,不到万不得已,别看。

苏晚接过纸,塞进腰带里。

你最近怎么老给东西?她问,婚戒给了,玉佩给了,现在又一张纸条。你是不是觉得我去了就回不来了?

墨九霄看着她。

我只是在还债。

欠我什么?

欠你一个不用我替你做选择的未来。他说,还一点,是一点。

苏晚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转过身,朝渡口走。

苏晚。墨九霄忽然喊她。

她停住,没回头。

纸条背面,他说,是我娘的笔迹。她只写过那一行字。你看了,就知道了。

苏晚的手指攥紧了柴刀。

她没有回头,只是举了举左手,算是听见了。

---

船比想象中小。

不是灵舟,是一艘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乌篷船,船头站着个戴斗笠的老艄公,斗笠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下半张脸,胡茬乱得像荒草。

冯管事已经上船,坐在船舱里,像个押镖的。

苏晚踩着船板上去,船身晃了一下。

就你一人?冯管事问。

就我一人。苏晚说,你不是说要护送我?

我在船上。冯管事说,岸上不算护送范围。

苏晚笑了。

你们施善门做生意,分得真细。

冯管事没接话。

苏晚在船尾坐下,把柴刀横在膝头。船板湿漉漉的,渗着一股河泥和旧桐油混合的气味。

老艄公撑了一篙,船离了岸。

---

河水比看起来急。

船行到河心时,苏晚发现那雾不是停在原地,是在缓慢地转。像有人在河底搅动着什么,把雾一圈一圈地推开。

冯管事。苏晚说,这雾你们常走?

不常。冯管事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那你怎么睡得着?

冯管事睁开眼。

因为我在船上。她说,在船上,就听船的。

船听谁的?

听水。冯管事说完,又闭上了眼。

苏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在。】

翻译一下,她是不是在敷衍我?

【是。】

你倒诚实。

【宿主问的是我是不是,不是她是不是。】

苏晚想骂人,但河心那两道灵气波动忽然近了。

近到她能感觉到船底的水流变了方向。

不是风,是有人在下面。

冯管事。苏晚压低声音,有东西在船底下。

冯管事没睁眼。

我知道。

你不做点什么?

做什么?冯管事说,这里是青水河,不是施善门。我能做的,就是别让船翻。

苏晚握住了柴刀。

船身忽然一震。

不是撞到什么,是水下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像一条巨大的鱼,从船底缓缓滑过。船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船舷两侧的水面鼓起两道长长的波纹。

苏晚的后颈终于发麻了。

不是一道,是很多道,像有人用针尖顺着她的脊背一根一根往下划。

【警告:水下灵气波动超过筑基后期,数量不明。】镜说,【建议:不要落水。】

废话。苏晚咬着牙。

船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船头的老艄公动了。

他把斗笠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却亮得不像老人。

姑娘。他说,下面的东西,是冲你来的。

我知道。

它不上船,是规矩。老艄公说,在青水河上,船是船,水是水。可你要是掉下去,就不算船上的客人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老艄公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发黄的牙,坐稳了,别被晃下去。

他说完,手里的长篙猛地往水里一扎。

不是撑船,是刺。

竹篙入水的瞬间,水面下传来一声闷哼,像什么庞然大物被扎中了软肋。船身剧烈一晃,苏晚一把抓住船舷,指节发白。

冯管事终于睁开了眼。

她的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但没拔。

青水河的老规矩。她说,过河不问客,落水不算人。姑娘,你最好抓稳。

苏晚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河水,灰绿色的水面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下沉。不是人,也不是鱼。是一团被竹篙刺穿的雾气,雾散之后,露出半截苍白的胳膊,手指上还戴着一枚戒指。

九瓣花戒指。

和墨九霄给她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苏晚的呼吸停了一瞬。

冯管事。她的声音很轻,你们施善门,是不是每一任圣女,都会有一枚这种戒指?

冯管事看着她,眼神第一次有了变化。

姑娘。她说,等你到了莲池,就会知道——圣女不是一个人。

那是什么?

是一盏灯。冯管事说,灯很多,灭几盏,没人会在意。

---

船到对岸时,雾忽然散了。

像有人掀开了帘子。

对岸是一片平整的青石滩,滩后是一条白石铺就的长路,路尽头有一座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一朵九瓣花,花瓣向下垂落,像一张正在哭泣的脸。

苏晚下了船。

她没有立刻往石门走,而是回头看了一眼。

河面上,那艘乌篷船已经调转了船头,老艄公撑着篙,船身摇摇晃晃地往回走。墨九霄站在对岸,身影被雾气遮得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一动不动。

苏晚忽然想起纸条背面的那句话。

她把纸条从腰带里抽出来,展开。

正面是一行字,墨九霄的笔迹:

若莲池留你,捏碎玉佩。

她翻过纸。

背面是另一行字,墨迹已经旧得发灰,却依然清瘦有力:

别让九霄,也变成一盏灯。

苏晚的手指抖了一下。

她把纸条折好,收起来,然后转过身,朝石门走去。

---

石门下站着一个人。

不是施善门的灰衣弟子。是个穿青袍的年轻人,手里拎着一盏灭掉的灯,灯杆上缠着干枯的藤蔓。他看见苏晚,笑了一下,笑容温和得像书院里的教书先生。

苏姑娘。他说,我等你很久了。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小指的位置空荡荡的,只有一枚玉扳指,在苍白的指节上泛着温润的光。

苏晚停下脚步。

陶圣文。她说。

姑娘记得我。陶圣文微微欠身,不胜荣幸。

我记得你的手指。苏晚说,缺了一截,很好认。

陶圣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笑容没变。

姑娘说话,比我想象的有趣。

你说话,比我想象的慢。苏晚说,在河心布了两道雾,又在水下埋了一个人,就为了站在这跟我说一句等你很久

不是一句。陶圣文说,是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件,陶圣文举起手里的灭灯,送给姑娘一盏灯。施善门的人,喜欢让新圣女点灯。我想着,姑娘第一次来,总该有人送一盏。

第二件?

第二件,陶圣文把灯递过来,声音轻得像雾气,我想告诉姑娘——你娘当年过河的时候,也坐过这艘船。她没你勇敢,但比你幸运。至少,她那时候还不知道,河底沉着多少盏灯。

苏晚没有接灯。

她看着陶圣文的脸,看着那双温润得像井水浸过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认识我娘。

不熟。陶圣文说,但她教会我一件事。

什么?

九瓣花的灯芯,他说,烧到最后,都会说一句同样的话。

他微微侧头,像是在模仿一个女人的声音,轻柔,疲惫,带着一点自嘲的笑:

快跑。

苏晚的柴刀嗡鸣了一声。

陶圣文往后退了一步,把灯放在地上。

姑娘,他说,灯我放下了。点不点,随你。

他转过身,朝石阶上方走去,青袍在风里轻轻摆动。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那盏灭灯。

灯身上刻着一个名字,已经被水蚀得模糊不清。但她还是认出了最后一个字。

照。

苏晚母亲的名字。

她把灯捡起来,抱在怀里。

然后她抬起头,朝石阶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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