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璃将几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我想休息了。”
宗岚点点头,“我送你到房间,需要什么联系巡卫。”
也许是觉得这样的话语太过冷硬,他又补了一句:“也可以跟我说。”
“谢谢,我会的。”
暮璃回到宗岚为她安排的房间,她缓步走到窗边,鞋子在地板上发出沉重又缓慢的碰撞声。
她抬起手,放在窗边,玻璃悬窗外是一片无垠的星海。
这时候,她莫名想到,御时钰跟她说:“星光是宇宙永恒的心跳。”
“我们只是跌进了宇宙的心脏里,所以阿璃啊,别怕。”
暮璃看着他的脸,望着他的眼睛,只要你在就不会怕了。
她攥紧了手,生出无尽的勇气来。
她愿意为救他做任何事。
如果她的匹配者不是这些人的话,她确实会像越冥萧说的那样,去找暗沼的佣兵或者赏金猎人继续她的计划。
这些雄性在她眼中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区别。
无非是她的匹配者们更擅长伪装一些罢了。
暮璃抬手将身上属于凛至的外套扯下来,丢到沙发上,银白的徽章在灯光的照耀下,璀璨夺目。
对于凛至的小动作,她照单全收。她知道这些匹配者里面需要有一个偏向自己的人,而凛至和她想的一样,人很好。
而梵星,暮璃有些排斥和他的接触。
不是出于对雄性的排斥,梵星在暮璃眼中像是一具没有性别划分的完美造物,她没有在他身上感到太多的人性,他平静地就像那潭锁住他的湖面。
暮璃不知道他选自己的目的是什么,总觉得不止是为了安抚。
站在他面前,有一种秘密无所遁形的裸露感。
他明明遮着眼睛,你却能感觉到他在看你,用一双没有感情的眼睛——目光不明显又不容许被忽视。
暮璃不想招惹他,只是安抚之后,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不知道是好是坏。
越冥萧的态度和第一次见面大不相同,这是个危险又恶劣的家伙。想到他说了什么的暮璃微微皱眉,他在嫉妒御时钰。
暮璃记得梵星说越冥萧是联邦的人,他自己也这样说。而御时钰在帝国,他的父母也在帝国。
他们却是兄弟。
暮璃靠在沙发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她有个姐姐,备受宠爱的千家大小姐,千星玥。
不同于像她这样一生只见母亲两次的人,千星玥会被母亲抱在怀里哄睡,她的父亲总是对着她张开双臂,像鸟一样,他们拥抱,笑容堆积在脸上,像甜得发腻的奶油蛋糕。
高塔的玻璃窗能看到一块固定的天地,她每天都会擦拭着上面的灰尘,直到另一面被灰尘糊盖得模糊不清。
她窥伺着别人的幸福,不敢说自己从来没有生过嫉妒。
她在心里对越冥萧生起一些微不可察的怜悯,很快又消失不见。她不需要怜悯,越冥萧也不会需要。
宗岚……中央星的贵族可以只手遮天,像宗岚这样的帝国皇室,掌握着所有星球的环星智械。帝国甚至能远程启动智械的自毁程序,隔着光年把一颗星球炸成烟花。
说帝国的统治永恒不破也不为过。
暮璃记得最开始他在圆桌上提到的邻居。他或许没有查到里面有她的手笔,但是他怀疑,还不足以确认。
宗岚不一定有这么多的好心,想帮她那死得其所的邻居翻案,他只是需要她的把柄,她的弱点。
他是天生的掌控者,大概率不喜欢事情的发展脱离预料。
而此刻,暮璃想着的人就站在门外。
送暮璃回到房间之后,宗岚没有离开。他站在门口,额前的墨发遮住了他冷峻的眉眼。
一路上他都没有找到能和暮璃讨论的话题。
他看过暮璃的资料,可浅薄的资料不足以了解她,他对她总是很难开口。
暮璃精神力等级很高,轻度安抚降低的暴动数值远超预期,这意味着暮璃安抚他们也许用不着进入精神海。
根据她之前的经历,她对雄性处于比较排斥的状态,没有精神依赖,他不确定是否能够把自己和她绑在一起。
她对洛仇说的“每降低1%暴动值给一千万”,不见得不是对他们说的。
这样对宗岚来说其实很有利,他不需要受制于人也不用担心精神力暴动。
但是他现在已经在门口站了很久了。
他在绞尽脑汁地思考利弊得失,直到他分析出和暮璃结契才是最有利的。
“殿下,你站在我妻主门口做什么?”
宗岚听到妻主这个称呼皱了皱眉,回过头和凛至对峙:“正式结契之后你才能称呼她为妻主,凛指挥官这个都忘了?”
“她同意我这样。”凛至慢条斯理地折叠起衬衫袖口,露出缺失的金环。
宗岚看见之后抿紧了唇,似在压抑着某种情绪:“你觉得提前把身体交付出去,这样是对的?”
凛至冷淡抬眸。
“她喜欢。”
“凛至,这不符合凛家的家风。”
“我家的家风殿下又知道了。”凛至的目光在宗岚脸上扫过,“你在她门口守着,是想献身?”
宗岚不想和凛至在暮璃门口争吵,尽管门的隔音效果很好,暮璃不会听见任何动静。
但是这样的作态和中央星那些为了争宠而机关算尽的雄性又有什么区别?
将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面,宗岚瞧不上这样的人。
“没有。”
“没有就让开。”
宗岚:“这个时间她在休息,你找她有什么事?”
“这是我的事。”
“你是故意把你的外套给她的,凛指挥官战场上算无遗策,不像是会遗漏这些细节的人。”
凛至身上冷意更甚,“殿下,那是我和她的事。”
宗岚没有立场拦着凛至,只能侧身让他过去。
凛至按响门铃之后,暮璃打开门,发现外面站着两个人。
凛至会来在意料之中,但是为什么宗岚也在?
“请进。”
凛至看到跟着挤进来的宗岚,第一次发现帝国大皇子原来这么不要脸。
“妻主,我来取我的外套。”
“在沙发上。”暮璃说。
“殿下有事?”