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韩柏苍如此干脆的回答，宁渊眉头微蹙。
“如果界域花种这么好恢复，我又怎么可能将其放在地宫中滋养？”韩柏苍苦笑一声，酒意上头，他的舌头有些发涩。
“你肯定没有仔细看过那间放置界域花的密室。那间密室，其实就是我布置的一个温床，专门用来滋养恢复它的生机。密室四壁的灵纹、石台的构造、乃至空气中残留的灵韵，全都是为了给花种提供最适宜的环境。”
“可即便如此，我花了数万年才让它勉强能够催动几次。界域花种乃空间至宝，不是你我能干预的。你手中的花种已经濒临毁灭，依照我的推断，没有个万年，它是断然无法再动用的。”
“万年。”宁渊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眉头皱得更深了。韩柏苍这番话，等于是直接宣判了恢复界域花种这条路走不通。
“我说了，事到如今，我们没希望了。”韩柏苍叹了口气，将酒壶里最后一口酒倒进嘴里，语气中满是自暴自弃的颓然。
“没希望，那就创造希望。”宁渊将手中的酒杯放下，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们还活着，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他顿了顿，忽然问了一句让韩柏苍愣住的话：“前往下界呢？”
韩柏苍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下界”是什么意思。宁渊本就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若是能回去，他也不介意在下界蛰伏一段岁月，避开姚晋的追杀。
“呵呵呵。”韩柏苍冷笑连连。“做不到。如果能轻易前往下界，那下界早就乱套了。从下界到灵界容易，但从灵界到下界却难如登天。这是很早之前就定下的规则，修为越高，越难下去。”
“你我现在这个境界，强行下去的难度和前往仙界没什么区别。甚至可能更难。”
听到韩柏苍的回答，宁渊沉默了一会儿。他垂下眼，指尖在桌面上缓缓摩挲着，忽然抬起头来，目光幽幽地看着韩柏苍：“既然界域花种行不通，前往下界也行不通，那么我们就用其它办法前往仙界。”
“其它办法？什么办法？”韩柏苍皱眉。
“如果抢来镇界幡，你能催动吗？”宁渊语气平淡。
“什么！”韩柏苍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他猛地坐直了身子，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你的意思是，从姚晋手中抢夺镇界幡？”
“你能催动吗？”宁渊看着他，又追问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可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眸中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敷衍的凝重。
韩柏苍见宁渊的神色不像在开玩笑，内心凛然，酒壶在手中转了半圈，终究还是放下了。
他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如果是其它仙宝，我无法催动。因为绝大部分仙宝都有各自势力的烙印，旁人无法使用。但镇界幡不同。”
说罢，韩柏苍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镇界幡不属于任何一个势力。它是由仙界几个顶尖势力共同炼制，用来维系两界秩序的。因此它没有认主的烙印，只需要有足够庞大的灵气就能催动。”
“你的意思是，只要做足了准备，即便是你我也能催动镇界幡？”宁渊问。
韩柏苍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不错，就是这样。但这个方法依旧太难做到了。你想要催动镇界幡前往仙界，需要面临三个绝境。”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每叩一下便说出一条。
“第一，你难以从姚晋手中抢来镇界幡。那和送死无疑。姚晋是仙王，你正面与他交手连一招都接不住，更别提从他手中夺宝。即便骗，有了上次假扮神祖的教训，姚晋也不会再上第二次当。”
“第二，即便你真的将镇界幡拿到了手中，即便你用了大量的极品灵石做足了准备，但镇界幡一旦启动，最少需要两炷香的时间才能打通灵界和仙界的通道。两炷香，这个时间太长了。足够姚晋赶来阻止你。到时候他在外攻击，你在内催动，腹背受敌，死路一条。”
“第三，即便你真的侥幸前两步都成功了，那么你将面临的是仙界顶级存在的探查。任何通过界域前往仙界的人，都会造成波动，因此吸引到仙界那些恐怖存在的注视。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你觉得我们能逃得了？一个姚晋就已经够我们喝一壶了，再来几个仙王，甚至仙帝，那便是插翅难飞。”
说到这，韩柏苍苦笑着摇了摇头，将三根手指收了回去。“这三步，每一步都难如登天。在我看来，第一步就过不去。姚晋是仙王，从他手中夺走镇界幡，根本不可能。”
和韩柏苍不同，宁渊却在仔细思索着这三步的可行性。
他的目光落在桌角那盏将熄未熄的油灯上，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在他瞳孔中，像是两簇不灭的幽火。
他最善于在绝路中寻求生机。这三步看似每一个都难，但并非毫无希望。
韩柏苍说的没错，每一步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人绝望。可若是将它们串在一起，用一步去撬动下一步，用绝路去开辟生路，未必没有可能。
他越想越深，脑海中那些散落的线索和碎片正在一点点拼合。
“大长老。”宁渊忽然开口，将韩柏苍从酒意中唤醒。他从影子中取出一只沉甸甸的灵石袋，那是他从地宫中带出来的，里面装满了高阶灵石，此刻被他全部推到了韩柏苍面前。
“你准备好催动镇界幡。我来想办法，得到姚晋手中的镇界幡。”
韩柏苍有些愣神地看着面前从自己地宫中取来的灵石袋。袋口敞开着，里面高阶灵石的光华从缝隙中溢出来，将半张桌子都映得莹莹发亮。
他没有立刻去收，而是皱眉看着宁渊，语气中多了一丝罕见的迟疑：“你真要这么做？”
宁渊点了点头：“事到如今，我们还有其他办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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