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检测到宿主商业执念值爆表，‘万达资产回收系统’正在绑定……”
陆川把最后一口啤酒灌进嘴里，铝罐捏扁，精准投进两米外的垃圾桶。出租屋的空调早就坏了，六月的杭州闷得像蒸笼，他光着膀子靠在椅背上，手机屏幕正放着财经新闻。
万达集团再出售三座万达广场，接盘方为太盟投资旗下子公司”
又是太盟。陆川把空罐子又捏了一下，咔咔响。一年了。去年六月被万达商管杭州分部优化掉之后，他投了上百份简历，面了三十几家公司，要么嫌他三十岁“年龄大没冲劲，要么压薪资压到离谱。最后索性在家接零碎的商业咨询，一个月到手五六千，房贷都不够还的——是的，他去年高位上车买了套临平的小户型，月供一万二，全靠啃老本在撑。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前同事赵鹏发来一条语音。他点开听，赵鹏那大嗓门从扬声器里炸出来：“老陆！拱墅那个广场也卖了！咱俩当年做的那个餐饮招商方案，你还记不记得？你说那地段做夜宵经济五年必火，现在真火了，跟咱没关系了，操他妈。
陆川盯着天花板没回。他当然记得。那个方案他带着赵鹏和三个实习生熬了六个通宵，把周边三公里每一条街、每一个小区、每一趟公交线全摸了一遍，最后做出来的方案把餐饮区从三楼调整到一楼外街，主打深夜食堂概念。落地之后客流量翻了一倍，然后呢？他就被裁了。总部来的hR说得很客气——“陆经理，组织架构调整，你这边岗位取消了，补偿给满。
就在这时，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声音。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钻进颅骨里的那种，冰冰凉的机械音，带着一丝电流的震颤。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商业执念与资产回收意志，匹配度100%。‘万达资产回收系统’正在绑定……10%……50%……100%。绑定成功。”
陆川一个激灵坐直了。椅子腿刮过地板，刺啦一声。
谁？他转头四顾。十平米的次卧改的书房，窗帘拉着，门外是合租室友打游戏的键盘声，噼里啪啦的。幻觉？他拍了拍脸，昨晚改方案改到凌晨三点，可能太累了。
正想躺回去，那个声音又响了。这次还带了个半透明的蓝色面板，悬浮在他眼前三十公分的地方，上面一行行字清晰得刺眼。
【系统名称：万达资产回收系统】
【宿主：陆川】
【每日回收额度：200,000,000.00元（Rmb）】
【当前可用额度：200,000,000.00元】
【资金用途限制：仅限用于收购万达集团及其关联方出售的资产】
【附加说明：当日额度当日有效，每日24:00清零，不可提现，不可转赠。】
陆川盯着那串零愣了三秒。
他伸手去摸那个面板，手指穿了过去，凉丝丝的，像伸进一团冷雾。他又抽回来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面板，又看了看手。
然后他猛地抓起手机，划开银行App，指纹解锁。手有点抖，第一次没识别成功，第二次才进去。
余额那一栏，原本该是五位数出头的位置，现在是一串让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数字。
他数了一遍。两千万？数错了。再数一遍。两个亿。
陆川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膝盖撞到桌腿，疼得他龇牙，但顾不上。他在屋里来回走了三步，又走回来，盯着手机屏幕看，退出重进，还是那个数字。
卧槽……他声音发颤，卧槽，
脑子里那个机械音又响了，这次听起来居然有一丝……嫌弃？
宿主无需反复验证。系统资金为合法合规注入，已通过银联清算通道，所有转账记录均有真实商业背景包装。建议宿主尽快制定资产收购计划，距离今日额度清零还有——16小时42分。
陆川一把抄起手机看时间，下午三点十八分。也就是说，到午夜十二点，这两个亿如果没花出去，就凭空消失了。
等等等等，”他原地转了个圈，光脚踩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笔帽，硌了一下，你说回收万达资产？我拿什么回收？我以什么身份去？陆川，三十岁无业游民，打电话给万达资产处置部说‘喂您好我这儿有两个亿想买点东西’——人家不把我当诈骗犯抓起来？”
系统沉默了两秒。面板刷新。
【系统提示：万达集团目前正通过第三方中介机构及法拍渠道大量出清资产。建议宿主关注以下渠道：阿里拍卖·资产板块、北京产权交易所、万达集团官方资产处置公告。系统已为宿主匹配当前可收购资产清单，请查收。】
列表弹出来七八条，陆川凑近看，第一条就让他瞳孔一缩。
【标的名称：万达小贷公司70%股权（第三次拍卖）】
【处置方：万达集团】
【起拍价：4.09亿元（较首次起拍价5.11亿元下降20%）】
【拍卖状态：已流拍两次，第三次拍卖将于三日后启动】
【系统估值：12.7亿元（含金融牌照溢价及商户数据资产）】
【风险提示：标的涉及部分逾期债权，整体不良率3.7%，低于行业均值】
万达小贷。
陆川眯起眼睛，脑子里那个做商业策划的本能瞬间苏醒。万达金融板块的遗留资产，主营万达广场商户的经营贷。去年王健林在年会上提过一嘴“金融服务要聚焦主业”，翻译成人话就是：非核心的该卖就卖。这个小贷公司挂了两次法拍，从五亿一降到四亿零九百万，愣是没人碰。
没人碰是有原因的。做金融的嫌它体量小，几十亿的盘子都玩不动，何况这几个亿；做实体的觉得金融牌照烫手，监管严，不懂行。两头不靠，就卡在这儿了。
但陆川盯着系统估值里那个12.7亿，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比别人多知道一件事——或者严格来说，系统告诉他了。万达小贷手里真正值钱的不是那几十亿的贷款余额，而是它覆盖了全国两百多座万达广场、十几万商户的真实经营数据。谁流水好，谁在扩张，谁快撑不住了。这张数据地图，太盟的人看不懂，腾讯的人没工夫看，但他陆川看得懂。他在万达干了四年商业运营，每一份商户报表他都摸过。
三天后……陆川舔了舔嘴唇，把系统面板关上，弯腰从桌底抽出笔记本电脑。“那我得先搞个公司主体。晚间咨询那个皮包公司不行，得换个正经的……
他手指悬在键盘上，脑子里已经跑起来了。怎么在三天内搞定竞拍资格、怎么缴纳保证金、怎么在不出面的情况下完成交易——甚至，如果价格再往上拍一拍，他的单日额度只有两亿，够不够？
面板又闪了一下。
【提示：当日未使用额度可累计至储备池，上限10亿元，达到上限后溢出部分逐日清零。当前储备池余额：0.00元。】
有储备池不早说。陆川嘀咕了一句，敲下了第一行搜索。窗外的天暗下来了，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眼底映着数字拍卖页面的蓝色——
他闻到了猎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