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城市角落一家不起眼的居酒屋还亮着温暖的灯光。拉门被推开,风铃轻响,姬矢准带着一身微凉的夜气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最里面的卡座坐下,几乎没看菜单,就对迎上来的老板娘报出了一连串菜名:“麻烦您,猪排饭大份,味增汤,煎饺两份,烤鲭鱼,再来一碗白米饭。”他的语气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些,带着一种明确的目标感。
老板娘略微惊讶地看了看这个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异常明亮的男人,应了一声便去准备了。
进化信赖者空间里,路西法的意识好奇地“张望”着。“居酒屋?准哥居然会来这种地方?”在他有限的认知里,姬矢准不是在房间里对着塞拉的照片自责,就是在城市废墟里战斗,最多就是在自动贩卖机买点速食果腹。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场所,似乎与他格格不入。
很快,食物被陆续端上。热气腾腾的猪排饭金黄酥脆,味增汤散发着浓郁的香气,煎饺油光滋滋作响,烤鱼焦香诱人。
然后,路西法就“看”到了让他灵魂体都为之震颤的一幕。
姬矢准并没有像寻常食客那样慢慢品尝。他拿起筷子,几乎是以一种虔诚又迅猛的态度,开始了“战斗”。
一大块猪排被迅速夹起,几口就消失在嘴里,咀嚼得认真而高效。紧接着,筷子转向煎饺,一口一个,腮帮子很快鼓了起来。他吃得并不粗鲁,甚至动作依旧带着某种刻在骨子里的礼节感,但那种速度和专注度,分明是在完成一项至关重要的任务——补充能量。
呼噜噜——一大口味增汤下肚,缓和了急促的进食。然后他端起那碗堆得尖尖的白米饭,筷子飞快地扒拉着,配合着烤鱼,以惊人的速度消灭着碳水。
“等、等等!”路西法在空间里看得目瞪口呆,那微弱的灵魂体都跟着姬矢准吞咽的节奏一颤一颤的。“这……这是饿了多久?三天?三个月?”他知道适能者消耗大,但这吃相也太吓人了!那猪排的厚度,那米饭的量……这是人类能拥有的胃容量吗?
一盘接一盘的食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清空。姬矢准的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眼神依旧专注,仿佛每一口食物化作的能量,都能离那个拯救塞拉的渺茫希望更近一步。
老板娘又端上来一盘追加的炒蔬菜时,看着几乎光了的盘子,也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路西法已经彻底看傻了。他甚至暂时忘记了对夜袭队的“感激”,整个意识都被姬矢准这狂野的进食场面所占据。
“这……这就是光之战士的补给方式吗?”他哆哆嗦嗦地想着,“这能量转换效率也太恐怖了!不对,重点是他为什么能吃这么多还这么瘦?!难道能量都拿去发光了?”
他看着姬矢准面不改色地开始对付那盘绿油油的蔬菜,仿佛刚才吃下去的那些肉和饭只是开胃小菜。
路西法不禁产生了一种荒谬的联想:如果此刻姬矢准变身,会不会直接发射一道“猪排饭光束”或者“煎饺切割光线”?
这个想法让他本就微弱的灵魂体又是一阵剧烈的波动,差点没维持住形态。
“够了够了准哥!别再吃了!”路西法在意识里无声地呐喊,“你的胃是连接着异次元吗?!我看着都撑得慌啊!”
然而姬矢准完全听不到他内心的咆哮,依旧认真地、高效地、风卷残云般地消灭着眼前的食物。对他而言,这不再是简单的进食,而是修复身体、积蓄力量、迈向希望的必要步骤。
居酒屋温暖的灯光下,是默默狂吃的适能者。而他体内异次元的灵魂,正为这人类惊人的食量而瑟瑟发抖,开始认真思考起关于光之巨人能量学的新课题。
姬矢准正夹起最后一块煎饺,准备送入口中。他的动作流畅而专注,完全沉浸在补充能量的“任务”中。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明显颤音、小心翼翼又充满难以置信的意识流,如同受惊的小动物般,轻轻探入他的脑海:
“那个……准哥……”路西法的声音听起来虚得厉害,“你……你你你……你该不会是……饿死鬼投胎吧?!”
“咳——!”
姬矢准猝不及防,差点被那口煎饺噎住。他猛地咳嗽了两声,赶紧喝了一大口味增汤顺下去,脸颊都因这突如其来的打岔而微微泛红。饿死鬼投胎?这叫什么话?
他放下筷子,眉头微蹙,脸上闪过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进化信赖者空间里那股强烈的、混杂着震惊、恐惧和极度困惑的情绪波动。路西法似乎是真被他的吃相吓到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姬矢准在意识里回应,语气带着些许无奈,但比起以往的冰冷,已经算得上“温和”了。“我只是需要能量。石之翼修复身体消耗很大。”
“可、可这也太吓人了!”路西法的意识流依旧在哆嗦,“我从没见过人类能吃这么多!还吃得这么……这么有气势!你刚才看那块猪排的眼神,就像它是什么稀世珍宝,下一秒就要变异了似的!”
姬矢准闻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面前空空如也的餐盘。仔细回想一下,自己刚才似乎……确实吃得投入了点。但那不是因为饥饿,而是因为心中那股重新燃起的火焰,驱使着他尽快变得更强壮。
“这不是饿死鬼。”姬矢准耐心地解释道,虽然他自己也觉得对一个灵魂体解释这个有点奇怪,“这是……有了必须活下去、必须变强的理由。”
他的声音在意识里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和一丝罕见的温度。
路西法的灵魂体又是一颤。这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捕捉到了姬矢准话语和情绪中那截然不同的东西。
希望。坚定的希望。
这和他之前那种绝望的、近乎自毁式的战斗意志完全不同。
“理由?”路西法茫然地重复,“就因为……我……呃……“虚弱”了?”他依旧没完全搞懂这其中的逻辑链条。自己差点被拧散架,怎么反而成了准哥充满希望和食欲的理由了?这适能者的思维模式也太难懂了!
姬矢准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他重新拿起筷子,将味增汤碗里最后一点汤喝尽,动作恢复了之前的沉稳,但那股迫人的“气势”确实收敛了不少。
他叫来老板娘结账,看着那一摞光了的盘子,连老板娘的眼神都带着点惊叹。
付完钱,姬矢准站起身,感觉身体里重新充满了力量,不再是那种虚弱的充盈,而是切实的、能够支撑他继续战斗下去的能量。
他推开居酒屋的门,再次走入夜色。晚风拂过,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眼中那簇炽热的火焰。
进化信赖者空间里,路西法依旧在琢磨“饿死鬼投胎”和“必须变强的理由”之间的关系,越想越觉得人类(尤其是光之适能者)真是宇宙中最难理解的生物之一。
但他至少确定了一点:眼前的姬矢准,和之前那个沉郁的适能者,真的不一样了。
而这一切诡异的转变,似乎都源于……夜袭队那神奇的攻击?
“孤门兄弟……”路西法再次于内心真诚地默念,“你们tLt的医疗科技,真是深不可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