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盖之下,嬴政静静伫立。
他今年不过四十余岁,正值男人最巅峰、最沉稳、最威严的年纪。身形极其高大挺拔,远超身边所有文武侍卫,肩宽腰直、骨架雄健,天生的九五至尊体态。
一张面容俊美英武、棱角锋利分明,眉眼深邃凌厉,鼻梁高挺,薄唇敛威。既有岁月沉淀下来的深沉威严,又有正值盛年的俊朗英气,不怒自威、震慑人心。
一身纯黑玄色龙袍加身,衣料厚重华贵,暗绣金线龙纹,在阴沉天色里隐隐流光,庄重肃穆、霸气滔天。
从头到脚,浑然天成的帝王气魄,尊贵、威武、俊美、磅礴,四气合一。
这就是一统六国、平定四海、震烁古今的始皇帝 —— 嬴政。
程叙抬眼看清那张脸、那副身姿的瞬间,脑子直接一片空白,浑身血液瞬间沸腾。
他再也绷不住半点淡定,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重重跪倒在地,姿态无比恭敬。
一旁的齐瑾也跟着屈膝。
她是土生土长的山东人,老家民风守旧、最重古礼。从小到大逢年过节、祭祖贺岁,磕头拜年、跪拜先祖更是家常便饭。
在她心里,对着华夏万古一帝、自家文明老祖宗磕一个头,是理所应当、心安理得的事,一点不丢人,也不会觉得不尴尬。
可她膝盖刚弯下去,还没完全落地,身旁的程叙已经激动到嘴皮子彻底放飞,嗷嗷开口。
“陛下!老祖宗!始皇帝!祖龙!政哥!”
程叙跪在地上,仰头望着嬴政,眼睛亮得发烫,激动得语无伦次,彩虹屁张口就来。
“晚辈程叙!两千多年后的后辈子孙!我对您的崇敬之情,真的如同江河入海、滔滔不绝、连绵万古!纵使千言万语也道不尽万一,唯有仰天长叹——高山仰止,心向往之啊。”
“您横扫六合、一统天下,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终结乱世纷争,奠定华夏千年根基!
若无您当年万丈基业,便无后世华夏万古传承!您是千古第一帝,是万古无双的圣君!
后辈从小读您的史、敬您的功、慕您的名,今日能亲眼得见祖龙真容,晚辈此生无憾啊!”
这一通毫无保留、热情爆棚、直白又夸张的吹捧,说得又快又真诚,毫无古人的拘谨含蓄。
全场瞬间安静一瞬。
下一秒,周围憋不住的细微笑声悄悄响起。
文武百官、侍卫将卒全都忍得肩膀轻颤,谁也没见过有人敢在陛下面前这么直白、这么鲜活、这么接地气地夸人。
连素来深沉寡言、喜怒不形于色的嬴政,眼底都难得漾起一丝笑意,嘴角微微勾起,被这后生直白滚烫的崇拜彻底逗乐了。
威严沉重的帝王气场,瞬间柔和了几分。
齐瑾当场嘴角狠狠一抽。
本来规规矩矩准备行跪拜古礼的她,膝盖瞬间伸直,一点都跪不下去了。
她甚至默默往后撤了两步,主动和放飞自我、当众疯狂拍马屁的弟弟拉开距离,一脸 “我不认识他” 的模样。
场面滑稽又好笑。
嬴政看着地上激动到满脸通红的程叙,心情极好,摆了摆手,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笑意开口:
“起来吧。小小年纪,倒是油嘴滑舌,言辞跳脱得很。”
“哪有哪有,我可是真心的。”程叙闻言乐呵呵爬起来,一脸满足,感觉这辈子的心愿都圆满了。
待到弟弟站稳,齐瑾这才上前一步,身姿端正、落落大方,对着嬴政深深一拱手,行出标准稳重的古礼。
语气清冷平和、恭敬有礼:“后世晚辈齐瑾,拜见始皇帝陛下。”
嬴政目光落在此女身上,先是微微皱眉。
眼前女子衣着利落贴身、剪裁奇异,不似大秦女子宽袖长裙、温婉制式,全然是后世别样装束。
但他转念一想,此乃千年之后的后世之人,服饰风俗本就不同,无需苛责,便瞬间释然。最多之后朕送她一套大秦服饰即可。这样貌美的女公子想来穿上他大秦的衣服也是极好看的。
细细打量片刻,见这女子身姿挺拔、气度沉静、言行有度、进退得体、稳重端庄,和方才那个咋咋呼呼、聒噪跳脱的少年完全两个模样。
嬴政心底暗自满意,微微点头。
心道:甚好、甚好。
没想到他大秦后世晚辈女子,依旧这般娴静沉稳、有礼有度,端庄大气。
我华夏后世,风骨未失,礼仪未断,当真不错。
***
程叙站在一旁,眼睛贼亮,全程死死盯着嬴政的神情。
见始皇帝看着自家姐姐,眼底带着赞许的笑意,明显更满意齐瑾沉稳端庄的样子,他当场就不乐意了。
他性子本就跳脱活泼,此刻面对心心念念几千年的偶像,更是半点矜持都绷不住,立马凑上前,一脸委屈巴巴地开口。
“陛下!您怎么光看我姐不看我呀!您瞅瞅我、瞅瞅我!我才是您头号小粉丝啊!”
这话一出,嬴政当场微微一懵。
眉头轻挑,眼底带着几分茫然。
粉丝?
这是何等新鲜古怪的后世词汇,他活了四十余年,执掌天下、博览群书,从未听过这般说法。
嬴政下意识开口:“粉丝?此是何意?”
程叙立马挺胸抬头,认认真真、语气无比虔诚地解释:
“陛下,粉丝就是!您是我这辈子最崇拜的偶像!偶像就是天上高悬的烈日,高高在上、光耀万古!我们后辈打心底崇敬您、仰慕您、以您为毕生榜样,事事学您、处处敬您!”
这番直白滚烫、毫无遮掩的爱慕与崇拜,直白得过分。
嬴政一生听惯了臣子恭敬朝贺、朝堂制式颂词,从未有人敢这般坦率热烈、毫无尊卑隔阂地直白仰慕自己。
心底悄然泛起一丝微热的羞赧,耳尖微微发热,面上却依旧维持帝王威仪,故作正色,沉声斥了一句:
“轻浮孟浪。”
分寸刚刚好,不重不凶,带着帝王的端肃,又透着几分纵容,完全不是真正动怒。
换作朝中臣子敢这般放肆,早已被治失仪之罪。可这少年是后世晚辈,天真赤诚、满心敬慕,嬴政心里没有一点不喜,反倒隐隐觉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