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档案室后，两人几乎是贴着墙往东侧摸。
黑井下层的结构比想象中复杂得多。原本用来运输旧能源模块和高危材料的维护通道，在废弃多年后被不同人分批改造过，地上既有旧时代导轨，也有明显近几年才加装的活动锁和临时支架。这里不像一口简单的废井，更像一个被层层缝补起来的地下网窝。
越往东，空气里的药味越重。
林夜甚至能在其中分辨出几种不同的火材残留：普通赤焰砂、二阶热核粉，还有一丝很淡的冷焰骨液气息。说明不只是黑市搬运者，就连一些基地内常规资源，也有人偷偷往这里转。
“有人在拿公家的东西养私货。”顾沉低声道。
“而且不止一批人。”林夜补了一句。
通道尽头很快出现一扇半掩的格栅门，门内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短坡道。坡道底部，老旧升降井口像一张黑着的嘴，四周全是剥落到发灰的警示漆。井边的铁栏杆早年就被拆了一半，只剩几根弯折钢管顽强立着。
这里安静得过分。
可林夜刚靠近，体内焚脉火种就轻轻一跳。
有人埋伏。
不是在眼前，而是在升降井对面的背墙后。
许临留下的“备用门”，很可能就藏在那一片。
林夜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先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灰。
灰层表面有三道很新的划痕，像什么沉重箱体刚被拖过去。划痕方向，正对背墙。
“他们比我们先来过。”他说。
顾沉把从那两名维护人员身上搜来的门禁钥匙插进旁边控制盒，盒子发出一阵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竟真的亮起一小片指示灯。只是电压显然不稳，灯光一明一暗，像随时会灭。
“钥匙是真的，但线路被人动过。”顾沉眉头微皱，“有人想让后来者以为这里还可控，实际上只要一开门，整段短坡道都可能断电塌锁。”
林夜想起许临在图纸上留的字。
走东侧升降井背墙。
不是开门进去，而是到“背墙”。
他抬头看向对面那一整面黑灰色墙体，墙面看似完整，实则在最右侧有一道极细的竖纹，被剥落涂层掩得很好。若不是刚才从档案室里拿到图纸，再加上这里有人最新活动的痕迹，几乎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门不在前面，在墙里。”
顾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发现了那道竖纹。
可就在这时，井底下方忽然传来一阵低低嗡鸣，像老旧机械重新通电。
下一秒，背墙后猛地亮起三束手电。
“在那儿！”
埋伏的人终于现身。
一共四个，穿着半旧作业服，腰后却都别着短兵。最前面那人脸上横着一道旧疤，看人的眼神像狼。他显然早就发现有人摸到这里，只是一直等着他们靠近陷阱范围。
“两个小崽子，胆子倒不小。”疤脸男提着铁棍似的短兵，冷笑道，“档案室那边的人，是你们做掉的？”
顾沉懒得跟他废话，抬手就是一刀。
疤脸男却像早有预料，往后退的同时，一脚踢在旁边控制盒上。瞬间，整段坡道的地灯全部熄灭，脚下金属板也发出一连串咔咔脆响。
“小心！”
林夜话音刚落，脚下两块金属踏板就向下翻开，露出下面黑黢黢的空腔。
这是旧时代升降井的检修陷口，被他们改成了简易杀坑。
换成常人，这一下足够摔断腿。
可林夜和顾沉反应都快。林夜踏板一沉的刹那，整个人已经借力前扑，手掌在侧墙上一按，翻身落向对侧。顾沉则更直接，刀尖扎进边缘钢缝，借着手臂力量把自己横拽过去。
疤脸男显然没想到两人都能这么快过坑，眼里终于多了点认真。
“上！”
剩下三人一拥而上，显然想靠人数把他们直接压在狭小坡道上。
然而林夜如今最不怕的，就是正面贴身。
他刚落地便一步前欺，焚脉火种瞬间压缩到右臂，刀锋短短一撩，最先冲来的那人手中兵器当场脱手，连带整条前臂都被震得发麻。林夜顺势一脚踹中他胸口，把人直接踢回人堆。
顾沉则借着黑暗和混乱，身形一晃便贴到侧后方，刀势快得只剩残影。第二人刚想补位，就被他一刀挑开肩头，血一下涌了出来。
疤脸男怒骂一声，铁棍兵器猛砸地面。
一道藏在棍头里的电火花突然炸开，照亮了整段坡道。
也是在这一瞬，林夜终于看清了对面背墙边的真实情况。
那里不是单纯的墙缝，而是一扇被重重铁板覆盖的暗门。暗门旁边，还摆着两只已经装好封条的金属运输箱。
他们已经开始搬东西了。
“顾沉，拖住他！”
林夜低喝一声，目标瞬间从人转成门。
疤脸男脸色微变，拔腿就要拦。
可顾沉像早就等着这一刻，刀锋贴地一掠，直接卡住他去路。两人兵器猛撞，火星四溅。
林夜则在下一秒扑到暗门前，伸手按上门缝。
旧图上说得没错。
这道门后，真的还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