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很短。
可对井口边缘的四个人来说,这十秒几乎像被拉成了一整夜。
邵峰胸口发闷,握刀的手都在抖,却还是硬顶着另一名黑衣人不肯后退;苏棠的雾域被高温一层层撕开,她脸色白得像纸,依旧拼命用感知去搅乱敌方视线;顾沉更狠,整个人像不要命一样绕着火刀许切,只求给林夜多抢出一点喘息空间。
而林夜,正处在最危险也最关键的那一秒。
体内那枚完整中阶火核依旧在横冲直撞,像根本不接受被吞的命运。可焚脉灵虫也在这时彻底展现出了前两次进化都没有过的凶性。它不再只是“吃”,而是在咬,在撕,在一寸寸把那团赤金火核往自己火脉核心里拖。
林夜整条脊柱都在发烫。
掌心、肩背、胸腹、腿部,四条主热脉像被火线连在一起,连呼吸吐出来的气都带着灼意。若不是前几天靠焰心砂和火脉锻体把底子先夯了一遍,现在他多半已经先撑不住了。
“林夜!”
顾沉一声暴喝,声音里第一次透出真正的急。
因为火刀许已经看出,再拖下去只会更麻烦。
他不再恋战,猛地荡开顾沉的刀,整个人如贴地黑火般直扑林夜,弯刀上的热纹同时亮到最盛。那不是普通一击,而是想趁林夜还没彻底消化火核前,一刀把他连同火核一起斩开。
“死!”
刀光压下的瞬间,林夜终于睁眼。
眼底那抹原本偏赤的火意,已经隐隐转成了更深、更沉、也更危险的金红。
他没有退。
反而抬刀向前。
两刀碰撞时,井口四周所有热浪像同时被引爆。
轰!
不是单纯的火花,而是一圈真正的灼热冲击顺着两人兵刃交接点炸开。邵峰和顾沉都被逼得后退半步,苏棠更是下意识抬手遮脸。火刀许本来以为这一刀至少能把林夜压弯,可实际撞上去后,他脸色瞬间变了。
太热。
林夜刀上的焰流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薄而细的附着,而像一层被压缩过后的灼蚀火膜,咬住弯刀表层后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啃噬热纹。
“你……”
火刀许第一次露出真正惊骇的神情。
林夜却不给他任何开口机会,左脚猛踏井沿,整个人借着火脉锻体的爆发向前硬压一步。火刀许原本极稳的刀势竟被这一压压散了半寸。
半寸就够了。
林夜刀锋顺势滑开,掌缘另一道焰流瞬间掠出。
噗!
那道焰流不长,却极狠,直接切在火刀许持刀手腕外侧。不是深伤,却像一块烧红铁片硬生生烙了进去。火刀许闷哼一声,弯刀差点脱手,脚下也第一次真正乱了。
“走!”
他当机立断,竟没再继续缠战,而是朝手下厉喝撤退。
顾沉和邵峰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这种狠角色会撤得这么果断。可林夜却一点不意外。
火刀许这种人,最重的从来不是面子,而是值不值得继续赌命。
现在火核已经被他吞了,对方再拼下去,赢面只会越来越小。
黑衣人一撤,井口附近顿时只剩粗重喘息和高温翻涌的声音。
林夜站在原地,刀尖还在往下滴着被热化的金属液,可他自己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这一战远没有看上去那样轻松。
如果不是刚好借火核爆发,他未必真能正面逼退火刀许。
可不管过程如何,结果已经摆在这。
火核到手。
人也退了。
而高台和外围清理队的人,此刻终于后知后觉地赶到。
许嵩落到井口边缘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林夜站在最前方,刀上残焰未散,脚边是一地高温灼痕,而更深处则是一片明显属于外来武装闯入后的战斗残局。
“谁干的?”
林夜把刀收回鞘中,声音还有些哑。
“校外人。”
“火核呢?”
他抬眼看了许嵩一下,最终只说了一句。
“没被带走。”
这句话一出,许嵩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没有当场追问,直接先让医护兵处理伤势、封锁现场、登记情况。可等这一切结束后,整个营地都已经传开了。
西线热洞任务出现外来武装。
第九预备组在正面冲突中保住了迁移火核。
而林夜,正是那场冲突里最关键的那个人。
等到七天预备集训正式结束、大屏公布最终综合排名时,几乎没人再对结果感到意外。
第一名,林夜。
不是校内红榜第一。
而是整期预备集训第一。
看着那个名字挂在所有学校前面,顾沉靠在看台栏杆边,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真让他冲上去了。”
邵峰虽然嘴上不服,眼里却已经服得不能更服。
苏棠则第一次主动走过去,对林夜伸出手。
“以后如果还有外勤组队,我希望继续跟你一组。”
林夜看着那只手,顿了半秒,还是握了上去。
他知道,这次集训第一带来的不只是名次。
更是人。
从今以后,至少会有一批人开始认真把他当成真正值得追随或合作的对象。
而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资本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