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乱流的疯狂撕扯感骤然消失。
秦风的意识被重重地摔回现实。
一股浓稠到化不开的血腥与腐败气息,野蛮地灌入他的口鼻,剧烈地灼烧着他破烂的肺叶,将他从昏沉中强行呛醒。
“嗬……嗬……”
他挣扎着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没有尽头的暗红色荒原。
天空是绝望的灰白色,大地干裂,视线所及之处寸草不生,只有死寂。
剧痛!
撕心裂肺的剧痛从身体的每一寸传来。
他想撑起身体,右手按在龟裂滚烫的土地上,左肩却传来一阵空荡荡的剧痛与失重感。
秦风的动作僵住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僵硬地、一寸寸地低下头。
左边的袖管软塌塌地垂着。
伤口处血肉模糊,被狂暴的空间之力切割得参差不齐,森然的白骨茬子清晰可见。
手臂,没了。
这个认知像一桶烧穿神魂的滚烫铁水,轰然浇在他的头顶,瞬间点燃了他心中那被压抑到极致的屈辱与怨毒!
凌清竹那张冰冷绝美的脸俯视他时,眼神如同看待一只卑贱的蝼蚁。
柳如烟那双充满戏谑妖媚的眼神,用鞋尖踢他时嘴角满是玩弄与轻贱。
两张面孔在他脑海中疯狂交替,最终化作两道最恶毒的烙印狠狠烫在他的灵魂最深处!
“啊——!!!”
秦风仰天,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完全不似人类的嘶吼。
他焦炭般的面孔因无尽的恨意而扭曲变形,状若地狱最深处爬出的恶鬼。
“凌清竹!柳如烟!”
他一字一顿,用尽全部的力气从牙缝的最深处挤出这两个名字。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刮骨剔髓般的恨意。
“我秦风,对天道立下血誓!”
“今日断臂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待我重回巅峰,定要将你二人擒入我的洞府,废掉所有修为,充作我的炉鼎!”
“我要你们,日夜在我身下哭嚎求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炉鼎之誓,字字泣血!
随着他怨毒到极致的嘶吼声落下,冥冥之中天道仿佛真的降下了某种灰色的法则,与他的恨意产生共鸣。
他本已濒临崩溃的道基,竟奇迹般地稳定了一丝。
那滔天的恨意,扭曲地化作了他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剧烈的情绪波动,再次牵动全身的重伤。
秦风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
身体一歪,顺着一道干涸的土坡翻滚下去,不偏不倚,恰好滚入一个毫不起眼的漆黑洞穴入口。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从无边无际的剧痛中再次醒来。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像一条蛆虫,驱使着自己向洞穴的更深处爬去。
洞穴深处,一具早已风化成白玉色的骷髅盘膝而坐,骨架上挂满了蛛网。
唯有那只伸出的右手指骨间,还夹着一枚蒙尘的、暗淡无光的玉简。
机缘!
秦风眼中瞬间爆开一团垂死挣扎的精光。
他挣扎着爬了过去,一把将玉简从骷髅指间夺入手中,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野蛮地探入其中!
轰!
一股庞杂而古老的信息洪流,冲入他几近破碎的脑海。
《洞玄望气真解》!
一门早已失传的上古奇术!
修炼此术,可观天地万物之气运!
宝物灵光、地脉走向,乃至生灵的命数强弱,皆可在一双肉眼之下了然于胸!
“哈哈……哈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不亡我啊!”
秦风在心中疯狂地大笑,笑声癫狂而扭曲。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翻盘神技!
他强忍着伤痛,按照真解上记载的法门,将体内仅存的所有灵力,疯狂地汇聚于双眼。
霎时间,他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
荒芜的大地之上,飘荡着无数缕稀薄的、代表着死亡的灰白色雾气。
但在一个方向的极远处,一道冲天而起的血色光柱,却浓郁得如同实质,蛮横地撕开了这片灰白,隐隐散发着旺盛到极点的生命气息!
至宝!
绝对是能救命的至宝!
秦风用仅剩的右手死死撑地,拖着残破的身躯,朝着那血色光柱的方向,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去。
一日之后。
他终于在一处干裂的地缝深处,找到了一株通体血红、形如龙髓的灵芝。
万年血髓芝!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其连根拔起,如野兽般大口吞咽。
磅礴的生命精气在他体内轰然炸开,疯狂修复着他崩裂的道基,重续着他寸断的经脉。
不知又过了多久,秦风缓缓站起身。
内伤尽复,修为也重新稳固在了圣人境一重天。
他低头看着自己随风飘荡的左边空袖,眼神却愈发阴冷。
断臂之仇,没齿难忘!
他抬头再次运转望气术,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直直望向了大陆的中心方向。
“中州……”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大夏神朝,九黎神朝……此等不朽传承之地,定有能让我断臂重生的神物!”
只要有了这望气术,天下宝物都将是我秦风的囊中之物!
他转过身,不再看这片埋葬了他过去的荒原。
独臂的身影拖着一道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决绝地踏上了前往中州的复仇之路。
凌清竹,柳如烟……
你们等着。
下一次见面,我不仅要夺走你们的一切,还要亲手撕碎你们那高高在上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